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的桓温去世后,虽然陈郡谢家的谢安主导了朝政,但司马曜和同胞弟弟司马道子结成联盟,对抗门阀士族,而太原王氏的王国宝投靠司马道子,谢安采取了退让的态度,逐渐退出了权力中枢,最终导致司马道子的权力做大。
而当司马道子权力做大之后,晋孝武帝司马曜又担心司马道子威胁到自己,又开始尝试制衡司马道子。桓冲死后,东晋让王国宝的弟弟王忱接手了荆州,恰巧王国宝病死,于是司马曜任命自己信任的殷仲堪接手荆州。
荆州曾经是桓家的地盘,殷仲堪到了荆州之后,作为地方主政者,竟然面对桓玄的挑衅一再退让,这背后又是什么道理呢?
我们今天一起来读一读《资治通鉴》里面的相关记载,来聊一聊当时为什么主政荆州的殷仲堪会听从桓玄的。
01
《资治通鉴》原文
02
译文
03
收获与反思
首先我们先来聊一聊为什么桓玄在荆州能如此有影响力。
桓玄是桓温的最小的儿子,从小就得到了桓温的宠爱。当年桓温死的时候,桓玄仅仅五岁。
但桓温还是很聪明的,没有将手里的权力交给桓玄,因为桓玄太小了,根本无法掌控局面,而是交给了自己的弟弟桓冲。但是将自己的南郡公的爵位传给了桓玄。而桓冲也以退为进,退出了青州兖州等地方,回到荆州经营自己的大本营,这样也跟谢安等人达成了一些平衡和默契。
作为桓温的儿子,桓玄的仕途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因为桓温的逼宫,废皇帝,甚至逼皇帝禅让的行为让后来的统治者都非常忌惮。所以朝廷对桓玄也非常忌惮,虽然桓玄逐渐长大,但并没有得到如其它世家大族一样的仕途机会,在桓玄二十三岁的时候,才被任命为太子洗马,担任太子身边的侍从官,还是远离朝堂的。过了几年之后被外放到义兴(今江苏宜兴)当太守。这让桓玄十分不满,感叹:“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而在义兴,桓玄也是处处受制于人,干得很不爽,于是桓玄干脆辞职回到自己的封地南郡(现在湖北江陵)。
当时桓玄辞官回乡的事后,路过建康,曾经去拜访了当时位高权重的司马道子,司马道子当时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对他说:“父亲桓温晚年想当贼,你怎么看?”这是直接揭桓玄的伤疤,说你父亲当年想谋反,当时没有治罪,现在如果治罪还是要杀头的。这番话让桓玄汗流浃背,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直到王府长史谢重出来打圆场,才结束了这尴尬场面。
路上桓玄忿忿不平,就给皇帝司马曜上了一本奏疏,说自己的父亲当年平定叛乱,是立了大功的。朝廷不给赏赐也就罢了,但是司马曜应该想想你这个皇帝是如何当上的。我们之前讲过,当时桓温带兵进京,威逼褚太后废除司马奕的帝位,才让司马昱登基。否则司马昱根本没有机会当皇帝,更不要说他儿子司马曜能继承父位了。所以桓玄这番话实际上是点司马曜和司马道子,现在想说自己的父亲想谋反,也得考虑一下你们的位子来的是不是正当。当然桓玄的这篇奏疏根本没有到司马曜手上,中间就被压下了。
但回到南郡的桓玄依然不爽,因为当时担任荆州刺史的是太原王氏王国宝的弟弟王忱。王国宝是投靠了司马道子,成为了司马道子手中的势力,所以司马道子才要抓荆州的军权,因为北府和荆州的兵权是决定着东晋权力的最重要的部分。谁控制这两个地方,谁才会对朝堂有影响力。之后桓冲去世,388年的时候桓石虔也去世,桓家开始式微,这时司马道子就让王国宝的弟弟王忱来了荆州,控制了荆州兵。而王忱来到荆州,压制桓家的势力也成为王忱一定要做的事情,所以这时桓玄和王忱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也是很激烈的。
而事情发生转机是在公元392年,王忱在荆州去世,荆州刺史的职位空缺,这引发了朝堂内部新一轮的博弈。当时司马道子还是想控制荆州,当时想要让王国宝担任荆州刺史。而当时司马曜跟司马道子之间的关系已经搞得很僵,司马曜想要制衡司马道子的权力,所以拿回荆州不让司马道子控制成为司马曜必须要做的事情。当时司马曜身边信任的人一个是王恭,一个是殷仲堪。而当时桓玄也不愿意让王国宝或者王恭来荆州,否则自己更难受,所以就暗中买通了司马曜宠爱的尼姑妙音,让她推荐这里面相对家族弱势的殷仲堪。所以当司马曜问妙音谁去荆州合适的时候,妙音跟司马曜说:“外内谈者,并云无过殷仲堪,以其意虑深远,荆楚所须。”所以司马曜才决定让殷仲堪为荆州刺史。
当时司马道子为丞相,正在运作吏部让王国宝为荆州刺史,没想到皇帝司马曜直接绕过吏部,直接下诏书就任命了殷仲堪当荆州刺史,这番举动也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但也显示了司马曜夺回权力的决心。
殷仲堪其实也算是一个明白人,他知道司马曜让自己来荆州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要控制荆州,制衡司马道子。而且他应该知道自己来荆州是桓玄运作的。所以他一改之前王忱对待桓玄的压制的态度,反而采取了退让的态势,实际上还是希望跟桓玄合作,共同对付司马道子和太原王氏。所以我们看到桓玄甚至公开凌辱殷仲堪,殷仲堪都采取退让的态势就是如此。
而殷仲堪对桓玄采取退让的态势另外的原因就是荆州是桓玄的地盘。桓家在荆州经营多年,桓温是南郡公,是朝廷册封的,南郡是桓温的封地,一个郡的百姓都是桓家的,甚至桓玄的私人武装的力量都要超过殷仲堪,殷仲堪拿什么跟桓玄都呢?所以殷仲堪也只能对桓玄的挑衅采取退让的态势。
其实这也是魏晋时期的常态,当时的豪门士族实际上在地方上比当地的官员的影响力要大得多。很多豪门士族实际上是控制了当地的政治,军事,经济,任何一任官员来了都是要跟当地的士族合作的。否则分分钟就被赶跑了。这种政治形态才让当时的政治变得非常复杂,才会有异族入侵了大家同仇敌忾,而异族赶跑了大家关起门来斗来斗去的生态。根本不会有什么国家的大局观,就是散装状态,这样的国家在强大的外地面前有多少战斗力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中国古代南方的政权总是打不过北方的游牧民族很正常。在既得利益者眼中都是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关起门来斗得你死我活,彼此消耗内斗,一个国家能强大到哪里去呢?外地打来了,很多地方既得利益者就选择做汉奸,投降,反正异族过来也是要靠这些人统治,顶多多交点税,但自己的利益没有得到太大的损失,国家可以不要,但自己的土皇帝只要能做就行。但看了魏晋南北朝的历史,也感慨这些人也是非常短视,看重的短期利益,出卖自己的长期利益,但这些后来的征服者,当然也不愿意这些人继续当他们的土皇帝,于是移民,杀戮,这些异族统治者可不惯你们的毛病,最终很多北方士族衣冠南渡,抛家舍业,这时后悔也晚矣。
其实不仅魏晋如此,后来的封建社会很多政权也是通过跟地方势力的妥协而来,所以虽然后来士族的影响力下降,但皇权不下乡仍然是中国政治的常态,地方的权力实际上是交给当地的地方势力的,甚至到了民国,农业税赋的主体仍然是这些地方地主势力拿大头。经济是政治的基础,一个国家税收不好,哪里有钱养兵打仗,最终国力孱弱,国家被异族屠戮。而为什么教员靠一个土改,减租减息就能让军队战斗力成倍增长?去掉地方上的食利的吸血鬼,税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老百姓负担减轻了,国家反而更强大了,道理就在于此。
所以回到我们今天的主题,殷仲堪代表国家到地方管理又如何?他撼动不了地头蛇的利益和权力,他只能选择和桓玄妥协。而桓玄没有官职又如何?照样可以让国家派来的干部听自己的,荆州这块地方还是姓桓的,这块地方自己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国家又能如何呢?在这样的国家,老百姓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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