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昌阳故城：秦汉时期古县

□陶遵臣

昌阳故城遗址位于今天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因为位于昌山之南、昌水之北而得名，故城南北长506米、东西宽356米。

据秦封泥“昌阳丞印”，秦初就有了昌阳县，而且是威海境内最早的县治，当时属于即墨郡，西汉时，昌阳县属东莱郡。西晋武帝泰始元年，昌阳县被废除，结束了近五百年的历史。

清代光绪版《文登县志》记载：“昌阳故城，汉县，莽曰‘夙敬亭’，在城西南三十里。”

西汉时，文登境内首次设置县级行政机构——昌阳县。据《汉书·地理志》记载，“东莱郡，高帝置。属青州”“昌阳，有盐官，莽曰夙敬亭。不夜，有成山日祠，莽曰夙夜”。昌阳县治在昌阳城，北依昌山、南临昌水(今昌阳河)，位于今天文登境内宋村镇驻地城东村西侧。

山东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石羊汉墓群

昌阳故城始建于何时，史书中没有记载。自汉高祖时置昌阳县，至昌阳县撤销，近五百年间，昌阳故城一直是昌阳县治所。

1957年，第一次全国文物普查时，昌阳故城被认定为汉代建筑，昌阳故城遗址为长方形，面积约18万平方米。20世纪50年代初，故城西南的“寨角子”和西北的“城角子”以及部分残垣仍在，城墙残迹高处尚存4-5尺。1958年后，遗址全都辟为耕地，地表城墙已无痕迹，仅地下保存着夯土墙基。故城遗址内外曾发现房基、窑址、陶井等，还出土过汉代砖瓦、柱础石、石臼、铜车饰、陶罐、五铢钱等文物。农民耕作时，也捡到过刀币和五铢钱。

清代光绪版《文登县志》还说，昌阳故城西侧宋村集，古有“昌阳侯庙”，清代时，庙碑已失，仍存有“庙三楹，中坐王侯像，二宫女执升龙扇立侍，实为王侯仪制。”清代《登州府志》称此庙为“刘公庙”。

关于昌阳侯的记载，相关史料不多，学者各有推论。其中一个说法是，《汉书·诸侯王表》称，西汉永始四年，“封泗水侯戾王子霸为昌阳侯”，昌阳侯庙所祀，应为西汉宗室昌阳侯刘霸，刘霸封侯21年后，王莽篡汉后，刘霸被免爵。

另一个说法是，汉高祖年间，置昌乡县，属胶东郡。西汉元封元年，始设昌乡盐官，昌乡城为昌阳县署、盐署驻地。汉成帝二年，第四代胶东王刘音之子刘宪被封昌乡侯，这时昌乡称昌阳，为昌阳侯国，昌乡城更名为昌阳城，为昌阳侯国首府，归属东莱郡。汉代元寿二年，刘宪被免爵，撤昌阳侯国，恢复昌阳县，属东莱郡。新莽元年，昌阳县改成夙敬亭县。西汉更始元年，恢复旧称。东汉建武五年，不夜县并入昌阳县，县辖面积为历史最大，属东莱郡。西晋泰始元年，昌阳县废除，辖地归长广县。

汉代昌阳侯的确认，还需要相关史料进一步证实，但是从西汉设昌阳县，再到东汉昌阳县成为昆嵛山以东、胶东唯一的县级行政机构，足以证明，到东汉时，今文登境内已发展成为胶东东部的经济、文化中心。

昌阳故城周围分布着龙山文化遗址和多处汉墓群。龙山文化遗址位于昌阳故城城址南石羊村北100米处，面积约7万平方米。这说明，四千多年前，已有先民在这里狩猎和农耕。汉墓群主要分布在昌阳故城城址周围2.5公里内，规模较大的有石羊汉墓群、九顶埠古墓群、二马汉墓群等。已列为山东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羊汉墓群，出土的文物有汉画像石、铜镜、铜壶等，从战国到汉代皆有。

1955年，昌阳故城南石羊村附近，发现了一座双顶墩式西汉晚期“一棺三椁”墓葬。考古专家赶到调查时，大墓已被挖毁，墓主为谁成了一桩迷案。两墓都是一棺三椁，正中间的墓葬较大，外椁与二重椁之间分为前后两室；南邻的一墓略小，二重椁外只有一室。

高规格的葬制和出土的精致漆器及彩画陶壶，使当时到现场做调查的文物专家都感觉意外。这种类型的墓葬和出土漆器，在山东还是第一次发现，就是陶器上面的题字，在山东也是初见。当时到现场调查的山东省文物管理处蒋宝庚和殷汝章两位专家给出的结论是，该墓葬属于西汉晚期。

根据这一结论，并结合近年昌阳侯国的研究成果来看，被挖毁的西汉墓应该与昌阳侯国有关。特别是中间那座较大的墓葬，出土了漆案、漆羽觞、漆奁、漆三格盒、漆虎形器、漆盘、漆碗、漆杖等众多精美漆器，此外还出土了十二件彩画陶壶等高档酒器。

据此推断，墓主很有可能是昌阳侯刘宪。如此推断的依据，一是人物身份相符，此墓为西汉晚期一棺三椁墓，并且棺椁“统以楸木做成”，有资格享受这样高规格葬制，符合刘宪昌阳侯的身份；二是墓葬位置合理，大墓距离昌阳城500米左右，昌阳侯有可能安葬于此；三是墓葬时间与刘宪做昌阳侯的时间相吻合。

当时到现场做调查的考古专家，对墓葬时间做出这样的判断：“两个墓葬的时代，据遗物和文字书体推证，大抵属于西汉晚期。”这与刘宪在西汉建始二年被封侯、西汉元寿二年被免爵，直至去世，在时间上是吻合的。

另外，墓中还发现了八个近似近代神主牌位的木牌(棺两端各一，两侧各三)，这是很不寻常的。据推断，这八个木牌或有可能是刘宪的先祖八代的神主牌位，即从其太祖汉高帝刘邦，到其父第四代胶东王刘音，四帝四王，正好八代。随葬先祖牌位，是迄今为止全国发现的古墓葬唯一一例。之所以这样做，可能是刘宪家人对逝者的一种慰藉，刘宪爵位被免、侯印被收缴、身份被降为庶民，刘宪及家人受到沉重打击。

现在，表明墓主身份的侯印未见出土，最大的可能性是与刘宪被免爵有关。当然，也不排除大墓被挖毁时丢失的可能，虽说这种可能性极小。

在汉代，文登地处东部边陲，远离都城，西汉晚期在此僻远之地有资格享用一棺三椁高规格墓葬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昌阳侯刘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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