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亮 | 龙行龘龘的「龘」，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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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年将至。

龙是中国人的精神图腾，在我们的文化中有巨大的象征意义。

逢此，过去人们喜欢说龙马精神，龙腾虎跃，龙盘凤舞。今年有一个陌生的词汇跃入众人眼中：龙行龘龘。

龘念大。龙行龘龘一词出自四库本《玉篇》，意指群龙腾飞的样子，昂扬而热烈。《说文解字》对龘的解释：飞龙也，<广韵>曰：龙飞之状，从二龙，凡袭詟字从此省声，读若沓，徒合切，八部。这里则把龘字读ta，四声。

从字面看，龘属于龙这一特殊象征物的喜庆欢腾时刻。可以从画面来想象这个字的来源，几条龙同时在空中上下翻飞，叠加起来形成一个龘，可谓隆盛，欢乐。今年春晚主题也以这个词为主题。

过去我们把皇帝称作天子，天子的居所为龙庭，座椅为龙椅，衣服为龙袍，简直就是一条龙。从此亦可以归纳，龙也罢，龘也罢，均具有超现实的意义，象征庄严和宏大，会引起人们的敬畏之情。

自从晚清皇帝退位后，龙已经彻底成为单纯的象征物，但在中国人的群体意识中仍具有很深的印痕。中国人说，我们都是龙的传人。这句话很有些逻辑上的问题，应该是很近才有的说法，在帝制时代，庶人不可能说自己是龙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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龘这个字虽然比喻为龙的腾飞，但还有一层文化含义。我没有考证，只是看到一种说法。说秦代有青铜器「龖」（与龘为异体字），为当时的仿古制品，其用处在上古时代，是婴儿出生后洗礼用。

倘若部落里有新生儿要出生，掌管部落的女巫就会带着孕妇来到放置龖的地方，将刚出生的婴儿从龖的尾部开口处放进去，再倒一盆清水，使婴儿从龖的腹部穿过，完成新生的第一次洗礼之后，从龖的嘴里出来（很像现在的水滑梯），这就相当于重新出生了一次。

从此，这个龖就成为了新生儿的父亲，而一个部落或几个部落共用一个龖，于是他们就有了共同的父亲，这可以维系一个部落最原始的「血缘」关系。于是乎，后来的人便把自己的生父称作龘。

生活在中国北方的人都知道，晋语中，儿子称呼父亲为「大」，或许正是从古代延续而来的一种称呼。有人认为此「大」就是彼「龘」。

这说法当然有些牵强，我们知道，人类自从学会说话以后，无论什么民族，对母亲的称呼都统一为「妈」，这与婴儿学习发声的先天能力有关，这个词汇最先从他们小小的嘴里发出来，于是乎，当母亲听到襁褓中的孩子念「妈」时，首先联想到孩子饿了，在找自己。妈自然就成了母亲的代称。

对父亲的称呼紧随其后，不是「爸」就是「大」，爹也与大发音相似，这就是为什么英文称呼父亲为「dad」，正如中国北方一些地方称呼父亲为「大大」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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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秦朝如果有青铜器「龖」，它的功用是否是仿古制，意指接生后的洗礼器皿，并不可考。如果说母系时代，人们只知道母亲是谁，却不知父亲是谁，用龘作为这些孩子的父亲，让他们有了血亲上的部族归属身份，这说法也很值得怀疑。

通过美国人类学家摩尔的巨著《原始社会》我们知道人类从原始社会进化至今，经历了不同的婚姻阶段，从群婚到血婚到一夫多妻再到一夫一妻，整个历史进程在地球不同的区域是相近的。

在母系社会，多数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只是那个时代的社会主导者是女性而已。

据说在陕西历史博物馆内，就陈列着一个「龖」的青铜仿制品。我们不知道这个「龖」长相如何，网上也查不到。如果查到了，我怀疑它是否与产床相似，否则就是儿童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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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中国西北地区大部分汉人都把父亲称作「大」，这一范围很大，首先是晋语区，包括今山西中北部，陕西北部，内蒙古河套地区，河北张家口、邯郸，河南安阳等地；其次在甘肃、宁夏乃至新疆的汉人生活区，「大」也被广泛地使用，就是子女称呼父亲的。

小孩子称呼父亲为「大大」，再大一些则以单字「大」代替，与叫「爸爸」和「爸」有相同的时间属性。

我从小生活在山西柳林的黄河边，自记事开始就称呼父亲为「大」，也有少量人模仿收音机或电视上的说法，叫爸爸，但这在我们看来有些盲目赶时髦，很可笑。

小时候我以为世界上的人都称呼父亲为「大」，年长些才发现不是这样。用中国人传统中的伦理观念解释，君臣父子，父亲为大，再称呼为「大」，再合适不过。

在山西，做「大」是很辛苦的，男主外，女主内，抚养的子女往往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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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年来了，龙行龘龘。

龘为大，这提醒我们这些四处漂泊的游子，要回去看看自己的「大」。同时也提醒自己，已为人「大」，要以身作则，学以致用，勇敢、勤劳地工作，好好抚育后代。

人不就是这样一代代活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