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开门营业”的费用,主要是村级组织要运转就必须有支出,这些支出包括村干部工资、组织经费、用水用电支出和用纸用墨支出等。这部分支出看起来不大,但加在一起数字就变得比较恐惧。以鄂西南某村为例,村干部工资虽然是由政府财政支付,不增加村级集体经济压力,除去干部工资外,上级政府每年给村里划拨1.2万元工作经费,但村庄一年光用打印纸的费用就有四五千元,水电费用将近1万元,打印费用超过2万元,这部分加起来就将近4万元。在湖北中部某村调研,村书记讲“村里一年光支付给打印店的费用就超过5万元,而上级拨付的工作经费只有3万元。”
三是公共服务支出,对于大多数一般村庄而言,这项支出是最大的,也是村级负债的主要部分。其中,又要数村庄环境卫生治理带来的债务负担最重。今年年初,我们去湖北西部某村调研,镇政府干部见面就讲:“现在搞环境卫生,几乎每个村都要负债,一般都是几十万。”后期访谈我们也了解到,某村一年环境卫生整治专项经费是5万元,但光垃圾转运费一年就要花7万元,劳务用工费用就要花20多万,这其中缺口在22万左右,而村集体经济收入一年也不足20万元。在浙江某村调研,上级政府虽对村环境整治有奖补,但奖补资金二十多万元根本满足不了需求,村级还需要自行支付将近二十万元,而这个村的集体经济几乎为零,每年仅环境卫生治理的费用就负债二十万元。这些钱主要是用于垃圾清运和劳务用工,村里仅保洁员就请了十多个,发放误工补贴的“理想者”更是几十个。在广东某村调研时,我们了解到,村庄一个公共厕所要请两个专门保洁员,每名保洁员的月工资是4500元,维护一个公共厕所一年的工资支出就要十多万元。
村庄计划的“现代化”和空间建设的“景观化”,无形中把大部分村民都排斥在了村庄公共空间维护之外,要维护空间环境卫生就得设置公益岗、请专门的保洁员、招募各种临时工,这些费用政府会出一部分,但大头还得村级组织自己想办法。村集体没钱就只能“挂账”、欠债。这个债是随着建设越来越偏离村民生活现实,建设越来越需要维护,建设后的空间环境治理要求越来越常规化,变得越来越高、越积越多,直至消耗了村庄所有集体经济,致使村级组织陷入日常运转的困境。
如何化解隐性债务带来的村级组织运转负担?可能最紧迫的还是需要重新审视村庄计划建设,幸免“现代化景观”建设带来的高成本管护,让村庄建设更加贴近村民生活现实,使得村庄公共空间被需要、被利用,而不是被展现、被观看。也只有在生活环境主义的角度去思索村庄计划建设,村民才有可能无意识的参与到村庄公共空间的维护和环境卫生的治理,这种无意识参与是最低成本的,也是最能化解村庄公共服务长期负债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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