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民族英雄扬·杰式卡（2）——捷克斯洛伐克简史16

公元1424年10月11日，双目失明、形容憔悴的扬·杰式卡躺在行军床上奄奄一息，或许杰式卡自感大限将至，临终前嘱咐战友，希望他们在自己死后将自己的皮做成战鼓，以便在战场上敲响激励将士作战。不久之后，波西米亚民族英雄扬·杰式卡便与世长辞......

上期咱们讲了扬·杰式卡的出身与早期经历，公元1415年7月6日，波西米亚另一位民族英雄扬·胡斯在康斯坦茨广场上被教会活活烧死，此后胡斯的改革思想深入捷克人心，杰式卡也由此成为了胡斯的信徒，并在此后为之不懈奋斗。

扬·杰式卡

公元1419年7月30日波西米亚/捷克王国首都布拉格爆发了著名的第一次掷出窗外事件，布拉格的百姓开始了起义，而扬·杰式卡正是起义领导者之一。随后捷克当局组建军队反攻，杰式卡由此开启了领导胡斯战争的军事生涯......

苏多米尔战役

公元1419年12月25日，波西米亚国王兼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匈牙利国王的西吉斯蒙德到达了布尔诺，接受摩拉维亚贵族的宣誓效忠，成为了摩拉维亚的边伯。然而这位捷克王却拒绝了胡斯派贵族和布拉格市民代表主动献上的波西米亚王冠。

西吉斯蒙德

西吉斯蒙德还勾结了罗马教宗马丁五世，他们在1420年3月1日向全欧洲发出了组建十字军“扫平威克利夫、胡斯和其他所有异端在波西米亚的追随者”的号召。马丁五世在敕令中写道：

马丁五世

“因父之名，命令西吉斯蒙德、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及东边的天主教诸国（主要指波立邦联、条顿骑士团国等）必须组织一场针对扬·胡斯和约翰·威克利夫的异端信徒的十字军征伐。”

3月15日，在波兰南部的城市佛罗茨瓦夫，西吉斯蒙德下令处决了本地胡斯派的起义领导人和传教士扬·克拉萨（Jan Krása）。3月17日，在布雷斯劳召开的神圣罗马帝国议会也通过了对胡斯派的讨伐令,教皇也发出了最后的敕令：

西吉斯蒙德

“波西米亚国王应效忠罗马教皇，该地区和大学禁止传播威克利夫和胡斯的异端邪说，传播异端思想的牧师将会受到制裁，异端书籍应该被焚烧。被胡斯贼子没收的教会财产要得到恢复，卑贱平民私自成立的反天主教会的小团体必须立刻解散......凡是参加十字军的人，罪行都可以得到赦免。”

如此一来，对波西米亚的第一次十字军远征便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全欧洲的骑士都开始全副武装向波西米亚进发了，各路十字军在靠近波西米亚边界的希维德尼察（Świdnica）开始集结军队，而胡斯派将要与近乎整个欧洲的大封建主们为敌！势力微弱的捷克起义军只得被迫放弃布拉格，向波西米亚南部山区撤退。

大量的胡斯派难民在逃亡过程中建立起了难民营，一些人开始宣称要摆脱人间的律法，而在难民营建立自己的律法。这些胡斯派难民占领了160多年前波西米亚王奥斯卡二世建城失败而留下的废都“山城”，最终在那里建立起军事共产主义性质的民主政权，并将这座新城用《圣经》中拿撒勒附近的山名命名为塔波尔！

公元1420年3月初，新生的塔波尔城向比尔森城求援，要走了部分火炮，这使得比尔森的防御减弱，于是比尔森的部队决定放弃城市，将兵力转移到布拉格参加防御。等到3月23日，守军与围城的十字军达成协议，决定将城市移交给十字军，换取守军的安全离去。

就这样起义军离开了布拉格，据记载，离开城市的只有400名男女老幼、12辆大车和9名骑兵，但背信弃义的十字军马上就在3月25日对他们发动了进攻。博胡斯拉夫·冯·希万博格（Bohuslav·von·Schwanberg）率领约2000骑兵组成的保王党军队随即对胡斯派难民军展开了屠杀。

一开始难民打白旗投降，但十字军拒绝受降，于是难民们只得在堤坝上列阵，将大车环绕在步兵周围形成了城寨一样的防御工事，并在其后方布置了手炮、蛇炮等新式火器，而这支难民军背后的统帅，正是扬·杰式卡。

双方交战后，希万博格的一千名骑士从正面猛冲杰式卡的阵地，结果被胡斯战车所阻拦，最终损失惨重，就连希万博格本人也被打成重伤，并在数月后死去，史称“苏多米尔战役/苏多梅热村之战（Battle of Sudoměř）”。

此战之中，胡斯战车又一次发挥了重要作用，杰式卡的指挥才能也充分发挥，对面十字军则损失惨重，但胡斯派的伤亡也不小：主帅多兰的布热内克.什维多夫斯基战死，3辆胡斯战车被击破、30人在战斗中被俘。

胡斯战车

当十字军退去后，杰式卡则率领难民军在原地停留了一天，埋葬了死者并将己方伤员送到附近的支持者家中休养。随后杰式卡带领难民军抵达了乌耶兹德城，并在当地休整2天。

杰式卡

此时塔波尔城的胡斯派也得知了这一重大胜利，遂派遣一支小分队下山迎接杰式卡。就这样杰式卡进入了塔波尔城，并被选举为该城的四位黑特曼（军事指挥者）之一，而波西米亚西部和南部的胡斯派军队就此实现了胜利会师......

重返布拉格

就在扬·杰式卡抵达塔波尔的同时，国王西吉斯蒙德指挥来自全欧各国的十字军，在1420年4月中旬从东面的摩拉维亚和北面的西里西亚攻入了波西米亚，沿途烧杀抢掠胡斯派的社区，将胡斯派的要人处以火刑。

公元1420年4月5日，在距离塔波尔镇约20公里的姆拉达沃日采（Mladá Vožice）城堡边上有一座数千保王党士兵驻扎的小镇，镇上住着很多随军铁匠、厨子、平民等后勤人员，城内也屯有大量的军事物资，而杰式卡则率军准备“报复”十字军保王党。

姆拉达沃日采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杰米尼斯特的米凯什·尼古拉斯（Mikeš Divůček z Jemniště） ，他曾是杰式卡当雇佣军时期的战友，但如今两人却成为了对手。4月5日是天主教传统的“耶稣受难节”，所以守军在这天夜里防守松懈。

于是杰式卡率军偷袭，保王党士兵则被一败涂地，丢弃装备辎重、战马物料逃入了姆拉达沃日采的城堡里。这一战杰式卡缴获了珍贵的物资，运回塔波尔，加强了塔波尔的城防，这使他威望提高。

杰式卡

而在四位黑特曼当中，扬·杰式卡逐渐成为了其他三位的“老大哥”，另外三位分别是：尼古拉斯·胡斯（Mikulášz Husi）；马霍维茨的杰瓦拉哲别茨基（ChvalŘepickýz Machovic）；兹比尼克·布霍瓦（Zbyněkz Buchova）。

随后塔波尔派还发表了抵抗十字军的宣言：“亲爱的忠实的朋友，上帝赐予我们力量！众多比恶魔还凶狠的敌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们想从我们身边夺走指挥，建立可耻的王国。波西米亚的勇敢忠实的朋友们，用我们的智慧来捍卫我们的祖国吧......”

等到4月7日，尼古拉斯·胡斯攻占了塔波尔镇以西70公里处的塞德利采（Sedlice），之后其他指挥官也连续攻下皮塞克（Písek）、拉宾（Rábí）、斯特拉科尼采（Strakonice）和普拉哈季采（Prachatice）等城堡。

四月底，十字军进入波西米亚境内，攻下了原属于胡斯党人的赫拉德茨·克拉洛韦（Hradec Králové）。5月初十字军兵临布拉格城下，一些中立派的封建主纷纷望风倒戈，胡斯起义军一时间落了下风。

而在南方，胡斯派力量则继续壮大：在贝内绍夫（Benešov）城负责防务的斯滕博格的海因里希（Heinrich of Isenburg）被塔波尔军攻陷，400余名守军被全歼。接着意大利名将皮波·斯帕诺（Pippo Spano）也在布拉格东面80公里处的库特纳霍拉（KutnáHora）和塔波尔军打了一场遭遇战。

皮波·斯帕诺

等到5月中旬，布拉格市政厅收到了300多封来自波西米亚国内天主教领主、骑士和城市的宣战信，布拉格的胡斯派决定向全国胡斯派社区征求援军，塔波尔城也在其列。于是5月22日，扬·杰式卡便率军前往北方。

扬·杰式卡

随后杰式卡迅速攻下了布拉格北方的斯拉尼（Slaný）、洛乌尼（Louny）和梅尔尼克（Mělník），切断了十字军从神圣罗马帝国境内获得的后勤支援后，又挥师南下，抢在十字军之前抵达了布拉格。

维特克夫山战役

从最初布拉格起义，到后来在塔波尔建立根据地，再到起义军重返布拉格，扬·杰式卡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中逐渐领悟到了新的作战思路：以胡斯战车为基本作战单元，进行所谓的“堡垒战车”战术！

每辆胡斯战车配备16到22名民兵，其中有4到8名弩手、2名手炮手、6到8名长矛兵或链枷兵、2名盾手和2名车夫，而民兵中也不乏妇女。另外部分战车还装备了轻便的旋转炮架和蛇炮，将轻型火炮也带上了战场。

在多次战斗中，原本出身底层农民的起义军，也逐渐变成了精锐老兵。另外杰式卡还把一些胡斯派的小贵族和老佣兵组成了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骑兵。5月20日杰式卡率塔波尔军击破十字军的阻截，成功进入布拉格城支援。

两天之后，其他各地胡斯派援军也纷纷进入了布拉格城，加入到布拉格保卫战中。而胡斯派则组建了一个十二人的最高军事委员会，发誓要彻底打倒圣杯的敌人，而战争的第一步就是试图夺取十字军固守的布拉格老城堡。

布拉格

由于十字军用计成功地为城内守军运去了补给，所以胡斯派初战不利。但塔波尔军却在十字军后方进行了有效的袭扰活动，扰乱了十字军主力通往维谢格拉德的补给线。公元1420年6月30日，十字军前锋终于抵达了布拉格城外。

等到7月10日，国王西吉斯蒙德已经率领十字军主力在伏尔塔瓦河左岸安营扎寨，大军团团包围了布拉格，据说人数有十万之众。而胡斯派则集中全力在布拉格修筑城防，在杰式卡的坚持建议下，起义军也在城外要地布置了防御。

而此时扬·杰式卡出色的战略眼光再一次展现：他亲自在能够威胁十字军补给线同时、确保己方补给线的战略要地——维克托夫山上，修建了两座碉堡。由于临时修筑的碉堡是木质，所以他又用石头和粘土砌起了三重外墙，还环绕了护城壕。

杰式卡视察维克托夫山

根据胡斯派作家布热佐维的瓦夫林内茨的说法，杰式卡亲自率领25个塔波尔城男民兵、2个女民兵和1位少女镇守这两座碉堡，不过根据现代学者的估计，守军规模比这要大些，可能有100人左右。

维克托夫山之战

但无论是二十多人还是一百人，维克托夫山的起义军数量跟数万十字军比起来，都是九牛一毛、杯水车薪。但正是这些人所坚守的维克托夫山，扬·杰式卡数次打退敌人进攻，创造了维特克夫山之战（Battle of Vítkov Hill）的胜利，粉碎了第一次十字军讨伐......

那么维特克夫山之战是怎么进行的？扬·杰式卡又是如何创造维特克夫山之战的胜利？杰式卡最终又是怎样遗憾落幕的？

欢迎持续关注本系列，敬请期待下期精彩内容！

参考资料：《捷克斯洛伐克史纲》、《欧洲历史大辞典 》、《胡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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