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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浮山所的前世今生(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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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山所是一个青岛人尽人皆知的黄金地带,青岛市委市政府和著名的旅游景点打卡地五四广场、音乐广场,以及奥帆基地都在他的领地范围内,历史上它是中国的海防重镇,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亚洲战场,近十几年来中国的最高领导人先后三次驾临浮山所前的浮山湾,引起全世界的瞩目。一次是2008年在浮山湾举办的奥帆赛,再就是2018年在浮山湾奥帆基地举办的上合峰会,及2019年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建军70周年在浮山湾举行的海上阅兵式。


现在的浮山所及周围到处都是高楼林立,夜晚的灯光秀流光溢彩五彩缤纷美仑美奂,一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景象。鲜为人知的是在1388年至1914年前它还是一座海防重镇古城,是那个时期即墨以南地区(现青岛市区)政治、经济、军事的中心,比青岛市建置早了五百多年,是一个充满传奇趣闻轶事和掌故的神秘地方。


上世纪八十年代浮山所全貌

浮山所古城就在现在的香港中路以北,南京路以西,江西路以南,山东路以东的框架范围内。

明朝初年为抵御倭寇从海上侵犯,明太祖下令在沿海设“卫”立“所”,实行卫所制。卫所的职能是“保卫疆土和镇压地方”,规定:军民分治,民籍属于州县,军籍隶于卫所。军为世袭,平时屯田自给。“军户世代相袭,亦兵亦民。烽烟告警,则民可为兵;外侮不作,则兵即为民。”“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粒米”,因此设立了很多以种植粮棉为主的军屯。类似于抗日战争时期为自给自足毛主席在延安进行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大生产运动。


据《浮山所志》记载,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五月朝廷决定设浮山备御千户所,简称浮山所,与雄崖所同属鳌山卫统辖。其编制为:设正五品掌印千户一人,从五品管军千户一人,正六品百户十人。同时还设从六品镇抚二人,九品教授一人,从九品吏目一人,仓大使及副使各一人。

现在的青岛市老城区统称为:即墨县仁化乡文峰社,俗称即墨南乡,由浮山所的管辖。在明、清两代浮山所是老青岛市区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


浮山所自1388年开始筑建城墙及按照朝廷对卫所的规划(按州县的规模)修建官署、庙宇、街道、住宅及其他设施,至1402年完成建城,历时14年。建成的浮山所城,城墙四周呈长四方形,南北长422米,东西宽403米,周长约1500米,占地约18公顷。城墙为夯土筑成,外砌以青砖、石块,高约8米,顶宽约5米,城墙顶上用青砖砌成雉堞。

浮山所城只有东、北、西三座城门,没有南门,而在一九七二年为打通徐州路而拆除南阁庙时发现在南阁庙下城墙的石头护墙内有一个用青砖砌成的拱形造型的隐形城门,因南城墙外即是大海故而该城门从没开通使用,其隐形城门的寓意是浮山所城四门通达,因年代久远后人也没有人知道浮山所还有一个隐形的南城门。城内十字大街直贯东、西、南、北,平时用以生活,战时利于运兵现在的徐州路和闽江路即是浮山所城十字大街向外的延伸。


浮山所城西门外是西校场(现府新大厦所在地),为驻守将士演练比武之处,占地约50亩。筑有将台一座,并有辕门、壁垒、演武场、马道、射圃、钟鼓楼等,在西较场还发生过一个流传至今的陈年往事。

相传驻扎在薛家岛的薛武侯受皇帝之命前来浮山所阅兵。当时正逢酷暑三伏,烈日当头,戴盔披甲的浮山所将士们个个汗流浃背,在薛武侯的严命下不吃饭,不喝水,操练了一整天,苦不堪言。待演练结束后,将士们急着脱甲卸盔,争着去井边喝凉水,使许多将士得了“御甲风”。当时明军使用头盔是用铁皮做成的,经过炙日照射,里面的温度很高,所以头发都被蒸脱落了。时任撑印千户是苏姓,一看战士们发高烧的发高烧,秃头的秃头,因心痛将士非常气愤,冲冠一怒杀了薛武侯。后来,苏姓武官怕皇帝怪罪下来,就带领浮山所这批秃子兵进京告御状。当时,京城午朝门外,跪了一大片秃子兵,皇帝一看也很痛心,动了恻隐之心,没有治罪苏氏千户,这场御状也就平息了。从此苏、薛两大家族就结为世仇,几百年过去了,苏、薛不通婚的族规习俗延续至今。


是古城就有神话般的传奇故事,相传洛姓在浮山所建城之前就在此地世居,人丁繁盛。一位风水先生为报答洛氏人家对他的恩惠,他要求洛家人带他看过属于洛家的所有土地,告诉洛家人可将洛家口子(今台湾路南端至今当地人还称之为洛家口子)的田地作为茔地,开邝造坟遇石则葬,后人可出达官贵人,家族兴旺。洛氏一位老人去世后,子女们按照风水先生指定的地点方位开挖墓穴时,挖破地皮即是石头,如按风水先生所言之意就不能再挖了,必须就地安葬。

但洛家的闺女们不忍心将老人浅埋,执意继续深挖,然而这是一块平坦的石板,石板下面有一石窝,在挖开石板时突然从石窝里飞出一对布嘎(青岛方言:鸽子),一只往西飞落到薛家岛,后来出了个薛武侯,另一只往东飞到马家岭(今金家岭)上空转了一个圈,屙了一泡屎,后来出了一个著名的讼师马师爷。又往西飞落在浮山,后人在布嘎落脚处建了荒草庵。几百年过去了浮山所人还对这个故事津津乐道,现仍有洛氏后人居住生活在浮山所。


浮山所村旧影

在浮山所十字大街以西有一户孙姓人家,一家五口,孙老汉与其妻上有亲母下有一儿一女,女儿十七、八岁,儿子十四、五岁,闺女在严厉的家教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家人的日子也比较殷实。一日孙老汉晌午干完活回家吃饭,在胡同口听到几个老娘们窃窃私语的说谁谁家的闺女还没出嫁就生孩子了。由于事关私密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打听仔细,回家后看到正在往饭桌上端饭菜的闺女衣服胸部的地方有一块明显的污渍,他以为那是奶水溢出所致,而胡同口那些老娘们说的可能就是他家的闺女还没出嫁就生孩子了。他一怒冲冠不问青红皂白就将闺女拖到院子里,顺手拿起刚回家放下的辕横(青岛方言:黄牛拉犁的前夹板)一下子就将闺女打死了,他的母亲和妻子哭天喊地说他冤枉死他闺女了。

那时的风俗是没出嫁的闺女,没成家的儿子死后是不能进祖坟的,所以就将他闺女葬在自家在章家庵子(现远洋船员学院)附近土地的北头。肠子都悔青了的孙老汉每天就在这块地里守着他闺女的坟子干活,每当大雾弥漫的天气他就能听到他所熟悉的闺女嘿嘿嘿的笑声,而他在地南头的烟袋、荷包、火镰石(取火用具)不知不觉的就跑到他闺女坟前的供台石上了。自此他也变得神神叨叨的经常自言自语也不知他说了些啥,最后自尽身亡。三年里他们一家人也都在郁闷中先后死去,这家人就这样绝户了。


市政府东迁之前的青岛东部景象(王群摄影)

城内四边靠城墙处各有一个因取土夯筑城墙而形成的大坑,因地制宜作为水湾,用以储水备用。南湾称为苏家湾,西湾称为余家湾,东湾称为东草湾,还有一个称北湾。由于长年淤积及倾倒垃圾最早消失的是东草湾,其次是余家湾,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北湾也被填平作为房基地批给急需建房的村民盖房娶妻,八十年代初期南湾也成为了宅基地。

余家的老爷子到南方作生意,看到南方的橘子好吃而北方却不产橘子,于是就从南方购买了大批的橘树苗运回浮山所,栽植在已被填平的余家湾果园里想让浮山所人也能吃上橘子。却不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待橘树长大结果后发现其果实比橘子小很多呈墨绿色吃起来发苦发涩无法下咽,其味道也是臭不可闻,我们这边都叫它‘臭脐’,它有2米多的树高,全身长满了有一两寸长刺的荆棘。后来余家老爷子就用它当果园的围墙使用,这就是闻名浮山所的臭脐园,后来这臭脐园也盖满了民房。


官署设在南北大街以西,东西大街以北。在城内的东部东西大街的以北,建有一个土石结构的永久性大戏台,供每年正月唱戏之用。

城内的庙宇之多令人叹为观止,这些庙宇是:在城西北角的玉皇庙、佛祖庙、三清庙、真武庙、南城墙之上中央的南阁庙、城内东南部的城隍庙、城内东北部的关帝庙、马神殿(浮山所人称为马神庙),还有在各主要街道影壁处建的观音庙、土地庙、无樑庙、关公庙,以及城外西北处的社稷坛以及建在燕儿岛上的龙王庙。


在修建城内庙宇时在南阁庙左右两则各栽植银杏树一株,右侧一株在清代死去,左侧一株,现为青岛市编号为01的一级古树名木,专家鉴定树龄600余年(这棵银杏树现在还在香港中路家乐福超市的西后侧),在城内西北玉皇庙栽植银杏树两棵一雌一雄,在城内东北角的马神庙栽植银杏树一棵,现在这四棵银杏树除编号为01的青岛市一级古树前几年因树干内腐烂,有关部门进行了抢救性维护还在风雨中维持着生命,其余三棵依然苍劲有力生机盎然,它们是浮山所630余年沧桑变迁的有力见证和现存的浮山所唯一标志。


仲子祠旧址

浮山所的各大姓氏还建有家族祠堂(家庙),公产(具有家庙特性)。分别是:仲子祠、余氏宗祠、胡氏宗祠、焦氏宗祠、苏氏宗祠、孙家公产、章家公产等。祠堂是庙宇式的飞檐翘角建筑风格,坐南朝北没有间隔的三间正殿大堂,用于过年时供奉列祖列宗牌位和家族的宗轴以及家族聚会商讨决策家族的大事,还建有两间东厢房用于看守祠堂人的居住俗称家庙。而“公产”的建筑就是普通有间隔的三间民房,平时有家族中的孤寡老人居住看守,过年时在正堂供奉家族的宗轴。家庙和公产是全家族人共同出资修建的所以其产权归全家族人共同拥有,在人民公社化后都收归为集体所有。


自1388年张氏一世张清受封百户到浮山所任职,至1432年有九位军户官员受封或加封千户,分别是苏、余、焦、亢、毛、杨、张、汪、王,受封百户的军户有丁、詹、葛、侯共计十三户先后到浮山所任职(这就是浮山所人俗称的坐地十三户),其余来浮山所从军没有职务的普通士兵的难以悉数。在明朝还有马、孙、洛、胡、仲、王等姓氏的居民先后来到浮山所定居。德占青岛后的1899年由于德国人为建德人区及商业区,强迁青岛村及会前村等数十村庄,致使原址村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网友“青岛老开”1999年浮山所拆迁时拍摄

据史料记载,有青岛村的胡氏族人及会前村的郭氏族人、刘氏族人、和王氏族人等纷纷到浮山所投亲靠友置地购房在浮山所定居。浮山所的中心位置(除苏姓有几户居住在南部靠十字大街位置和原住孙姓居民在西部靠十字大街位置及原住胡姓居民在东部靠十字大街位置)其余的大部分中心位置都被章姓胡姓刘姓仲姓李姓郭姓戴姓等外来家族所购置,看来当初建城时城的中心位置除了官署外大多为菜园子(粮食由所属军屯提供)没有什么建筑,受封的军户们都居住在紧靠城墙的位置,如有战事便可迅速登上城墙进行作战。据统计截止到2002年浮山所共有82个姓氏,2208户5672人。


网友“青岛老开”1999年浮山所拆迁时拍摄

永乐元年浮山所在下辖区域内开始建立四军寨(军寨建有城墙,规模大小不一)、二十五军屯、十八墩堡。四军寨有楼山寨(今李沧区)、金家岭寨(今崂山区)、于家庄寨(今李沧区)、张家寨(今城阳区上马镇)。二十五军屯有九处军屯在即墨县境内,有十六处军屯在平度州东南一带。十八墩堡分布在其浮山所的防区内,建于沿海者为墩,居于要路者为堡,军屯主要以生产粮棉为主,遇有倭寇袭扰,各墩堡白日举烟,夜间举火,接递通报,以示告警。


各军寨、军屯、墩堡均有浮山所派军户、兵员前往驻守管理。现在上述军寨、军屯、墩堡范围内的亢姓、王姓、侯姓、丁姓、葛姓、毛姓、张姓等多为浮山所十三军户的后裔。驻守麦岛墩堡和驻守湛山墩堡的丁姓都已发展成以丁姓为主要姓氏丁家庄和小湛山村,亢家庄的亢姓也是由浮山所将亢姓分出一支派驻墩堡的军户,驻守张家寨的张姓、葛家屯的葛姓也是如此。1422年世袭百户侯通奉旨由浮山所前往娄山前修建并驻防娄山寨(现营子村)镇守海口,当时侯姓还有一部分留驻浮山所,现营子村的侯姓皆为其后裔,著名的青岛文史专家侯文程(已故)即是其传人。

派驻王演庄的毛姓更是枝繁叶茂分为毛家岭支系和王演庄支系两大分支,大都分布在:段泊岚镇的毛家岭一、二、三、四村,华山镇的万华埠村,北安街道的营东村,移风店镇李家庄、黄哥庄,通济街道的西流峰村,南泉镇的王演庄,龙山街道西九六夼村,棘洪滩镇的西毛家庄,高密市的霞庄,平度市的横澜镇,莱西市朴木镇的毛庄村,莱州市等处,湛山村至今还有一户。值得一提的是毛姓是王演庄的第一大姓氏,并在村里新修建了毛氏祠堂供毛氏宗族的族人供奉祭祖。


奉旨前来浮山所任职的九位千户中的汪、毛,百户中的丁、葛、候已经没有他们的后裔在浮山所了,驻留浮山所的军户除苏、余两大姓氏相对而言人丁还算兴旺外,其余姓氏经六百多年的繁衍到目前为止有的仅有几户或十几户最多的也不足百户。

本文作者:胡延竹, 系浮山所居民、青岛村胡氏家族第十七代传人、续修胡氏族谱 主修人、国家语保工程青岛方言发音人。

明日请继续关注《古城浮山所的前世今生(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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