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陶笔记 | 王亚莉：重读《活教育》，做活教师、活园长

成都市陶行知研究会

有思想 有深度 生活即教育

作者

王亚莉

成都市第三十三幼儿园教育集团园长、党支部书记，中学高级教师，成都市学科带头人，成都市优秀青年教师，成都市王亚莉名师工作室领衔人，四川省赵颖名师工作室成员，出版《一个有故事的人幼儿园：幼儿学习故事与教师观察》《幼儿园“三标”流程管理》《嗨！小玩家：深度学习视域下幼儿自主游戏案例》《陶养童年乐创人生》等书籍。

一个有教育理想的人

陈鹤琴先生1892年3月5日出生于浙江上虞县的一个小商人家庭，他读过私塾，上过清华学堂，也和陶行知一起到美国留过学。他学教育是因为“我是爱孩子的，孩子也是爱我的。”

在他的第一个孩子陈一鸣出生后，他一直观察记录，整整持续808天，1923年当一鸣三岁的时候，陈先生利用自家的房子创办了中国最早的幼稚园——南京市鼓楼幼稚园。一个留学回来的教授为什么办幼稚园？因为当时幼儿教育的现状就是外国化、小学化，严重不符合中国国情和幼儿身心发展规律。陈先生办鼓楼幼稚园就是想采用行动研究的方法论，利用教育现场开展研究，改变中国幼儿教育的现状。

100多年的实践证明，在陈先生科学的学前教育思想的指引下，鼓楼幼稚园确实办得非常有特色，成为中国学前教育办学的典范。2017年，我曾经到鼓楼幼稚园参观学习，看到“活教育”在鼓楼幼稚园落地开花，看到园所保留的陈先生的博物馆，100多年前的一个立志教育报国的年轻人跃然眼前。

2016年9月南京市新建一所幼儿园命名为“鹤琴幼儿园”，园长张俊先生说“我们的办园宗旨，就是想把这个幼儿园办成陈鹤琴教育思想的研究和实践基地。”

活教育需要活教师，1940年，陈鹤琴先生亲手创办了江西省实验幼稚师范学校，1943年改为国立幼稚师范学校。

陈先生虽然留过洋，学习过外国先进的教育思想，但是他没有照搬照抄，而是认真观察分析中国教育实情，创造性提出中国儿童教育方案——“活教育”实施方案。“活教育”的目标、原则、实施方法至今在中国基础教育产生持续影响。

教育之首要是“培养什么人”的问题

2021年3月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看望参加全国政协十三届四次会议的医药卫生界、教育界委员时强调“培养什么人”是教育的首要问题。100多年前，陈鹤琴先生倡导“活教育”时就明确提出“做人、做中国人、做现代的中国人”的教育目的。

中外古今教育家都重视做人问题，孔子提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陈鹤琴先生提出“活教育要讲做人，应当努力学习如何做人，如何求得社会进步，人类的发展。”“做一个中国人与做一个别的国家的人不同，因为中国的社会性质与别的国家的社会性质不同。”做一个“现代的中国人”应具有五个条件：第一是健全的身体，第二是要有创造力，第三是服务精神，第四是要有合作的态度，第五是要有世界的眼光。

外国人素来把身体健康看得很重，而中国人历来倡导“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20世纪初我们中国人还被讥笑为“东亚病夫”。在我中学时期，电视连续剧《霍元甲》热播，我才知道外国人叫我们是“东亚病夫”。我国教育方针是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体育虽然还是排在智育后面，但这几年，学校、家庭重视孩子身体健康的程度有很大提升，整个国民身体素质也在提升，2021日本奥运会我国以38金88个奖牌排名第二。

我国《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将幼儿园的教育内容相对划分为健康、语言、社会、科学、艺术，《纲要》明确提出“幼儿园必须把保护幼儿的生命安全和促进幼儿的健康放在工作的首位”。顾荣芳教授在《<纲要>幼儿健康教育思想解读》中提到“‘健康第一’的思想由来已久,许多教育家对此都做过精辟论断，其中儿童教育家陈鹤琴先生明确提出幼儿园应把健康放在第一位。”可见，《纲要》将健康放在首位，是对陈鹤琴先生“健康第一”思想的采纳应用。陈鹤琴先生甚至说“惟其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担负起现代中国与世界给与我们的任务”，“活教育”五指活动的第一项就是儿童健康活动，先生站位之高，格局之大令我辈钦佩!

“活教育”的核心是儿童中心

什么是“活的教育”？一句话——不是死的教育。书本主义的教育就是死教育，东方有死教育，如让儿童背三字经、百家姓，西方也有死教育，如让儿童背圣经。“活教育”的核心是以儿童为中心，从儿童出发，“尽量地利用儿童的手、脑、口、耳、眼睛。打破只用耳朵听、眼睛看，而不用口说话、用脑子想事的教育。”

“活教育”教学原则十六条，前两条提出“凡是儿童自己能够做的，应当让他自己做。”“凡是儿童自己能够想的，应到让他自己去想。”

陈先生用幼儿走路、吃饭、穿衣等案例说明“自己亲自做了就与事物发生直接的接触，就得着直接的经验，就知道做事的困难，就认识事物的性质。”2012年教育部颁发的《指南》的“说明”中明确提出“幼儿的学习是以直接经验为基础，在游戏和日常生活中进行的。”3-6岁儿童学习特点就是直接感知、实际操作和亲身体验，这应该成为我们开展幼儿学习活动的指导思想和基本方法。

虞永平教授说“陈鹤琴儿童观的本质是要科学认识儿童，顺应儿童的天性，给予儿童活动的机会和条件，给予儿童适宜的指导和帮助，要爱儿童。他认为儿童是在实践中学习的。”王振宇教授认为，陈鹤琴先生对于幼儿教育贡献主要有两大方面，第一是理论方面，即发现了中国儿童；第二是 “活教育”实践。王振宇教授提出“我们知道儿童观是教育观的基础，只有拥有科学的儿童观，才能形成正确的教育观。”

陈鹤琴先生倡导以儿童为中心，同时提出“我们必须培养儿童一种服务精神。”“如果我们训练的儿童，熟悉各种知识和技能，可是不知服务，不知如何去帮助人，那这种教育就可以说全无意义。”先生提出的这一点正切中了古今家长的要害，很多家长或者老师没有把“保护儿童”和“溺爱儿童”分得很清，重知识技能，轻社会性发展的现状在中国家长及老师中为数不少。《纲要》中“健康”领域的指导要点就指出“避免过度保护和包办代替，鼓励并指导幼儿自理、自立的尝试。”

根据这些理念和要求，我园一直开展幼儿值日生活动，提出“服务自己、服务他人、服务集体”的值日生课程理念，根据小中大不同幼儿身心特点，设置不同的值日生岗位，让幼儿通过值日生活动强化自理能力，增加服务他人、帮助人他人、服务集体的技能、意识和服务精神。这种值日生活动也是自我劳动、参与班级劳动的一种路径，也能在学前教育段较好落实劳动教育目标。

小孩子是最喜欢帮着大人做事儿的，“做中教、做中学、做中求进步”这样的教学理念和原则是可以放在任何活动中的，这种日常化、生活化的潜移默化的教育就是陶冶。

教育者是一个终身学习者、反思者

陈鹤琴先生经历过私塾教育、西方教育，但他更是一位终身学习者、自我教育者、自我反思者。我们知道陈鹤琴先生的“活教育”理论源于杜威“教育即生活”理论和“从做中学习”，也受陶行知先生的“生活即教育”理论和“教学做合一”影响。先生是在前人的研究之上不断学习、反思、研究，形成自己的教育思想和主张。

陈鹤琴先生在《八个学术顾问》一文中介绍了陶行知先生编制的“十字口诀，其中重点介绍了“八个顾问”：（1）什么（what）；（2）怎样（how）；（3）何时（when）；（4）谁（who）；（5）为什么（why）；（6）哪里（where）；（7）到哪里去（whither）；（8）多少（much）。他说“古今中外，凡是研究学问真正能成功的，一定得益于它们不少，不过或者他自己不知道罢了。”“八个顾问的确很重要，值得我们来聘用。”

“八个学术顾问”这个提法非常新颖而贴切，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幼儿园在开展主题活动，开展探究式课程，在研究幼儿的深度学习，如真正能用好这“八个学术顾问”，那就不是在“死读书”“读死书”了，而是真正发挥了儿童的主观能动性，“凡是儿童自己能够想的，应当让他自己想”，儿童的思考力、创造性才能发挥出来。

我们生活的周边世界是最好的活教材

陈鹤琴先生的“活教育”提倡要做活教师，用活教材，培养活儿童！

“大自然、大社会都是活教材。”鹤琴先生说不要在冬天来谈蚊子苍蝇，不要在夏天来谈下雪。他主张让孩子们到田间去，到动物园去，到大自然去，“一切的一切都是活的。”

很多幼儿园好似也在践行这样的理念，如在班级打造娃娃家、银行、超市，营造一个个“社会场景”。虽然也有一些作用，但玩的时间一长，儿童知道“那是假的！”，我们需要带领儿童真正走出幼儿园，走向大自然、大社会，而不是“人造社会、自然”。特别是现代社会有很多新兴场景，是一般教科书还未能收录进去的，如无人地铁、无人超市、送餐机器人、智能家居等，还有一些美术馆、科技馆、体验馆，更是需要走出去的。

还有哪些是活教材呢？最便捷的就是幼儿园的资源。如我们幼儿园有几颗梨子树，我们就“春赏花、夏看果、秋品梨、冬如画”。秋天收获了梨子，不仅品赏，还开展与梨子有关的各种活动，如摘梨子、洗梨子、削梨子、扎梨子汁，这是一般活动，还有脑洞大开的活动，如梨子皮拓印、梨子发电、梨子雕刻。冬天梨树叶子落光了，裸露的枝条直插天空，正是线描写生的好时机。

教师的暑假是修整之时，也是充电之时，再次重读陈鹤琴相关书籍，观看一些纪录片，深刻感受到，我们在学习吸纳国外先进教育思想、方法之时，我们中国本土的教育家、教育专家的思想理论、经验做法真的需要我们重新学习、认识。将中国的教育思想、理论发扬光大，走“中国化”幼教之路，使我们中国的幼儿教育能够真正为中国儿童服务，为中国儿童谋发展、谋幸福。

新时代，朝气蓬勃的成陶

为教育高质量发展奋勇前进

来源 |王亚莉名师工作室微信公众号平台

新媒体编辑 |张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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