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为什么那么怂？

作者 | 燕梳楼

今天是周末，继续聊聊周处除三害。

昨天有人说我怎么改写影评了，很简单这个话题安全啊。

电影艺术嘛见仁见智聊的空间大一些，何况也是现实的一种投射，懂的自然懂。关注燕梳楼的最大好处，就是能从每篇文章读到一些思考。

说实话周处这个电影没有宣传的那么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坏。电影嘛总是需要营销，但至少不像某部电影那样把人骗进电影院，还骗出个春节档第一。

春节档上映的几部影片，每一部的制作成本都在3亿左右，飞驰人生2可能还要高一些。但口碑炸裂的周处除三害只花了1000万，这让人不能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洗钱了。

毕竟通过电影洗钱是最好的方式了，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差距这么大。还有一点觉得不公平，这么好的片子为什么要拖到春节档结束后的市场冷缩期才给排片？怕鹤立鸡群很尴尬？

关于这部片子的讨论很多，角度也是丰富多样。我们昨天讨论的重点是周处除哪三害，并引导大家警惕隐藏在身边的“尊者”和“信徒”，拒绝精神控制，拒绝PUA。

今天我们再来聊聊片中的警察陈灰。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电影把岛省警察刻画的很无能的样子，陈灰与陈桂林缠斗3次，不仅弄瞎了眼，还把佩枪给丢了。

警察通缉的3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身上至少背几条甚至几十条人命（比如头号林䘵和），但竟然都能逍遥法外十几年，警察跟透明的一样，感觉好没用。

结果陈桂林单枪匹马就把前2个给干掉了，并主动给陈灰打电话自首，亲手除掉了自己。全程警察好像啥也没干，而陈灰的出现就是为了衬托陈桂林的英明神勇。

都说影片尺度大，我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地方，除了按头那个老江湖才能看懂外，无非就是露背捆绑啥的，算哪门子大尺度？后来才发现，我们理解错了。

所谓的大尺度并不是指两性尺度大，而是所折射的政治隐喻。 就凭全片把警察刻画的如此无能怂包来看，内地想都不用想就会给毙了，如此丑化人民警察该当何罪？

但这是岛省的片子嘛，怂一点有什么关系？所以能顺利过审也就好理解了。不过大家也发现了，上式上映前院线紧急换盘，还是删除了几个微小的镜头。

其中一个镜头就是关于陈桂林和陈灰的第3次打戏。现在我们看到的电影只有两场打戏，其实陈桂林解决掉香港仔后返回途中又遭遇了陈灰，结果陈灰再次落在下风。

但陈桂林再一次手下留情，放过了陈灰。这里有一段非常关键的对话，陈桂林要陈灰先放过他，等他解决了三害之首林䘵和会回来自首，到时功劳都是陈灰的。

打也打不过抓也抓不到，全靠坏人良心发现主动送上门，这警察当的也太窝囊了。但陈灰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相信陈桂林，眼睁睁地看着陈桂林在面前消失。

这也是我们觉得陈桂林回理发店救出小美这一段有点突兀的原因。 常理来说，陈灰即使那时没能从河里返回，其他那些警察也会在理发店守株待兔才对。

可能是咱们大陆也觉得这一段也太丢警察的脸了，所以正式上映时给删了。有了这一段后面陈桂林伸出双手自首时，陈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就好理解了。

按说陈桂林几次从手里逃走，还把他一只眼给弄瞎了他应该恨的咬牙切齿才对，怎么突然共起罪犯了，不仅共情了最后还帮他找到小美，开后门让小美进去见他最后一面。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心理。一方面说明他赌对了，陈桂林没有食言；另一方面他也佩服陈桂林的本事，单枪匹马就除掉了2害，很难不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而从陈灰的名字来看，编剧也挺用心了，一个警察用了一个灰字，说明警察很多时候也很无奈，并不能非黑即白地决断人间善恶，灰色才是常态，也才符合现实。

另外，也暗含了岛省警察的地位。为什么电影在岛上他们就觉得正常，在大陆就觉得有损警察形象？那是因为岛省警察真的很可怜，不仅收入低还没成就感，甚至连尊严都没有。

但社会又高度依赖于警察，大至缉毒、追凶、抓贼，小到找宠物、找失智老人、协调家庭纠纷等等，基本上和大陆差不多包罗万象，他们自嘲警察就是最大的服务业。

其实这话也没毛病，咱们这警察的任务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嘛。当然你要反对也请不要说出来。总之岛省的警察确实很累很辛苦，但最让他们感到委屈的是没尊严。

在我们这“袭警”是非常严重的行为，但在岛上民众好像不太当回事。被甩耳光、砸瓶子是常有的事，严重的虽然也会以“妨害公务罪”处罚，但最多就是罚点钱完事。

但反过来警察要是在工作过程中侵犯了民众的利益，或失手打死了拒捕的逃犯，那处罚的可就重了。这是因为岛省对公职人员的权力限制非常严格，导致警察的公权力不断弱化。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不好说，也不想深入讨论。总之了解这个背景，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在岛上会觉得片中警察形象很正常，但在咱们这就觉得受到侮辱。

总的来说这确实是一部爽片，值得一张票的钱。陈桂林虽然很坏，但坏的一身正气，他杀的全是黑帮老大邪教头子，没有伤害一个普通老百姓。

即使把小美从魔窟解救出来，也没有乘人之威要了小美。陈桂林的原型是岛省第一杀手刘焕荣，他的传奇比电影要精彩多了，明天有空再写。

但就是这样一个为民除害的侠义之人，不但没有得到社会表彰，反而在投案自首后被执行死刑。很多人都觉得这个结局有点狗尾续貂。

如果大陆导演来拍，结局大概率留白处理。第二十条中的王永强被无罪释放，三大队中的程兵入狱10年，都在强调法理之外的情理。

其实电影看到最后我们才发现，周处并非陈桂林，而是另有其人，这人就是医生张贵卿，是她骗了陈桂林并成功除掉了“三害”。

陈桂林比历史上的周处可怜多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身边充满了杀戮和欺骗，但无论是对陈灰还是小美，他都很真诚。

对这样一个法外狂徒有时还真恨不起来。但犯法就是犯法了，以恶制恶也不行，这就是电影要传递的朴素正义。

但现实又往往充满悖论，想做个好人，就会受尽坏人欺侮；要做个坏人，又将受到好人的审判。

其实世界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好人，只是坏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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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2023-20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