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旦皇后”言慧珠：离婚嫁俞振飞，后悲情早逝，弟媳是王晓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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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慧珠《墙头马上》剧照）

言慧珠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红极一时的京剧表演艺术家，风靡全国的“坤旦皇后”。她是梅兰芳的嫡传弟子，被誉为“女梅兰芳”“梅门弟子第一人”。

言慧珠主演的《太真外传》《春香传》《墙头马上》《西施》《霸王别姬》《生死恨》《凤还巢》《打渔杀家》《木兰从军》等京剧剧目，有着广泛的影响。

言慧珠还是著名的电影明星，主演了《三娘教子》《红楼二尤》《逃婚》等多部影片。

言慧珠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前夫是余派老生薛浩伟，两人育有一子。

1960年，言慧珠带着儿子与京剧大师俞振飞再婚。

特殊年代里，言慧珠饱受折磨，于1966年自缢身亡……

01

（言菊朋与言少朋、言小朋）

言慧珠1919年1月1日出生于北京，父亲言菊朋是京剧言派老生的创始人。言慧珠的哥哥叫言少朋，是言派第二代传人。

言慧珠的弟弟叫言小朋，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演员，他的妻子是大名鼎鼎的电影明星王晓棠。

言慧珠下面有个妹妹叫言慧兰，是著名的评剧演员。言慧兰的丈夫陈永玲是著名的京剧男旦。

言慧珠的父亲言菊朋是京剧四大须生之一，母亲高逸安是专演老妇人的早期电影明星。

（上世纪20年代的北京）

言慧珠出生在北京宣武门外校场小六条的一个四合院里，从小聪慧过人。她刚6岁就学唱青衣、旦角。当时程砚秋在北京创办中华戏曲学校，学生们经常在吉祥戏院演出，言慧珠天天去看戏。

回到家里，她就模仿着表演或唱，几乎到了痴狂的境地。

高中还没毕业言慧珠就退学了，执意要求学戏。她先学程派，1937年又跟着梅兰芳的琴师徐兰沅学习梅派。

期间，言慧珠还跟着朱桂芳、阎岚秋学习武旦和刀马旦。

（年轻时的言慧珠）

1939年，20岁的言慧珠第一次在上海滩登台，演《扈家庄》中的扈三娘一炮而红。

言慧珠风华绝代，眉宇间有一股英气，那些捧角儿的媒体、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将言慧珠捧上了33层天。

1940年，言慧珠与父亲、哥哥主演了上海新华影业公司拍摄的电影《三娘教子》。紧接着她又主演了《逃婚》《红楼二尤》等多部影片，是红遍上海滩的京剧名角、电影明星。

言慧珠一直想拜梅兰芳为师，虽然她的父亲认识梅兰芳，但她要成为梅兰芳的弟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梅葆玥）

为了赢得梅家的好感，言慧珠与梅兰芳的女儿梅葆玥交朋友。去找梅葆玥时，言慧珠对梅家夫妇彬彬有礼，赢得了梅兰芳和夫人福芝芳的好感。

1943年，言慧珠正式拜梅兰芳为师，成为他的嫡传弟子。

言慧珠身高1.65米，削肩长颈，樱桃嘴，柳叶眉，一双美目顾盼生辉，谁只要看她一眼就能记她一辈子。

言慧珠在戏里演才子佳人的爱情，也渴望生活中有一份轰轰烈烈的爱情。

1943年，言慧珠与上海滩著名的影星白云相爱。白云原名杨维汉，祖籍广东，生于美国夏威夷州檀香山，后随家人移居新加坡。

（影星白云）

13岁时白云随家人回国，1939年进入影视圈拍戏。白云主演过《夜明珠》《西厢记》《三笑》《恼人春色》《天涯歌女》《红杏出墙记》等影片，当年红极一时。

白云与刘琼、梅熹、舒适并称“影坛四大小生”。他身材挺拔，长相帅气，被称为“中国的华伦天奴”“影坛娇子”。很多富家女爱慕他，白云的私生活比较开放，有人给他取绰号“风流小生”。

02

言慧珠的颜值、知名度、气质、收入完全配得上白云，两人陷入热恋。

言慧珠争强好胜，白云的点点滴滴她都要掌握，害怕他与其他女人约会，为此两人经常发生争吵。

1946年，言慧珠与白云分手了。失恋对她打击很大，言慧珠服安眠药自杀，幸亏被家人发现送医。

言慧珠学梅兰芳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而且她的扮相比梅兰芳还要漂亮，在上海滩声誉极高。

很多戏迷来剧场看戏，有的没有心思听戏，专门看言慧珠。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了，上海市长陈毅鼓励知名演员继续唱戏。后来言慧珠参加上海代表团赴朝慰问志愿军的演出。

1953年，言慧珠回国后，在上海成了言剧团。她将京剧梅派与朝鲜表演艺术结合起来，排演传统名剧《春香传》，公演那天一票难求，观众几乎将后台挤爆了。

（言慧珠）

随后，言慧珠集编、导、演于一身，将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搬上京剧舞台。她在上海大戏院公演时，连过道里都站满了戏迷。

1954年，言慧珠带领言剧团的演员赴全国各地巡演。他们的保留剧目《梁祝》《春香传》《花木兰》，每到一地都受欢迎。

言慧珠本来打算巡演一个月，因戏迷热情高涨，结果她带领言剧团在外面演了两个多月。这时言慧珠已经35岁了，依然待字闺中。

在江苏演出时，她与团里的老生演员薛浩伟同居了。薛浩伟1927年出生于北京，比言慧珠小8岁。他是著名的余派老生，拿手剧目有《梁祝》《四郎探母》《辕门斩子》《定军山》等。

（言慧珠）

薛浩伟的爷爷薛宝善原是河北梆子演员，后改唱京剧。薛浩伟的父亲薛长发是著名的京剧演员。

薛浩伟5岁开始学戏，16岁在江浙一带闯江湖。他的身世也很坎坷，在旧社会吃了很多苦。

1953年，薛浩伟与言慧珠一道赴朝鲜慰问演出，回国后加盟言慧珠的言剧团。

言慧珠与薛浩伟育有一子，名叫言清卿。他在回忆母亲的文章中，交代了父母结婚的经过。

（言慧珠与薛浩伟结婚照）

其实言慧珠并不爱薛浩伟，演出回上海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在这种情况下，她于1955年与薛浩伟结婚了。

1956年，儿子言清卿在上海降生。

婚后言慧珠拿出积蓄，将上海华园别墅买下来了。她买房子花了8000元，装修却花了1.5万元。华园装修得金碧辉煌，有花园、草坪，深得同行羡慕。

03

这时戏班陆续实行公私合营，像童芷苓、李玉茹等著名京剧演员，都加入了上海京剧院，成为国家干部编制，每月工资超过1000元，受人尊敬。

相关领导也劝言慧珠加入国营剧社，但言慧珠想在戏班多挣钱，没有同意。

（李玉茹《镜狮子》剧照）

然而言慧珠本事再大，也请不到琴师、乐队、配戏的演员。在这种情况下，言慧珠进入华东戏曲研究院附属京剧团。

不久她离开了，在多家剧团唱过，却找不到地方落脚。北京京剧团招人时，言慧珠一心想加入，可对方不愿意接纳她。

当时中国京剧院也在招演员，梅兰芳是名义上的院长，但没有实权，言慧珠想进去被人阻止了。

言慧珠东奔西跑，却找不到容身之所，这让她有深深的挫败感。

言慧珠业务拔尖，长相漂亮，又有名气，为什么剧团不愿意接纳她？原来她争强好胜，性格火爆，说话太直，无形中得罪了很多人，一些人嫉恨她，处处排挤打压她。

（言慧珠）

经多方奔波，言慧珠最终被北京市文化局分派到北京京剧四团。

然而她一进团就遭受排挤。她演《春香传》票房很好，可只演了一场就被单位停演了。

言慧珠请求复演，领导不同意，她便去找北京市文化局领导。领导也不愿意见她，言慧珠在风雪里站了两个多小时，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心里很悲凉。

1955年3月，言慧珠在家服安眠药自杀，幸亏被及时送医。她被抢救过来后，拒绝治疗，不吃不喝，嘴里只有一句话：我要和文化部长通话。

（梅兰芳夫妇）

梅兰芳的妻子福芝芳将言慧珠接到家里调养，梅葆玥与她同睡一张床，天天开导安慰她。

福芝芳对言慧珠说：干咱这一行，唱好了是戏饭，唱不好了是气饭。这句话说到了言慧珠的心坎上，她感慨落泪。

半个月后，言慧珠的心情调整过来了。北京容不下她，她含泪回到了上海。言慧珠心灰意冷，将唱戏的行头卖了，打算从此远离舞台。

但她除了唱戏什么也不会干，只有四处托关系，想进一个国营剧团。

几经周折，言慧珠于1956年5月1日进入上海京剧院。当时李玉茹的月薪是1300元，童芷苓是1100元，言慧珠是1000元。

（童芷苓《尤三姐》剧照）

李玉茹、童芷苓、言慧珠是上海京剧院的三大头牌，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言慧珠大部分时间在家休息，从1956年5月到1957年5月，言慧珠只演了13场戏。她性格刚烈，好强较真，显得很不合群。她也不懂得迎合，无形中得罪了一大批人。

1957年5月，全国开展整风运动，上海相关部门组织座谈会，言慧珠谈了自己的看法，发了几句牢骚。

这年5月9日，《文汇报》将言慧珠的话全文刊发出来了，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04

（叶盛兰《群英会》剧照）

1957年5月19日到6月中旬，言慧珠应中国京剧院的邀请，与叶盛兰在北京合作演出《穆柯寨》《玉堂春》《游园惊梦》《凤还巢》《生死恨》《吕布与貂蝉》，两人堪称绝配，深受戏迷追捧。

言慧珠演出结束回到上海，此时她因受排挤，进入上海戏曲学校当副校长，校长是京剧名家俞振飞。

不久全国开始反右，因为《文汇报》上刊发了她发的牢骚，言慧珠被贴大字报。

一些人一心想将她打成“右派”。上海市文化局局长徐平羽有良知，俞振飞和上海京剧院的编剧许思言去找徐平羽，对方让他们劝言慧珠写深刻检讨。

（言慧珠）

言慧珠写了10多页检讨，这才没有被打成右派，是右派边缘分子。巨大压力下，言慧珠患上了神经衰弱，经常失眠。

1958年，言慧珠的处境有所好转，参加了文化部组织的文化代表团，赴欧洲7国巡演，她演出80场《百花赠剑》。

1959年10月1日，言慧珠与俞振飞在北京演出京剧《墙头马上》，获得巨大的成功。

言慧珠觉得丈夫薛浩伟与自己艺术上不对等，心灵上不是知音，夫妻感情并不融洽。

（俞振飞）

言清卿在回忆母亲的文章中写道：俞振飞一直在追求言慧珠，他的妻子黄蔓耘已经病逝。

言清卿在《我的母亲言慧珠》一文中写道：俞振飞给言慧珠写了20多封求爱信，后来被在外地演出回家的薛浩伟发现了，他非常伤心。

薛浩伟去上海市文化局告状，接待他的领导拍案而起。于是言慧珠与俞振飞的事在社会上传开了，言慧珠与丈夫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

1960年，言慧珠与薛浩伟办理了离婚手续，儿子跟随她生活。

言清卿回忆母亲的文章，2009年8月被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言慧珠、俞振飞《墙头马上》剧照）

言慧珠离婚后，同年带着儿子与俞振飞再婚。她与俞振飞联姻，是爱情与功利的结合。

言慧珠比俞振飞小17岁，两人年龄相差较大，性格也截然不同。婚后夫妻感情并不融洽，后来分居了，但两人在艺术上合作得很好。

1963年，他们主演的京剧《墙头马上》被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成了电影。

1965年，言慧珠又排演了现代京剧《松峰谷》，受到广泛好评。

05

（言慧珠饰演的“杨贵妃”）

1966年6月，特殊年代开始了，言慧珠与丈夫都被打成了“牛鬼蛇神”。几天前还是文弱的学生，突然变得凶神恶煞。

言慧珠手把手教过他们演戏，有些学生还在她家里吃过饭，可一夜之间这些学生就成了魔鬼。

他们将言慧珠夫妇身上刷满浆糊，在他们的前身后背贴上大字报，然后拉着他们出去批斗。

这帮学生冲进言慧珠家翻箱倒柜，将值钱的东西都搜走了，包括她藏在灯管里的3枚戒指。

（言慧珠（1919年1月1日—1966年9月11日））

1966年9月11日清晨，言慧珠在家里的卫生间自缢身亡。言慧珠去世时儿子才10岁。

言慧珠走后，薛浩伟应该将亲生儿子接走。然而薛浩伟早已去了江苏省京剧团，与团里的一位同事再婚了，又一连生下3个儿子。

他和妻子养活3个儿子都很艰难，根本没有能力管言清卿。于是言清卿一直跟随继父和保姆在华园生活。

言清卿在回忆母亲的文章中，对母亲去世后的生活有过描述。他在文中写道：俞振飞与保姆经常虐待他，不让他吃饱饭。保姆与俞振飞同居，俞振飞的钱都交给保姆保管。

（言清卿与妈妈言慧珠）

言清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屈辱地跟随他们生活。

13岁时，言清卿冒着生命危险，赶到上海郊区的墓地，将母亲的骨灰领回来，偷偷藏在家里。

言清卿成年后在深圳工作和生活，并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今年已经68岁了。

1979年2月10日，言慧珠得到平反，相关部门为她在上海龙华革命公墓举行追悼大会。

言慧珠的弟弟言小朋1925年出生，原是京剧武生，1959年进入八一电影制片厂当演员。

（言小朋与妻子王晓棠）

（王晓棠《海鹰）剧照）

言小朋出演过《分水岭》《野火春风斗古城》《夺印》《奸细》《南海风云》《虎年奇案》等众多影片。

言小朋的妻子是八一厂著名的电影明星王晓棠，她主演过《边塞烽火》《神秘的旅伴》《英雄虎胆》《野火春风斗古城》等影片。

王晓棠与丈夫育有儿子言群。特殊年代里，言小朋与妻子遭受折磨，儿子患病，没有得到彻底救治。

1974年，他们唯一的儿子患肝病去世。1992年，言小朋也因病去世。

（影片《游园惊梦》剧照 梅兰芳饰杜丽娘 言慧珠饰春香）

与言慧珠一样，王晓棠的命运也很悲情。丈夫走后她一直没有再婚，至今单身。

言慧珠一生坎坷，她为京剧痴狂，却早早离世，这既有客观原因，也有她自身的性格原因。

如今言慧珠已经离开我们58年了，但她塑造的那些经典角色，永远被戏迷喜爱和铭记，成为京剧艺术的宝贵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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