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研究机构认为，俄罗斯战时经济在制裁的痛苦中仍保持虚假增长

内容提要：

俄罗斯2023年GDP增长3.5%属于不可持续的虚假增长。大幅增加了军事开支，这占到2023年俄罗斯所有政府支出的近三分之一。与东方大国大幅增长的贸易，未能阻止俄罗斯出口的大幅下滑。外国投资枯竭，俄罗斯的经济与外界的联系仅剩下东方。俄罗斯的军事化经济正在为未来积蓄巨大风险。

一、俄罗斯2023年GDP增长3.5%属于不可持续的虚假增长。

2024年2月26日，国际知名的金融咨询公司安联（Allianz）发布了一份关于俄罗斯战时经济的分析文章。该文章表示，受制裁打击的俄罗斯经济，得益于大幅度增加的军事支出和与东方大国大幅度增加的贸易，在2023年看上去反弹比预期的更强劲。然而，由于 俄罗斯的外国投资已经枯竭，其军费开支持续翻倍缺乏来源，与东方大国的贸易规模也基本到顶，俄罗斯经济的虚假增长在2024年难以持续。

两年前普京全面入侵俄罗斯后，西方国家对俄罗斯实施的经济制裁旨在将该国与全球金融体系隔离开来，并剥夺其发动战争的资金。虽然这些措施包括冻结俄罗斯央行资产和减少西方对其能源产品的依赖，引发了动荡，但经济预测表明，制裁对俄罗斯的经济确实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俄罗斯国家统计局在上周公布的年度数据显示，俄罗斯急速膨胀的政府支出，帮助俄罗斯2023年实际GDP（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3.6%，高于2022年的负1.2%。2023年俄罗斯的GDP为171万亿卢布，折合1.86万亿美元。

二、大幅增加了军事开支，这占到2023年俄罗斯所有政府支出的近三分之一。

安联经济贸易研究主管安娜·博阿塔（Ana Boata）在文章评论中说，去年“俄罗斯的经济表现，反映了将资源重新部署到战争中，从而掩盖了其他经济部门严重的表现不佳”。

2022年，俄罗斯的军费开支为4.98万亿卢布，比2021年增长 42.2%。2023年，普京为军费支出了11.2万亿卢布，比2022年增长了1.25倍。仅增加的军费一项，就推动俄罗斯的GDP增长了3.6%。

尽管自普京全面入侵开始以来，俄罗斯的军工工业也快速增长，比 2021 年高出 35% 。

增加军费支出的同时，俄罗斯为了维持战时稳定，还大幅度增加了强力部门包括内政部、俄罗斯卫队、特种服务、调查委员会、检察官办公室和联邦监狱管理局的预算，比2022年增加了1.5倍到 4.417 万亿卢布的预算。俄罗斯对强力部门增加的2.65万亿支出，就推动GDP增长了1.6百分点。

军事部门和强力部门增加的支出，直接将2023年的俄罗斯GDP推高了5.2%个百分点。

这就是俄罗斯2023年经济增长最大的秘密。

三、与东方大国大幅增长的贸易，未能阻止俄罗斯出口的大幅下滑。

俄罗斯联邦海关总署在2月13日公布的年度数据显示，由于乌克兰的盟友减少了对莫斯科能源产品依赖的影响，该国的出口出现了大幅度下滑。数据显示，与 2022 年相比，俄罗斯 2023 年的出口收入下降了 28.3%，即减少了 1674 亿美元至 4251 亿美元，这是自 2020 年 新冠疫情开始以来的最低水平。进口增长了11.7%，达到2851亿美元，这意味着2023年俄罗斯的净出口从2022年的21万亿卢布下降到12万亿卢布，下降了42.9%.

穆迪分析公司经济学家Olga Bychkova 认为，石油和天然气行业面临产量和出口双双下降，导致了普京所推动的出口市场从西向东转移得不如人意。

这是因为：

第一、东方的消费水平低于西方。塔斯社报道称，2023年俄罗斯对欧洲国家的出口暴跌68%至849亿美元，减少了1804亿美元。对亚洲国家的出口增长了5.6%，达到3066亿美元。其中对东方大国出口1291亿美元，增长12.7%，仅增加145亿美元，只占到在欧洲损失部分的8%。

第二、将欧洲市场转移到东方不容易的原因，是俄罗斯主要出口产品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如果从欧洲和美国转移到亚洲，需要大量投资，而支付基础设施的改变将需要更长的支付收款准备时间。

“由于进口成本上升、用国内商品替代以前进口的零部件的挑战以及重建物流链的需要，受制裁影响的行业的复苏变得更加复杂。”

四、外国投资枯竭，俄罗斯的经济与外界的联系仅剩下东方。

安联披露，截至 2023 年 7 月，已有 1,028 家西方公司逃离俄罗斯，其中 32% 来自美国，而且似乎没有返回的迹象。即使是没有实施制裁的国家“也不愿意或无法在俄罗斯大规模投资”，这一趋势将继续下去。随着投资者回避俄罗斯，外国投资已经大幅枯竭，俄罗斯失去了与大多数国家的经济联系，仅剩下为数不多的东方企业。

这对俄罗斯意味着很多不利因素：

一是缺少外来投资，俄罗斯的产业升级面临巨大困难。即使俄罗斯政府愿意利用财政手段支持部分资金，但也缺乏先进的技术与人才。俄罗斯人认为，东方大国的产业技术与俄罗斯对比，不存在优势；

二是缺少外来投资，意味着俄罗斯将增加很多产业空缺，从而导致产业链残缺不全，在面临西方制裁时，进而影响其他产业。比如油田服务业的欧美公司撤离后，俄罗斯的油田和天然气企业，已经面临着设备维护缺乏零配件与技术的麻烦。

五、俄罗斯的军事化经济正在为未来积蓄巨大风险。

俄罗斯独立新闻媒体《钟声报》上周在一篇经济分析文章中指出，俄罗斯的军事化经济“正在为未来积蓄巨大的问题”。该媒体表示，俄罗斯目前的经济增长，不是一种健康的繁荣，因为它掩盖了产业结构畸形、生产率下降、劳动力短缺和卢布货币大幅波动。目前依靠军费支出和政府支出大幅增长所营造的经济增长不太可能持续下去。在一到两年内，由于累积的不平衡和可能的社会问题，经济结构将开始面临巨大风险。

俄罗斯经济面临的一个主要问题是，即使普京向卷入战争的行业投入资金，但因为战场伤亡的人越来越多，脱离俄罗斯躲避征兵的人越来越多，因此可以雇佣的人也越来越少，这限制了俄罗斯增加战争行业产量的能力。

俄罗斯的劳动力市场的情况正在变得更加复杂，企业为解决劳动力短缺问题而采取的措施——工资指数化和员工培训——无助于缓解员工短缺，尤其是在制造业，但这些措施增加了通胀压力。并已经形成了工资性螺旋通胀。

俄罗斯经济面临的另外一个问题是，俄罗斯财政收入的衰退，导致持续大幅增加政府支出和军费支出的不可持续性。俄罗斯的财政赤字大幅攀升，俄罗斯财政部的国债在俄罗斯市场已经鲜有人问津。所以俄罗斯人正在频繁拜访东方大国，祈求在东方大国发现俄罗斯债券来筹集军费。问题是，俄罗斯面临着大概率的战败风险和战败后的政府重组风险，东方大国愿意冒着大概率无法兑付的风险来帮助俄罗斯发债吗？这种概率并不高。

因此，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俄罗斯2024年的GDP将增长2.6%，但俄罗斯央行自己预测的GDP增长率只有0.5%-1.5%。三郎预测，考虑到2024年俄罗斯因军费与政府支出增加幅度将大幅回调，出口将继续下降，持续了两年多的12%-16%的超高政策利率对生产与消费的伤害，2024年俄罗斯的GDP将下降1%左右。卢布兑美元的汇率将跌破120。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