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小说界的“潜伏者”，靠《繁花》从“不响”到响彻文坛

文/饮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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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剧版《繁花》热播，带热了原著小说。

王家卫也为原著做了广告：“剧集只是《繁花》蛋糕中的一块，看完可以去看看原著。”

作为原著小说的作者金宇澄在此之前已多年没有创作小说，而这部2012年横空出世的小说，被称为是当今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文体。

获得了包括茅盾文学奖和鲁迅文学奖在内的多项文学大奖。

茅盾文学奖评委王春林曾这样评价：“说到上海叙事，自白话小说以来，大约有4位作家是绝对绕不过去的，他们分别是韩邦庆、张爱玲、王安忆、金宇澄。”

老舍在《谈初学者写小说》中说过；“那个一箭成功的人，想必是文字已经写得很通顺，生活经验也丰富。他下过苦功，可是山沟里练把式，我们不知道。”

所以曾经是小说界的“潜伏者”金宇澄，在《繁花》红的发紫后名震文坛。

1、记录者

写《繁花》的契机是金宇澄看到一个70年代静安寺的大美女在摆摊，并不是觉得她落魄，而是觉得曾经这么美的一个人怎么那么老了，顿觉时间的残酷性。

一朵花开时，大家都觉得美，没人去仔细记录她慢慢枯萎的过程。

那些生活的风貌、场景曾经也生动、鲜亮，不去记录就逐渐被遗忘了。

写作就是要把过去的生活方式和人际关系保存下来，重现那个消失的时代。

这就是金宇澄写作的初衷，时间匆匆终将流去，繁花终将落尽，而记录是珍惜人生，尊重过去的一种方式。

如果没有《金瓶梅》这本书我们对明朝那个时候的生活根本就不了解。

如果不记录很多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真的都消散了，不留一点痕迹。

所以记录很重要，也是一个写作者的使命。

而记录的价值和意义对于读者来说，可以激发他们的回忆和情感，也可以让他们从中获得安慰和智慧。

金宇澄认为写作的真谛是终究要给人以安慰的，就算这种安慰逃不过花无百日红的宿命。

而在文字描述上，金宇澄又是节制的。

他说繁花我只写了60%，40%是没办法写的，这也是为什么原著中有那么多处“不响”。

在王家卫的解读里，“不响”，不代表沉默，是一种留白，凡事不想讲、不能讲的，讲了为难自己、为难别人的，不响。

这种方式乍看好似平淡，看不到高潮，没有戏剧性的夸张，却很有韵味，也让读者有更多的想象空间。

就像李安常跟演员说的；“你不重要，我也不重要，观众想象最重要，演太足就不需要观众投入了。”

对金宇澄来说也是如此，最好的文学不是一味表达，而是在读者心里激起什么东西，让他们在自己心里创作。

2、旁观者

老舍说过：“写一个人，你要有一千个人做准备，得上知绸缎，下知葱蒜，什么都要准备好。《红楼梦》前八回，荣府的菜单，一大家人分别穿什么衣服，戴的什么饰物，淋漓尽致，写得特别漂亮。”

金宇澄出去社交参加饭局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收集上海弄堂里市民阶层的生活素材。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生活经验丰富很重要，但完全靠自己经历是不行的，得出去听别人的故事。

就像网上看到一句话所说的那样：“不读书只有自己的一种人生，读书可以有100种不同的人生。”

对于作者来说素材也是如此。

如果不去收集素材，也不会有原著封面上所写的“一万个好故事争先恐后冲向终点”。

对于金宇澄来说，城市的魅力在于不是一目了然的，到处都是你意想不到的事情，这才带劲。

而市民阶层又非常灵活，他们有一套自己的东西，很生动，形成了一种自由的生态。

这些都给他带来了创作灵感，也是取之不尽的素材库。

所以《繁花》是自然主义的写法，九十年代市民阶层人物群像，饭局一场接着一场，偷情一次接着一次，他们孤独、迷茫、无聊。

有读者不喜欢，觉得三观不正。

可是金宇澄却觉得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不能简单用“油腻”、“渣男”诸如此类单一的词去涵盖。

他就是想真实展现大历史褶皱处的小人物悲喜，这是社会现实。

而自己不做评判，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客观地呈现。

3、创新者

金宇澄觉得文字与素材物以稀为贵，因为现在读者看的东西太多了，口味越来越重。

80年代的文体都是译文版，就比如百年孤独，立刻所有国内的小说都改成这种口吻，都改成若干年后。

读者对于译文腔看的太多了也会觉得腻。

而《繁花》的写法是重归传统，采用明清小说的语言特色，大量收集鸳鸯蝴蝶派的文字放进去，比翻译的文字好看。

在现在来看反倒成了一种创新，因为没人这么做。

就和服装一样，之前流行欧美风，韩国风，现在却流行国风，新中式。

潮流总是在变，因为受众的口味不是单一的。

而流行总是一个轮回，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除了是作家，金宇澄作为一个杂志主编的职业特性，最清楚写什么，怎么写。

他丰富的编辑经验会告诉自己什么是一般的稿子，什么是特别的稿子。

比如他曾经在微信看到过一个材料，是六七十年代的审讯笔录。

故事发生在那种工人集中的单位宿舍，两个人有意思，写了一个纸条，到公用厨房见一面。

但在那个年代只能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

仅仅依靠眼神和文字双方才能心领神会，所以其实好到最后两人也不能肢体接触。

后来男的就在宿舍木板壁上挖了一个洞，男的手可以伸过来，女的手也可以伸过去。

但三天后就被出差回来的女人丈夫发现并报警了。

金宇澄觉得通过这些珍贵而又稀罕的素材就可以编一部巨著。

这点我们也可以好好像他学习，多挖掘新奇的观点和故事，更容易吸引读者的注意。

金宇澄觉得文学没有那么高大上，只需要把你最熟悉的人事记录下来就可以了。

他说过这么一段话；“我觉得文本真实与否，是让读者自己去感受的，作者不必解释。

写作就是开店，作者爱做导购，每样东西都议论介绍一遍，读者肯定跑了。别那么聪明，我不可能变成上帝，真以为我是人类灵魂工程师？读者都需要我来引导？双方是平等的关系。”

在我眼里，金宇澄是一位擅长讲市民故事的清醒而又有感情的上海爷叔。

ps：参考来源：《十三邀》、百度百科、《潮新闻》

作者介绍

饮冰，汤小小写作班学员。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