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在建康太尉府。太尉大都督刘裕与胡藩等人在计议国事。
“……叹,我弟……刘道规军功卓著,在荆州刺史任上,秋毫无犯,体恤百姓,深得荆州民心。唉,不幸……他却早逝了!”刘裕悲叹道,接着又说,“在金殿上,我因刘毅的威望颇高,故而特别奏请刘毅为荆州刺史,没想到他去荆州后却全盘篡改了当初刘道规所施行的一切仁政,弄得百姓怨声载道……”
“刘毅还将原来他的豫州文武旧吏悉数调到荆州,置于自己的麾下。他还要兼管交广二州,任命亲将郗僧施为南蛮校尉,命毛修之为南郡太守。这些……太尉您都已一一照准了!”胡藩接着说道,“然而,您知道他下面还将有何动作吗?”
“实在不知!将军你有何见教?”刘裕紧张地问。
“……刘毅如此野心勃勃,这恐非国家之福啊。您为何竟如此放任刘毅胡为?刘毅将军恐不会长期屈于太尉大人您的麾下!”将军胡藩忧心忡忡地对刘裕说。
“将军以为?”刘裕反问。
“依末将看来,刘毅他虽与您同为北府将领,素有军功,但与公相比,他自惭形秽。”胡藩说,“您统领百万雄师,战必胜,攻必克,声震寰宇。对此,刘毅原是自叹不如的,其心中必有所忌。
然而,论及文才,他却自命不凡,常自比如古代的孟尝、信陵,如今其门庭若市,他常以此赢得许多文士归附。刘毅他大有与您分庭抗礼之心啊!”
“此情……不佳,朝中常有谁与他来往过密?”刘裕惊问。
“……仆射谢混、丹阳尹郗僧施等人与刘毅往来尤为密切。谢混是刘毅的死党,当初王谧去世时,刘毅就欲将扬州的军权交给他呢!”胡藩严肃地说,“刘毅他在门客们的面前,也自诩大有信陵、孟尝之遗风。您应当趁早图之!”
“啊啊,我与刘毅等人同为北府将士,同心协力,匡复朝廷,他虽然有过,但亦有功,我们岂能轻易就相互猜疑?“刘裕忧虑地说。
胡藩听了刘裕的话,默然垂头不语。
“启禀太尉,荆州刺史刘毅奏表到京,皇上特令呈给太尉过目!”正在这时,太监向刘裕呈上刘毅的奏折。
“…刘毅此折应当是为刘藩之事而写的!”胡藩沉默许久后,慢慢地抬头向刘裕说道,“不过……请太尉细看此折,它应当是郗僧施所书的?”
“哎呀,果然是郗僧施的笔迹,莫非他们为策划此事,真的已经花费了一番精力?”刘裕接过书信,拆而视之,发觉正是鄱僧施所写,十分震惊道,“将军果然神机妙算、未卜先知!”
“唉,刘毅骄纵狂妄的为人,末将早有所耳闻,为图大事,其幕僚秘密策划已非一日!”胡藩轻声叹道,“他甚至还狂妄地悲叹自己没有赶上刘邦、项羽的年代,因此无法与之争夺中原呢!”
“他……竟敢将自己与刘、项并论,看来……刘毅的野心不小啊!前次,因其堂弟刘藩讨逆有功,因此我才令刘藩为兖州刺史,并镇守广陵。这一次刘毅有病,他竟想与郗僧施合谋,趁机奏请刘藩为荆州副帅,他们如此急欲聚集部众、招降纳叛,看来,他们或许早有图谋……”刘裕紧锁眉头道。
“……事已紧迫,太尉当从速处之!”胡藩道,说罢,他站起来向门外侍卫点头道,“请左卫将军进来 ”
接着,刘敬宣应声快步地走了进来,并向刘裕施礼。
“敬宣请向太尉说一下刘毅的近况吧!”胡藩看了一下刘敬宣,轻声地对他说道。
“哦,禀太尉大都督!”刘敬宣说,“前次刘毅尚未到荆州赴任时,就与末将联络,并向末将许诺:‘我到荆州就职,打算对阁下委以重任,不知阁下是否真有辅佐意愿?’末将以为,刘毅此言,分明表示他有谋反之心,因此特来向太尉报告!”
“是的,刘毅的反意已明!”刘裕神情凝重地说,“我将假意允准刘毅的请求,召刘藩入朝,一等到刘藩进到宫阙,便将他捕获,囚禁大牢。”
“这样很好!”胡藩如释重负,遂严肃地说道,“此外,太尉应当立即起草奏本,向皇上奏告刘毅、刘藩两兄弟谋反,并与尚书仆射谢混图谋不轨!请陛下立即下令赐死谢混、刘藩等人。接着就要发兵去上江,讨伐刘毅,刻不容缓——”
刘裕点头同意,并且奏表上达晋安帝,皇上立即照准。于是,刘裕手持诏书,立即派人去谢府杀了谢混。
此时,恰闻刘藩进京受职,见他已入阊阖门,刘裕立即命令两侧所埋藏的刀斧手将他拿下,随即令人当众宣诏:
“……刘毅图谋不轨,反叛之心日久,刘藩、谢混皆为同党,罪不可恕,立即赐 死…”
刘裕行动极为迅速,使刘藩等人连一个“反”字还没说出,就都被杀死于廊下。接下来,刘裕开始派兵西去讨伐刘毅。
刘裕奏请皇帝,任命司马休之为荆州刺史,令其随军前往讨伐刘毅。又令参军王镇恶、蒯恩率军为先锋,突然袭击江陵
“参军王镇恶、蒯恩注意:刘藩等人已死,但荆州的人们都还不知晓,必无防备,你们可率百艘战舰,日夜兼程,打着刘藩的旗号,直抵豫章口。”刘裕轻声地令道。先锋王镇恶出征不久,为了讨伐刘毅之战万无一失,刘裕立即令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管太尉府,处理内务,令刘穆之为建威将军,辅助诸葛长民,自己也亲率大军溯江而上,前去支援王镇恶。
参军王镇恶等人奉命,率军到达江陵江边,随即舍舟登岸,直接抵达江陵城门。迎面恰巧遇到由城内出来,欲往江津公干的刘毅的大将朱显之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