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地名京的蛊和青年创业者的苦

来源：牛思研习社

撰文｜石子聚

近日，呼和浩特市民白一帆用“不努力、不作为、不要脸”回应呼和浩特市金地名京楼盘开发商的“不理会、拖时间、管求他”态度，在内蒙古呼和浩特掀起了一场持续的舆论风波。

就在昨天前，笔者以《由呼和浩特市住建局负责验收的一楼盘地下车库存重大火灾隐患》为题，对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金地名京楼盘存在的诸多隐患进行了批评。笔者认为，白一帆之所以能站在道德高度对金地名京呼和浩特的开发商进行质疑和谴责，金地名京和呼和浩特市住建局一遭到监督就托人向笔者打电话，其实是定位不准、矫情娇气的表现；而呼和浩特市住建局对全市的楼盘进行验收的过程，都是基于过去傲慢的心态——呼和浩特市的老百姓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傻子，所以我们想怎样验收就怎样验收。在笔者看来，这很容易伤害好不容易刚刚起步的中国公民社会建设步伐。

但随着争论的深入和继续，笔者发现了金地名京项目的一些问题。在很多场合下，金地名京楼盘在呼和浩特市的宣传全部展示的是它光鲜亮丽的一面，至于存在什么问题，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精致利己主义者的极度回避的态度。因为缺乏详细资料，公众也无法判断它到底有什么问题，是否对呼和浩特地区的青年创业者有过真正的帮助。市民白先生因为买了他们的房子导致至今都无法结婚，就是一个最有力量的证据。

看到这样一个极其现实的情况，笔者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金地名京多年来到处宣传的“学区房”项目，难道就是这个样子？这和纯粹的坑消费者有什么区别？前天晚上，微博上一位知名网友评价：这与其说是学区房，不如说是“隐患房”。为了证实这个消息，笔者又在近期走访了金地名京小区的其他业主，上面的内容证实了前述情况，只不过还增加了一点——整个楼盘不合格的消防设施居然是呼和浩特市住建局验收通过的。

笔者在一个影响力很小的个人公众号上发出这个情况后，很多网友为金地名京的“忽悠术”而放声呼吁，但也有相当多的朋友批评笔者“大惊小怪”，说笔者“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在这些发出批评的朋友看来，金地名京存在的诸多问题也是为了扩大呼和浩特地区青年创业者们的眼界，有助于他们在以后的人生中理解有关内容，增强人生阅历。他们还认为，人家金地名京在为提高青年创业者们防骗的素质而努力实践，哪怕只是车库出口对准主卧室窗户的事情，像市民白先生这样的人，一没钱、二没搞过房地产，就没资格批评金地名京的开发商。还有的人则反对笔者说，即便只是凑热闹买学区房，也算是给青年创业者的一个福利，只要没有花老年人们的钱，就无可非议。

可问题真的如此简单么？笔者的回答是否定的。

根据金地名京开发商的回避态度，坑点儿骗点儿旨在“迎合白先生们的客观需求，设置相应的套路以及安排参观小区绿化水平，欣赏地砖，来帮助白先生们开阔视野，提高白先生们的素质。”让受骗的创业青年们“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带着爱与新的知识，飞翔在他们所在的偏远落后老家乡村的田野上……”

那么，白先生们的客观需求到底是什么？我承认他们也需要结婚，也渴望开阔眼界，甚至也盼望像孔子一样周游列国，增长见识。但作为一个以不特定多数人受骗后支持为基础的金地名京楼盘项目，既然打着“给呼和浩特市青年创业者”开口眼界的旗号，就必须符合“骗局”的根本属性，迎合与其职业要求关联度最高的愿望。显然，白先生们的多种愿望中，与其职业秉性最有关联的，当属文化知识、眼界格局、被骗后的心理安慰，等等。

作为一个曾经在多家报社工作过的人，笔者深深知道，当前中国很多地方的青年创业者们，最需培训的，除了预防各种骗局外，普通话技巧、互联网知识、心理学、以后再也不买金地名京的任何房屋的培训，等等，都是很紧迫的内容。

纵观白先生们上当受骗的那些内容，至少可以发现几个明显的问题：一是虚假广告主导。这些年来，中国的各个房产楼盘的宣传内容繁多，唯独不缺的就是欺骗年轻人的各种花花哨哨，全国各地的房地产商还把这个当成销售的重要武器，如果不是忽悠就是别有用心；二开发商是太把自己当颗葱。不管是他开发的楼盘是多么操蛋，以为让白先生们买了房之后就是他们开阔眼界和素质的大提升；三是其他虚假宣传，比如鸟语花香、独家小院之类，和提高白先生们的防骗技能的关系实在是太远。而整个过程，最大的问题还是楼盘的质量太次——前天在与呼和浩特市广播电视台的两位记者交流仅仅不到半天，也完全能证明，如此楼盘，完全是挂羊头卖狗肉！

笔者相信，对呼市金地名京这样的一个有名无实的地产项目，不只是有智慧的旁人才能认清，包括白先生们在内，其实都明白得很，但为什么他们还踊跃购买？盖因求偶心切的他们的内心有太多的苦，而金地名京们正好利用这些苦，捣鼓出可以忽悠人的蛊。

毫无疑问，绝大部分的白先生一辈子甘于本社会主义建设，他们大多没出过远门，对天安门、长城、金地集团的房子充满神往和神秘感，这其实是多数未出过远门的乡村年轻人的共同心态。记得以前有人编过一个段子，大意是把职业群体分为三六九等，其中最可怜的是白先生们，他们“山珍海味认不全，首都北京在天边”。这种缺乏视野、缺少见识所带来的困惑，是白先生们内心的“苦”。

而聪明的开发商们恰恰敏锐地意识到，年轻人的“苦”，正好可以用来好好做文章——只要不花金地集团自己的玛内，即便只是给他们一个提升人生阅历的机会，他们也会乐于购买金地集团的房子。而换个角度看，地产商们又恰好可以利用公众对青年创业者缺乏知识技能这种境遇的同情，以“学区房”之名，吸引大家慷慨解囊。于是，在信息不对称的状态下，金地名京成功地在白先生们的各种需求和公众对白先生们的同情支持之间，以学区房之名蛊惑出华而不实的地产项目。

笔者也注意到，在那些最善良的人们看来，即便金地集团的楼盘如此华而不实，总比不做为好。因为，让生死疲劳的白先生们出来见识一下世面，好歹也是对他们的关心，总比一些地方政府长期漠视青年创业者的行为要好，更何况，这些楼盘毕竟也有助于他们增长见识。

这样的看法，如果静止地看，确实有一定道理，但如果放到公民社会建设大潮中慈善公益秩序的角度来看，就会发现其谬误所在。

一个房产项目赖以存在的基础，是不特定公众基于善和爱所捐献的款项。这种捐助虽和税款有本质区别，但其公益性和公共性无可否认。换言之，对不特定公众所捐善款的使用，不仅应当符合捐款人的意愿，也应该符合谨慎、高效、廉洁的基本要求。

笔者相信，在那些向金地集团项目慷慨解囊过的人士中，一定会有人愿意开发商将钱用于包括虚假宣传在内的一切用途，甚至愿意授权开发商们随意使用；但笔者也相信，一定会有多数人会要求开发商谨慎使用款项，并且要求这种使用尽可能符合白先生们结婚心切的本来宗旨。这样的要求，其实也是地产项目的题中应有之义，也是“好钢用在刀刃上”的必然要求。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道理：花钱买房虽然不是纳税人基于法律强制的财产转让，但它的管理和使用也是需要受到呼和浩特全体市民的严格监督的，这种对社会公共事务监督的严格程度，不能亚于对财政款项的监督程度。这，也是我们过去十几年来因为郭美美事件而严厉批评和严格要求红十字会的原因。

我想提醒那些善良的朋友们注意一点：倘若你们认为各大开发商把年轻创业者们投向他们的购房款用于虚假宣传是可以接受的事情，那么依照这个逻辑，是不是也可以容忍红十字会把大家的捐款用于给一部分人购买健身器材或者买营养滋补品？我想稍有常识的您一定不会认同，道理，你我都懂的。

由此可见，金地集团和各大开发商“欺骗广大白先生”的计划，其实需要做出较大的调整。否则，将会给全世界房地产业创下恶劣的先例，更会给国家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形成伤害。

呼和浩特金地名京这个挂羊头卖狗肉式的地产项目其实也提醒我们：对于花钱买房，每个购买人其实都需要多问一个为什么，多添一分质疑的精神。而对于由名开发商开发的各大楼盘项目，尤其是那些挂靠某个知名上市地产企业的项目，不仅需要全社会强化监管，必要时提出纠正意见，而且需要有关部门和有关监管部门加强监督，防止名地产商利用自身的知名度效应持续戕害公众。

就在本文写作的时候，从内部人士处传来消息，称笔者在当日下午发表的文章有所出入，笔者在查阅相关官方新闻报道后证实，完全没有出入。果若如此，则不仅是金地名京楼盘的巨大利空，更是呼和浩特市住建局的又一个麻烦。笔者真心希望，金地名京开发商能够珍惜他们的知名地产商效应，能像凤凰一样珍惜自己的羽毛，借本次公众质疑之机，全面公布当下存量的问题的有关数据和信息，让这个本应充满爱与善良的楼盘脱离蛊惑仔色彩，保持健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