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本战俘竟被称“中国空军之父”？他替中国培养了一代蓝天雄鹰

抗美援朝战场上中国人民志愿军创造了无数传奇，其中有件最广为人知的事：飞行时长不足100小时的“菜鸟”飞行员张积慧，击落了美军的王牌飞行员戴维斯。

老航校营区校门

美军内部哗然：中国什么时候有了空军？并且实力不可小觑！

事实上我党从1946年开始，就准备建立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空军，并且在同年开始筹建第一所航校——东北老航校。

航校筹办初期还屡屡遭到国民党火力轰炸，这个伴随着硝烟炮火的艰难筹建过程中，除了用骡子拉车运物资，拣日军遗留废弃器材的中国人，贡献最大的居然是一支日军航空队。

其中有一位贡献突出的日本教员，名字至今仍刻在中国航空博物馆的纪念碑上，可以说没有他也许就没有能击落戴维斯的张积慧，他就是原日本关东军第二航空团的战斗飞行员，林弥一郎。

用马车等托运航材

筚路蓝缕的建校之路

中国共产党人在建国之初，就意识到没有自己的空军力量，一定是会吃大亏的，多年的抗日战争和国共战争打下来，拥有一支人民空军队伍的重要性，早已被充分验证。

即使是工业技术在当时各工业大国中算垫底的日本，凭借着空军也能对中国的陆军进行“降维打击”。

因而在1946年，被后人誉为“人民空军的摇篮”的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也就是人们俗称的“东北老航校”，就这样诞生了。其选址在吉林通化，这里有日军败退之后遗留的机场、飞机和一些老旧设备。

研究用酒精替代汽油

这是一条注定筚路蓝缕的道路，我党当时没有先进的工业技术，也没有飞行经验充足的飞行教员，就连飞机都是从东北各地搜集来的旧玩意儿，人们穿梭在荒山密林里找寻日军遗弃的设备和飞机，拼凑出120余架，最后只有46架能投入使用，真能飞的就只有36架。

训练机更是“稀缺资源”，正规的空军培训需要经过初级、中级、高级教练机的逐级训练，逐步进行适应和筛选。东北老航校当时只找到四架岁数挺大的“英格曼”初级教练机，剩下的就是日制高级教练机，哪怕一架中级教练机都找不出来。

更难的还在后面，燃料不够训练使用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东北老航校的初创人经过研究，成功用酒精代替了汽油。

用马车等托运航材

那些老旧设备几乎都是拼拼凑凑勉强使用的，隔三岔五就出问题，小毛病不断，大毛病不一定在那儿等着。

飞机轮胎没气了，没有更换条件也没有打气设备，都是人工用打气筒一点点打；螺旋桨不够用就轮流拆着用，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要面对国民党空军的打击，航校不得不几经迁址躲避袭击。

中国空军的“种子”就在这种环境里不可思议地成长起来了。

没有中级训练机就直接跳过，主打一个训练基本功扎实与胆大心细，在教员指导下越级上高练机。

老航校四次大搬迁

迁址的时候没有交通工具，不要想有火车帮忙运输设备了，航校人员就用骡车拉上他们最宝贝的训练机等必要设备，一步步穿过山林寻找新的生机。

经过艰苦创业，到建国前，老航校已经为新中国培养了126名飞行员，比不上现在服役的中国空军飞行员大约一万五千之众，但就是这126人和其余四百多名航空行业人才，组成了我国最初的空军力量。

开国大典上就有他们的身影飞过天安门广场。

他们也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初显身手，给美军一次迎头痛击，让全世界都不敢再小瞧新中国。抗美援朝飞行员中，五名“一级战斗英雄”就有三名出身于东北老航校。

林弥一郎

“万能教员”是个日本人

东北老航校不只培养出了飞行员，飞行战斗不是只培训好飞行员就万事大吉的，领航员、气象人员、航空工程、通信保障技术人员也不可或缺。

靠我们自己想找到这样的人才，从无到有地建设起来难度是显而易见的。实际上东北老航校并不是从零开始的，很多专业官兵干部，都是同一个日本教员教出来的。

林弥一郎，后来改了一个中国名字林保毅，曾是日本关东军第二航空军团第4飞行大队的少尉飞行员。他在日本接受过三年的空军培训，对航空战斗方面有着成系统的知识储备，飞行作战经验达13年。

陈纳德

太平洋战争期间还与美空军少将陈纳德交过手，在战机被陈纳德打了34个窟窿的情况下，依旧成功飞回广州白云机场降落生还，被日军视为战斗英雄。

老航校的飞行理论、实践、技术管理、后勤，事事都有林弥一郎的指导，担任着东北老航校主任教官的他被称为“万能教员”。

“万能教员”原本出身于大阪一户农民家庭，当时日本陷入疯狂的军国主义思潮控制中，对他国穷兵黩武，自然免不了对自己的人民进行广泛甚至强制的征兵。

林弥一郎在1932年入伍，家里四个兄弟都先后参军了。

纪念馆内的老航校飞机

他在航空飞行上似乎有些天赋，用了六年从一个航空兵成长为了陆军少尉飞行员，并在1938年，作为底54战队战斗机飞行员，被派遣到了中国战场，在太平洋战争中和美军作战。

他后因表现出色升为少佐，并于1944年调往中国东北担任驻沈阳的飞行队队长。

1945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投降，彼时林弥一郎率领三百余人的日军飞行大队尚驻守在沈阳。这支关东军第二航空军团第4飞行大队，遗弃了四十多架飞机自沈阳逃往南部山区，逃窜过程中还是被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发现。

两国已经停战，林弥一郎起初并不愿意投降，亲历战争的他深知日本军国主义在中国犯下的罪行，害怕投降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希望能以难民身份引渡回国。

山林里寻找被日军遗弃掩埋的航材

八路军很重视这支空军队伍的价值，迅速组织了五人的谈判小队和一名日本翻译，上山与林弥一郎对话。

在洞悉了他们心中的顾虑后，谈判小队指导员聂遵善表示，虽然日本在侵华战争中罪恶滔天，但这并不是林弥一郎等人的个人意愿，两国人民都是战争受害者。八路军一直有着优待俘虏的政策，如果他们愿意投降，我党一定会以礼相待。

谈判后八路军第16军区21旅组织了受降仪式，仪式上的林弥一郎一行没有受到任何武力威胁和逼迫，在他后来回国后所写的回忆录中说道：“没有看见一个端着刺刀的八路军战士”。甚至为了不让他们感到难堪，21旅全程都避免使用“解除武器”之类的字眼。

用气筒给飞机轮胎打气

那时候战士们吃的是高粱米和玉米，为了照顾日本人的饮食习惯，筹买到的大米都先给他们供应，后来的欢迎会中还买来五十多头牛羊，在我们自己尚且很艰苦的环境中，让飞行大队吃上了肉。

后林弥一郎一行人被安排回到了日军遗留沈阳的奉集堡机场，东北老航校建成后，林弥一郎被正式任命为主任教官。

化敌为友这件事不是停留在口头说说的，我党对飞行大队这些日本人十分友好，这些日本教员也安心留在东北，他们的17名飞行员、180余名地面保障人员、51名机械师都将自己掌握的航空飞行知识倾囊相授。

老航校一期甲班飞行员

尽管东北老航校的教员和最初的学员之间，国籍不同语言还不通，但他们之间经过长久地相处共事，也发展出了深厚的师生情和友谊。

航校的早期学员江明怀记述日本友人的文章还曾被登刊，在他的记忆中，“林保毅”教员不仅责任心强、技术过硬，教学还耐心，很懂得因材施教。

中国成了林弥一郎的“第二故乡”，身边的中国人也成了他的“亲人”。

第一期甲班学员李长蕴曾在飞行练习中发生发动机故障，迫降过程又为了躲避农民受伤，飞机上的通讯设备也损坏不能使用，情况十分危机。

张积慧

林弥一郎见试飞的学员和教员都久久不回，很是心急，亲自驾驶飞机去搜寻两人踪迹，找到后迅速带着一支日籍医疗团队前往救治。

在中国的生活和接受的关怀，让这些日本人摆脱了做军国主义提线木偶的阴影。看清日本侵略战争本质的林弥一郎，成了一个单纯对学员负责任的教官，中国共产党人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反战、爱好和平的“种子”。

日本教官回国坎坷谋生

在中国任教十一年，林弥一郎为第一代中国空军培养出了张积慧、林虎、王海等战斗英雄，后来任我军空军副司令员的林虎将军曾称他为“中国空军之父”。

二战投降后被遣送回国的日本士兵

自1952年起，这些教员陆续准备回国，林弥一郎也在1956年8月回到日本。本以为阔别多年回到故土能过上更安定的生活，实际上那些回国教员大多都生活坎坷。

当时中日尚未正式建交，日本由资本主义掌控，对从社会主义国家归来的这些人极度警惕，他们大多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不公正待遇。

日本当局对这些“赤色分子”进行着严密监视，他们很难找到工作。

以林弥一郎本人为例，他辗转多家企业但几乎没有工厂肯要他，很长一段都是妻子打工维持全家人的生活，后来找到一份小工厂的门卫工作才能勉强糊口。

有一位任职期间深受学院敬重的教员，名为中西隆，回日本后因为找不到工作，常常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到了忍饥挨饿的境地。

二战投降后的日本街头

对这些人最大的挑战，还在于他们和日本整体社会思潮的格格不入。多年来日本当局一直试图抹除、美化自己在侵华战争中所作的恶，对发动战争造成的危害视而不见，屡屡以受害者自居，就连历史课本上都不如实讲述，军国主义的思想一直在蠢蠢欲动。

回国的林弥一郎等人在被严重挤压的生存空间里，没有随波逐流，反而行动起来，开始自发形成一些民间反战组织如“航七会”、“中国归国者协会”等等。

他们反对篡改历史、呼吁中日和平乃至世界和平，在民众中产生了一些影响力，组织规模也挺可观。

林弥一郎还出版了自传《我与中国》，详细记述了自己投降后在中国十一年的生活，并在期间感受到的中华民族重承诺守义气的传统，对中日友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林弥一郎

在自己的国家得不到善待，反而是中国的学员还一直秉持尊师重道的传统，向生活困难的老师们邮寄礼物，为他们的生活提供帮助。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1973年中日建交，这些日本朋友才从被歧视、打压的境遇里走出来。他们也终于有机会来中国见见老朋友，回顾一下在中国生活的岁月。

林弥一郎有生之年三次到访中国，都受到中国领导人的热情招待。1986年，东北老航校建校40周年，林弥一郎当初的学生王海已经是中国空军司令员，时隔三十年再次师生相见，国籍不同的两人之间仍旧倍感亲切。

林弥一郎于1999年8月去世，去世前他仍旧表示为在中国任教的经历骄傲，也从不后悔与许多中国朋友建立深厚友谊。

老航校遗址

牡丹江市革命烈士陵园至今，仍长眠着数十位日籍友人，他们大多是为航校尽心工作十余年后劳累成疾，长眠于中国的。

2007年，以伊东孝二郎为团长的东北老航校“回娘家团”来到牡丹江，祭奠了自己的战友和亲人，短暂的几天行程过后，日本友人乘火车从牡丹江离开，临走时还在火车上高呼“中国空军万岁”！

如今的东北老航校已经分散成为我国几所空军航校的前身，一大批从东北老航校走出来的航空技术人员、飞行员、领航员，后来都走上了空军司令员、海军航空兵司令员等位置，成了人民空军的初生力量。

经过71年不懈努力，继承着老航校艰苦创业精神的人民空军，也发展成了一支现代化高科技的队伍，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而这一切都与当初那段艰难的岁月，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