好莱坞的猥琐和浅薄

一年一度的奥斯卡颁奖季过去了。除了终于获得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双奖的诺兰大神和只获得一个最佳原创歌曲奖的大热影片《芭比》之外，第二次获得最佳女主角奖的艾玛·斯通和她主演并担任制片人的《可怜的东西》也算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美国是个自由世界。电影导演想怎么拍都没问题，大不了标注个限制级别就行。所以，导演的猥琐和浅薄一点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一部猥琐和浅薄的影片，居然被数以千计的奥斯卡奖评委一致推举进了奥斯卡提名名单，获得提名数仅次于《奥本海默》，最后还获得最佳女主角等4个奖项。这就说明，整个好莱坞的价值观出了问题。

华丽掩盖下的猥琐

正如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5年前获得9项奥斯卡提名并最终获得最佳女主角奖的那部《宠儿》一样，《可怜的东西》也有一个华丽的外表。它改编自苏格兰作家阿拉斯代尔·格雷的同名小说，融合现实主义、奇幻、科幻元素，讲述了一个科学怪人的离奇故事。

古德温是一位弗兰肯斯坦式的科学狂人。他自己就是他父亲重新组装起来的靠机器存活的怪物。某一日，他在泰晤士河上救下了一位溺水死亡的女子，把她肚子里尚未死亡的婴儿的脑组织，植入她的大脑。然后把这位复活的女子取名为贝拉·巴克斯特。而贝拉则把古德温称为上帝。

贝拉·巴克斯特具有成年女性的身体和婴儿的认知能力。她被关在古德温的家里慢慢成长，适应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流氓律师邓肯·韦德伯恩通过古德温与贝拉的协议书，知道了贝拉的存在，悄悄地把她勾引离家。

于是，一个另类版的“撒旦与夏娃”故事上演了。不过，这次却是夏娃坑了撒旦。在邓肯的引导下，贝拉发现了性爱的美好，沉溺其中，不能自拔。而邓肯则莫名其妙地爱上了贝拉。为了拯救无可救药的贝拉，邓肯把贝拉的踪迹告诉了古德温。

不久于人世的古德温召唤贝拉回来，并让贝拉与自己的学生麦坎德莱斯结婚。不料，婚礼上邓肯找来了贝拉的丈夫奥布里·布莱辛顿。贝拉终于知道，正是奥布里的虐待，导致她投河自尽。

这一次，经历了社会历练的贝拉没有再遭毒手，而是在麦坎德莱斯的帮助下，把奥布里的脑组织和狗狗的脑组织对换了一下，让这个恶棍悲哀地以狗的形态活在这个世界上。

器官组织移植造成的千奇百怪的动物，科学狂人赖以生存的神奇管道，从伦敦到里斯本到豪华游轮再到巴黎，都给影片的华丽风格一个叙事基础。这样一个奇幻故事，当然就应该有一个蒸汽朋克的梦幻一般的场景和色彩。加上时不时出现的鱼眼镜头拍摄画面，像极了在探头后面偷窥的窥淫癖者。

于是，豆瓣电影上有网友批评，这是“风格诡异的情色电影”。我很赞同这个观点。剥去《可怜的东西》那些华丽的外壳，不过就是一位男人打着艺术旗号的性幻想而已。

突兀的说教和浅薄的理念

其实，《可怜的东西》的前四分之一还是挺有新意的。贝拉集成年人身体与婴儿认知和平衡能力于一体，便有了新奇的观感和有趣的发展前景，也给了主演艾玛·斯通以巨大的表演空间。事实上，也正是这部分表演，让艾玛·斯通有了竞争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的本钱。大而空洞、纯真的眼神，蹒跚学步的神态，惟妙惟肖地展示了一个成熟躯体和幼稚心灵融合体的怪异。奥斯卡评委把最佳女主角奖颁给艾玛·斯通是有道理的。影片本可以在这一点上做足文章，但可惜的是，邓肯勾引贝拉出走之后，这种以黑白影像展示的有趣场景便消失殆尽了，代之以浅薄乏味的说教。

首先是所谓的女性意识觉醒，而这个觉醒是以贝拉的性意识觉醒为载体的。接着是莫名其妙的社会主义者介入以及对贫苦大众的怜悯，预示着贝拉的社会意识的觉醒。在这个觉醒对面的，是代表贪婪和无耻的男性群体，那个阻拦贝拉帮助穷人的男人和贪墨了救济穷人钱款的船员就是代表。

反倒是自称无耻流氓的邓肯，一夜之间变成了纯真的情人，为贝拉的堕落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刚刚还站立不稳的巨婴贝拉，突然就健步如风，神思敏捷，巧舌如簧，犀利睿智，把以邓肯为代表的男性世界打了个稀巴烂。这些反转，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过程，完全是导演的生硬插入，以示其“政治正确”。

回想好莱坞的百年历程，其实这些都不足为奇。在好莱坞，电影从来是一种娱乐商品，而不是具备思想能力的艺术品。新奇，刺激，好看，具备吸引力，就足矣，无需深邃的思想。所以，好莱坞电影中，向来不缺突兀的说教和浅薄的理念。虽然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是个希腊人，但他常年混迹于好莱坞，早就成了美国主流价值观的拥趸。

《可怜的东西》本就是一部尺度比较大的情色电影，偏偏导演不甘堕落，还要借此说教，侈谈两性权利的解构，侈谈女性成长中的探寻自我和世界，侈谈对父权社会的挑战，把自己装扮成深邃的思想者。

可惜啊，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所认为的这一切深刻理念，却缺少了生存基础。和妓院老鸨几句话就成就了贝拉女性意识的觉醒。与妓院里的社会主义者的共鸣触发了贝拉社会意识的觉醒。脑子里简简单单一闪念就让贝拉成了能置换脑细胞的外科医生。而纯洁的医生麦坎德莱斯毫不犹豫就答应和妓女贝拉成婚。这些硬贴上去的生硬标签，使这部《可怜的东西》变得更加猥琐和浅薄。

不过，仔细想一想，你就会释然了。只有二百多年历史的国家，也难说有多么深厚的文化积淀。拍出来的电影浅薄一点，也情有可原。从无脑的超级英雄，到幼稚的女性斗士，你就当看个玩笑就行了。千万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