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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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检察日报》，作者：雷有明
郝叔坐在通往县城的公共汽车上，两眼微闭，想着自己的心事。
儿子考上大学，让郝叔在村里长了脸面。他省吃俭用，没日没夜地劳作，供儿子上学。现在儿子即将毕业，眼看就能解放，没想到找工作难住了父子俩。儿子想留在县城，找个坐办公室的差事。前几天，听说初中同学张忠海在县里当了人事局长，郝叔抚掌大笑：这可是自己的铁哥们，真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郝叔在郊区车站下了车，正要换公交进城，见一家饲养场门前围着一群人看阉牛，正好自家也有需要，就跟过去观看。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牵来一头膘肥体壮的大公牛，先是围着一棵大柳树悠悠转圈，接着忽然一下急转身，把缰绳连同牛脖子一齐勒在柳树上，那牛被牢牢困住，有力也挣不脱了。随后，小伙子用麻绳拴住牛的一只后腿，把绳子另一端抛在柳树的枝干上用力一拉，这只腿就高高翘起。见牛身再也动弹不得，小伙子从腰间拔出一柄柳叶状的两面尖刀，一只手抓住牛卵，另一只手轻轻一划，再用力一挤，用刀点击卵根，大功告成。
整个工序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围观者喝彩一片。乡下阉牛，有锤阉、挟阉、咬阉、割阉等类别。不管用哪种方法，都要好几个大汉花上半天功夫，干完活弄得鼻青脸肿是常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高人，郝叔上前搭话。
“俺家也喂了一头大公牛，早该阉了，就是路远些，在乡下，你愿意去吗？”小伙子一边洗手一边回答：“没关系，交通很方便。”郝叔让他记下自己的地址姓名，就急匆匆进城了。
一番打听，找到张局长的家。局长夫人来应门，尽管多年不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郝叔。请郝叔进屋落座后，她跟局长通了电话。张局长听说老同学过来了，十分高兴，说下了班就回。
郝叔喜滋滋地正喝茶，忽见一小伙走进来，抬头一看，两人都愣了。局长夫人把小伙拉过来坐下，“这是我儿子张志杰。志杰，这是你郝叔，你爸老同学，和你爸关系可好呢。你陪着聊一会儿，我得去厨房忙活菜。”
郝叔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问身边的阉牛高手：“毕业了吗，怎么业余时间还干这活？”
“我在大学读的就是畜牧专业，现在也算专业对口。”
“哦，那你父亲怎么不给你安排个好地方？”
“嗨，父亲的脾气您还不知道。”
正说着，张忠海回来了，和郝叔彼此捶打，好不亲热。
局长夫人做了一桌菜，老同学多年不见自然要喝上几杯。席间，郝叔问：“志杰大学毕业，你在这个位置上，怎么不给他在县城安排个好工作？”
张忠海笑道：“孩子的路就该让他自己走。他上学学了专业知识，现在被两家饲养场招聘当技术员，知识得到了充分利用，有什么不好呢？让他抛掉所学，在城里谋份工作就是对他的厚爱吗？从人事制度改革角度上看，以后的路更多要靠知识、技术。对了，今天你来一定有什么事，放心说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啥事没有，只是多年不见，进城了顺路来看你。”
离开时，郝叔有些醉眼朦胧。张志杰把他送上车，挥手告别：“叔，过两天我一定去。”
郝叔面带微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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