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故事——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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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王秀兰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母,平时只有她和年迈的奶奶生活在家里,奶奶怕她一个人孤独,又给她养了一只小花狗陪着她。

王秀兰出生时,计划生育正严,一家只允许要一个孩子,当她爹王红军听说是个女娃时,本来端着一碗鸡蛋正准备去厨房给媳妇烧鸡蛋茶,心里一惊,手一抖碗就掉在了地上,鸡蛋烂了一地,他一脚踢开破碎的碗片,双手抱着头蹲在墙角长吁短叹。

对于三代单传的王红军来说,娶媳妇就是想生个儿子,以前在农村儿子就是户口本,没有儿子好像低人一等,别人就会欺负你,和村里人吵架的时候,人家还会骂你“绝户头”结婚的时候他娘特意找先生看了好日子,又合了八字,媳妇怀孕时他娘观察症状也觉得和她当年怀红军的症状一样一样的,每天就爱吃点酸的,还总想睡觉,爱吃肉,又找先生把了脉都说怀的就是儿子,他也每天想着法的给媳妇做好吃的,生怕儿子营养跟不上,从媳妇怀孕时他就整天“儿子、儿子”的叫着,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趴在媳妇的肚皮上给儿子讲故事,没想到叫了十个月的儿子怎么生出来就成了女儿。

王红军不甘心,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再生个儿子,伺候媳妇过满月后,把女儿丢给她娘抚养,就偷偷带着媳妇出去躲计划生育了,走的时候媳妇抱着女儿流着泪,心疼不舍的亲了又亲,最终还是一狠心把刚满月的女儿交给婆婆扭头和丈夫一起走了,当时的政策是只要你生了一个孩子,村里就会通知你每个月都得去做孕检,一查到怀孕就会拉去做流产或者结扎,于是头胎是女儿还想要儿子的家庭都会偷偷的跑到外地躲计划生育,直到生了儿子再抱回来,王红军走时就告诉他娘,安心在家里抚养小秀兰,等他在外边生个儿子就回来。

秀兰出生时,她奶奶虽然心里也很失望,但想着只要有儿媳妇在,早晚都会生出孙子来,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孙女,这么小父母又不在身边,每天就很用心的照顾着小孙女,小秀兰在奶奶身边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家里鸡下的蛋,奶奶一个也舍不得吃,都留给她吃了,小秀兰也一天天长大了,会说话时先会叫的就是奶奶,以前没有手机,电话也只有村部里才有,王红军由于出去是躲计划生育,更是不敢往村里打电话,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小秀兰懂事了看村里的小孩都有妈妈,而自己只有奶奶,连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唯一的印象也是靠奶奶的描述。有时候同龄的小朋友欺负她了,她哭着回来扑倒在奶奶怀里闹着要找妈妈,每当这时,奶奶就搂着她,哄着她说“妈妈快回来了,还会抱着个小弟弟一起回来和你玩”每次说着说着奶奶就望着远方哭了,她何尝不想儿子和儿媳呢?她也不知道他们在外边生活的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话说王红军带着媳妇出去了,也是受尽了苦难,以前没有出去过,也没有经验,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坐火车时仅有的一点钱也被偷了,靠着一路乞讨流浪到了湖北,两个人也没有别的吃饭门路,在那里农忙时帮人割水稻,农闲时给人放鸭子,平时就住在养鸭人给他搭的窝棚里,王红军这个人也勤快,干活实在,慢慢的就在那里站稳了脚跟,白天忙着干活,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家乡的老娘和女儿,他也想赶紧生个儿子,就可以回家看望老娘和女儿,然而天不随人愿,在湖北一年后,他们又迎来了第二个女儿,本来生活艰苦的王红军打算把刚出生的女儿送人,但架不住他媳妇的一再哀求才留下,反正在外地谁也不知道。

多了一个孩子,花费也多了,媳妇当时又不能干活,靠放鸭子也挣不了多少钱,脑袋聪明的王红军和湖北人也混熟了,就买了一个旧自行车找鸭厂主人赊了一些鸭蛋拿到县城去买,一来二去的也攒了一些钱,生活慢慢也有了起色,王红军干劲也越来越足了。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终于在他们出去的第五年,媳妇给他生了个儿子,当接生婆告诉王红军时,这个大男人激动的又蹦又跳,搂着儿子怎么也看不够,这下老王家有后了,王红军多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娘,可他也没有村里的电话。好不容易熬到媳妇过了满月,王红军给老娘和大女儿买了好多衣服吃的喝的,决定带着小女儿和儿子堂堂正正地回家,给儿子上户口,这下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

王红军这次回家的心情和来时大不一样,现在手里多少有点积蓄,又有了心心念念的儿子,王红军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只觉得火车开得太慢了,他想快一点到家,给老娘和女儿一个惊喜,几年没见,女儿应该长高了,孩子肯定已经不记得爹娘了,想到这些,他也觉得这些年太亏欠老娘和大女儿了,虽然他重男轻女,但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不想呢?在火车的轰鸣中他的心早已飞回了家乡。

小秀兰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和奶奶两个人的生活,当两个穿着洋气抱着孩子自称是她爹娘的年轻人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惊恐地哭着躲到了奶奶身后。奶奶搂着她说,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爹娘。并接过小婴儿说:快来看,这就是你的弟弟。”秀兰怯生生地走过来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婴儿,她一点也不喜欢,她早就听村里人说了,你爹妈出去给你要弟弟去了,他们不要你了。

红军连忙拿出吃的玩的递给秀兰,谁知道被她妹妹一把抢了过去,不让她玩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说是她爸妈买的,红军抱起小女儿哄了起来,秀兰看着最疼她的奶奶这会也是抱着弟弟不撒手,一个劲的亲不够。妈妈去收拾东西了,只有她一个人好像是多余的。于是她顺着墙角慢慢的溜了出去。

小秀兰顺着墙角溜走后,一家人谁也没注意,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发现秀兰不在家里,奶奶去周围的邻居家找遍都不见人影,一家人这才慌了起来,连忙喊上邻居都出来帮忙寻找,可天早都黑了,啥也看不见了,大家打着手电忙活到半夜也没有找到秀兰,人们都回家了,奶奶还是不甘心的满村叫着秀兰的名字,她幻想着秀兰躲在哪个角落里睡着了,听到叫声就醒了。儿子和儿媳妇劝她回家吧,明天再找,一家人就奶奶和秀兰的感情最深。

秀兰下午一个人溜出家门,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沿着村里的大路走着,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就是不想回家,这时一个走街串巷卖老鼠药的男人看到小秀兰一个人嘴巴撅着走在路上,就想到这小孩肯定是和家里闹矛盾偷跑出来的,他心里就有了别的想法下来自行车问明原因后,看看前后左右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就起了坏心思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果递给秀兰,并哄骗秀兰说他和奶奶家以前是亲戚,刚从她们家里出来,奶奶刚才吩咐让带她去买玩具,秀兰知道奶奶最疼她了,听了男人的话高兴的拍着手说“还是奶奶最疼我”,男人趁机把小秀兰抱到自行车上,就急忙骑上车走了。

男人把小秀兰带走后,卖给他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的邻居,这两口子四十多岁了,家道殷实,男的叫赵解放下煤窑时伤到了下身,不会生养。怕回老家丢人就住在煤矿上,夫妻两个感情深厚,这么多年了也没有离婚,一直想抱养个孩子为他们养老送终,两口子见小秀兰聪明可爱,喜欢的不得了,卖老鼠药的告诉小秀兰,这才是你的爸爸妈妈,你奶奶岁数大了,要照顾你弟弟妹妹没办法养活你,让我给你送过来找你爸妈,你以后要听他们的话,小秀兰一听说奶奶不要她了,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赵解放心疼的抱着小秀兰和媳妇李菊花一起去街上给小秀兰买玩具,吃的喝的……都是小秀兰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小秀兰白天在赵解放两口子的陪伴下开心的玩耍着,一到晚上就想起了她奶奶。李菊花想尽一切办法哄着小秀兰,就这样闹了几晚上后,小秀兰才适应菊花妈妈温暖的怀抱,每天晚上都要李菊花搂着她睡觉。

小秀兰毕竟五岁了,多少有些记忆。李解放两口子害怕矿上的人以后会说三道四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两个人决定不在这里生活了,回李解放的山东老家,那里没有人知道秀兰的底细,顺便把秀兰的户口上了,上户口时就把名字改成了李小玲,从此再也没有人叫秀兰了,只有李小玲,夫妻俩个省吃俭用供小玲读书,小玲也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大专生,毕业后就职于她们县城的棉纺厂任出纳,父母一直盼着她能找个离家近的对象,方便以后照顾他们。厂里也有不少年轻小伙子追求他,但李小玲心高气傲,普通的工人她看不上,一心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这么些年也没有遇到合适的,婚事就这样耽误下来了,李解放两口子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再说秀兰的父母发动村里人找了好多天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奶奶也为她哭瞎了双眼,王红军怕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也没有人照顾,没办法王红军把老娘也带到湖

北那里让媳妇照顾,自己继续做着贩卖鸭蛋的生意。后来经过王红军的努力,生意越做越大,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就在湖北安家落户了,两个孩子也都学业有成,儿子王成才在一家工厂担任技术员,老娘最终也没有等回来她最爱的大孙女秀兰,临终前还不忘嘱咐儿子儿媳妇一定要想办法找回秀兰。

好巧不巧,李小玲工厂里担任技术员的师傅身体出了点意外,总部刚好派王成才过来做为期一年的技术指导,培养新的师傅,厂里突然来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自然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李小玲工作踏实认真,厂领导自然不会轻易放走她,一次厂里聚餐时,领导看着李小玲又看看王成才若有所思,如果他们俩成了,厂里不是又多了个技术人才。

领导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吃过饭先找到王成才,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王成才是个理工男,技术上没得说,就是不善于交际,自然也没有交到女朋友。当领导提起要把李小玲介绍给他时,王成才受宠若惊,他刚一进厂,就听说李小玲是有名的厂花,一般人她根本看不上,只是听说李小玲比自己要大上几岁,不知道她能接受姐弟恋吗?自己倒是无所谓,领导得到王成才的答复,心里有了把握,接下来又去李小玲家,刚好李解放两口子也在,领导就提说了这件事,有人上门提亲,李解放两口子自然满心欢喜,只是听说男孩是外地的,心里有些不乐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领导过来说媒,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李解放就说,现在婚姻自由,他们尊重女儿的意思。当李小玲听说给她介绍的对象是王成才时,不由羞红了脸,王成才刚进厂时,就听许多女工在背后议论,新来的技术员不仅人长的帅,还多才多艺,自己也暗中观察过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王成才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只是觉得自己比他大了几岁,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每次见面打个招呼而已,现在突然听领导说起这件事,心里不免泛起了涟漪,仔细想想王成才这人还不错,这不正是自己寻寻觅觅这么久,各方面都符合自己的对象吗?于是决定两个人先接触一段时间再说,毕竟有几岁的年龄差呢?虽然李小玲从小在城市长大,相貌上看着比王成才还小。但在年轻帅气的王成才面前,多少还是有点不自信。

李小玲知道父母就她一个女儿,打心眼里不希望她远嫁,但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对象,她相信父母会理解她的,以前的少男少女思想比较保守,两个人谈恋爱最多一起吃个饭,拉拉手而已,李小玲和王成才接触了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比较满意,决定趁着国庆假期去湖北见见王成才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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