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初的骗局｜应该有人为它正名

引 言

网络的信息就像一部永无止境的电影，每一帧都充满了无尽的可能。我们要用辨证的眼光去看待这部电影，去辨别它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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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造假

皮耶罗·艾佛萨（Piero Anversa），心脏干细胞研究的翘楚，若不清楚他的地位，可以把他理解为中国外科界的裘法祖和吴阶平，在各种顶级杂志发文章就像普通医生写个病历这么简单，多年的研究为心脏干细胞研究打下相当“坚实”的基础。

请注意，这个“坚实”带了双引号，2018年，他所有的人设崩塌。

“我们的研究表明，心脏的c-Kit阳性干细胞可以制造形成毛细血管的内皮细胞，但它们不太可能形成心肌细胞。Jeffery Molkentin教授说，“就算它们真的会产生新的心肌细胞，比例也非常低——大约1/3000，这么低的比例是没有意义的”。

此言一出，立即在科学界引起轩然大波，众多有良知的研究者纷纷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鉴于此事的严重性，哈佛医学院也被迫展开深入调查。最终，经过严格的审查，学院证实皮耶罗博士实验室的论文存在“数据伪造及其他学术不端行为”，不得不决定将Piero Anversa的31篇论文从各类医学期刊上全部撤回。

时至今日，心肌干细胞造假的影响仍在持续，今天，为了帮助普通民众理解其中关系，也为了给真正在这一领域深耕的科学家们正名，我们来好好剖析一下此事件，看看到底是何结论是造假，又有哪些营销号从中浑水摸鱼，试图激发普通民众与学术界的对立情绪。

心肌干细胞领域真的不存在了吗

借用《三体》中的一句话，“物理学不存在了...”，众多营销号自心肌干细胞造假事件发生后，直接断言“心肌干细胞领域不存在了”，本文在此明确指出：这句话有问题。

首先，时至今日，现代医学仍未探索清干细胞领域的所有奥秘，因此此时断言一个领域不存在了是不妥的。

然后，让我们来说说皮耶罗的研究结论，他持有的观点是“成体动物心脏中c-kit阳性细胞是心肌干细胞”，相关文献在2001和2003年就已经发表，分别发布于《自然》和《细胞》两大世界顶级学术期刊。

通俗的来说，他的假说是认为成体中存在一群表达c-Kit基因的心肌干细胞，并且用自己不可靠的免疫荧光染色证明了自己的结论。由此，他为人们展望了一幅广阔美好的未来，成体中源源不断的c-kit+心肌干细胞，只要移植到心衰等患者体内，就可以修复本来受损的心脏。也因为这广阔前景，当时美国仍然将巨大的研究资金交给了皮耶罗的研究团队。

然而，在2004年3月，《自然》上就有两篇论文指出无法重复皮耶罗的实验结果，表达c-kit的骨髓造血干细胞几乎不能分化成心肌细胞。

十几年间，越来越多的实验团队基于皮耶罗的结论进行研究，越研究，越发现，他们无法重复皮耶罗的实验，这代表着这个结论并不具有普遍性，直白地来说，没有研究意义。直到2014年，上文提到的干细胞领域大牛Jeffery Molkentin证实只有0.027%的cKit+细胞能分化成心肌细胞，算是真正的给皮耶罗学术造假盖棺定论。

随着调查的推进，2015年，皮耶罗实验室被关闭，2017年，哈佛大学医学院赔偿政府1000万美元，2018年，皮耶罗发表的论文撤稿31篇。

这一事件的结束是通过全球多位学术大牛通过不同的实验论证了“成体动物心脏中c-kit阳性细胞不是心肌干细胞”。同时造假大佬的学生出来披露了其中的造假细节。最后才把造假者给废了。

事实上，这些推翻造假者的研究者们本身也是研究这一领域的，因为造假事件直接给一个研究领域判下死刑，是否对这些真正在做研究的，希望能为人类医学做出贡献的人们不公平呢？

想一想，若故事这么讲，“学术大佬通过努力证实了心肌干细胞的一个研究方向是错误的”，相比“不存在的领域每年灌水发表上万篇论文”的题目来说，是不是过于波澜不惊，太不吸引眼球了？

但学术是严谨的。一些营销号一知半解添油加醋，为了流量诋毁一个领域，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辨证看待

我们不否认，这一事件对心肌干细胞领域造成了重大创伤，但心肌干细胞领域并没有山穷水尽。

就用2014年指出皮耶罗学术造假的干细胞领域大牛Jeffery Molkentin的研究结果说话。

在本次研究中，Molkentin教授及其团队深入探讨了干细胞治疗在心脏缺血性损伤中的机制基础。他们采用了小鼠模型，并选用了两种常见的成体干细胞：骨髓单核细胞（MNC）和表达c-Kit的心脏祖细胞，用于治疗受损的心脏。

研究发现，虽然新的心肌细胞并未产生，但心脏功能却得到了显著增强。这一现象的背后原因是移植的成体干细胞激发了急性免疫反应，进而催生了大量的特异性巨噬细胞。这些巨噬细胞对心脏成纤维细胞的活性进行了调整，从而强化了受损心脏区域的机械性能。

为了进一步证实是免疫反应而非干细胞自身在助力心脏修复，研究人员向小鼠心脏内注射了无活性的干细胞或能触发先天免疫反应的化学物质，结果取得了同样的积极效果。

▲心脏内注射干细胞或免疫反应激动剂均能在短期内诱导大量特异性巨噬细胞的产生（图片来源：参考资料）

因此，该研究得出结论，干细胞治疗受损心脏的独特机制在于其能触发急性炎症性伤口愈合反应，使得坏死的心脏区域得以复苏。这一发现为未来的心脏修复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

你看，即使是这篇文章也未否认干细胞的作用，学术是严谨的，做科普更需要严谨，造假是绝对错误的，但是用一个方向的错误去否认整个领域更是不妥的。

已经被证实造假的皮耶罗研究，他研究的心肌干细胞是用c-kit为主要marker筛选出来的；而除此之外，还存在Paracrine hypothesis研究方向，以及iPSC-CM研究方向。

网络的信息就像一部永无止境的电影，每一帧都充满了无尽的可能。我们要用辨证的眼光去看待这部电影，去辨别它的真实性。

参考文献：

Ronald J. Vagnozzi, et al., (2019) An acute immune response underlies the benefit of cardiac stem-cell therapy. 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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