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共情力从何而来？

共情力是人类最典型的情感之一，也是我们独特的品质。它是一种同理心，让我们能够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并且引导自己避免这种痛苦。但是，我们的祖先在面临生存困难时也会帮助同类吗？早期人类是何时开始埋葬死者的？只有人类有同情心吗？同情心是何时以及为何产生的？

或许我们可以在古人类身上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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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处坠亡的“人类祖母”

露西（Lucy）是已知最早的人类祖先，她生活于约320万年以前并被归类人族，被称为“人类祖母”。这副骨架具有类似猿的脑容量和类似于人类的二足直立行走方式，支持了人类进化争论中直立行走在脑容量之前的看法。

露西的双足骨骼在1974年被发现，把古人类学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另外，露西还是一个文化符号，是传播和普及人类进化过程的参考资料。我们多次将新发现的化石年代与露西相比，或是将某些骨头的形状同她的相比较。她在许多博物馆中被当做莱托利脚印的制造者展出，其实这些脚印比她要古老一些。1976年《自然》杂志在黑色背景上刊登出的那张露西的解剖骨骼平面图，甚至还标志着标本摄影风潮的开始。古人类艺术家约翰·古尔奇在描述自己重组露西形体的过程时，曾说：

当露西的身体在我的指尖下慢慢展现出来的时候，很明显，她跟现在任何一个生物体都不一样。她的有些构造既像猿猴又像人类，但她的身体却与这两者都不相同。当我把她重组完毕时，我眼前的露西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她正在从树上下来，简简单单地以这样直立的姿势下来。然而，她并非毫无顾忌。毕竟地面是危险的地方。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在众多古人类化石中，对露西另眼相看。

左图：露西骨架的复制品，中图及右图：伊丽莎白·戴妮斯复原图

或许我们已经在她身上找到了些许“人”的早期特征。2016 年对露西部分骨头（右肱骨，第一肋骨和其他的骨头）扫描分析结果发表，这些遗骸表明她是从至少12 米的高处坠落而亡（也许是一棵树吗），而这一研究也引发了无数惋惜的声音。

莉迪亚·派恩说：“这些故事将古猿人性化，这个力量很强大。”这让我们变得更加团结，对眼前的化石更有感触。我们更把这些发现看成一种显而易见的文化推动力，倾听人类祖先这绝无仅有的倾诉。

古人类也会同情死者吗？

对露西死因的推断激起了无数人的同情，人们仿佛突然与这个320万年前的古人类少女产生了某种连结，这种共情的力量是连接人类心灵的无形纽带，横跨时空，超越语言和文化的桎梏。那么，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这股力量的？面对身边的同伴遭遇不幸时，古人类们会作何反应？

针对尼安德特人的考古发现带给我们一些答案：在22.5 万年前庞德尼威德遗骸洞穴里也发现了5到15个尼安德特族系的人。对此出现了这样的争论：尼安德特人的这些尸体是否被随意丢弃，而不是有意存放？又或者说他们是接受了安葬？还是纯粹出于卫生考虑？因为如果在他们活动的同一个洞穴中出现腐烂的尸体，就会产生强烈的气味而招来食肉动物，那么整个群体将身处险境。

当然那时人类殉葬活动有很强的复杂性。当时人类对遗体的处理方式主要有以下几类：将尸体放在原位，无人为移动；将尸体简单掩埋在人工挖掘的坟墓中， 没有殉葬物品；尸体经过初步处理，弯折身体部位并增加了殉葬物品，有的还有二次处理，处理过程中身体骨骼会在一段时间后脱节，有时会改变位置（似乎存在食人行为）；葬礼仪式，在以前的仪式之上增加了更多形式上的元素，例如身体装饰、下葬标记、殉葬物品的独特摆放，后来的逝者在同一坟墓中的存放等。

一个尼安德特人氏族成员死亡的悲痛场景

这类告别仪式在旧石器时代晚期以及后旧石器时代逐步随着世界各地不同文化

发展出新的形式，殡葬活动也慢慢扩展开来。由此可见，人类好像自古以来就“不厌其烦”地将群体里一些人的遗体存放起来。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选择了哪些人，又为什么选择这些人。不过，我们在不同人类群体和极其遥远的地方都发现了这种行为。许多墓葬看起来都有对死者表示陪伴的告别仪式，如果死者是孩子，则更加用心。这些哀悼与纪念活动证明了生者对死者产生的一种共情的力量。这种力量，按照达尔文的说法，这就是感同身受，是人与人之间特殊的关爱。

随着新技术的发展，曾经隐藏在古老化石中的信息被慢慢揭示出来，不断发现的化石遗址也填补了重要的知识空白。人类学博士、科普专家罗伯特·萨埃斯·马丁在他的力作《共情力的起源——史前时期与人类进化史》里，带我们穿越人类进化道路，从人类原始群体的进化、人类大脑的发育、古人类丧葬活动等多个方面探索“共情力的历史”，这将是一段寻找人性光芒蛛丝马迹的奇妙旅程。

思想文化的摆渡者，在东西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