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在自家家门前的副局长，1997年长春南关区2.28抢劫杀人案始末

1997年2月28日5时，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分局刑警大队接到自强街派出所的报告：本所管内园东路27-4号附近于3时55分发生一起凶杀案，一名男子在自家门前的马路上遭到他人用锐器袭击，身中数刀倒地，已经被家属送往长春市中心医院抢救。

接报后，南关分局刑警大队立即将案情上报给长春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随后市、区两级刑侦部门的侦查、技术人员驱车赶往案发现场，但现场除了少量的血迹外并没有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同时长春市中心医院传来消息，送医的男子已经不治身亡，其身份让出警的侦查员们吃了一惊——时年56岁的时任长春市某局级单位的副局长王某某。于是立即分出一队侦查员赶往长春市中心医院——

长春市中心医院

在侦查员赶到长春市中心医院时，王某某的遗体已经转移到了太平间，在经过家属的同意，侦查员对他的遗体进行尸表检查：王某某的腹部被锐器刺了三处、大腿被刺了两处、脸部左侧有一处划伤，经负责抢救的医生介绍，王某某的直接死因系腹动脉被刺破导致大出血休克致死。此外，还在王某某的外衣衣兜里发现了一张2月27日“侬侬夜总会”用餐报销单据。

王某某的爱人表示：2月27日22时30分左右，王某某曾经给家里打过电话，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回家，但一直到2月28日凌晨2时王某某还未回家，后她又给王某某的司机打传呼询问王某某的位置，王某的司机回信说自己并没有和王副局长在一起。3时50分，她从家里出来寻找丈夫，结果发现王某某躺在自家楼前的马路边一动不动。并且她告诉侦查员：王某某随身携带的“大哥大”不见了。

大哥大

由于此案发生在吉林省公安厅开展的“严打整治冬季行动”期间，且被害的还是长春市的局级领导干部，因此本案惊动了长春市委市政府乃至吉林省委省政府，吉林省公安厅和长春市公安局受命限期破案，吉林省公安厅郑玉良副厅长、四处张玉贵处长、韩宝玉副处长，长春市公安局彭祖尧局长、马世用副局长，市局刑警支队张方明支队长、于忠民副支队长、南关分局何晶局长、庞威副局长组成了阵容极其豪华的专案组对本案进行专案专办。

长春市公安局

经过认真分析，专案组认为本案是一起杀人抢劫案，图财可能性极大。故此决定开展如下几项工作：

1、围绕现场附近的“北国夜总会”，被害人消费过的“侬侬夜总会”前的出租车司机以及被害人所在的单位逐一深入走访，从中获取有关线索。

2、使用技术手段对被害人的“大哥大”进行信息监控。

3、继续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谈话，获取更多被害人相关社会关系的线索。

围绕“侬侬夜总会”的走访中专案组了解到：2月27日18时左右，王某某和一名高个子男子在“侬侬夜总会”一间包房内用餐，直到22时40分离开，从谈话中得知两人是同一单位的同事。

对“侬侬夜总会”门前等客的出租车司机的走访得知：2月27日当晚有两名男青年在门前上了一辆出租车，但却没有立即开车，而是在原地等了很久，说要等人。当被害人和高个子男子从“侬侬夜总会”走出来打车时，车上的那两名男青年对司机说：“这个人和我们做买卖有债务关系，你跟上他们的车。”司机遂驾车跟着被害人所乘坐的出租车至南关区园东路“北国夜总会”门前，两名男青年遂付钱下车。

90年代的长春出租车

经查明，当天和王某某一起在“侬侬夜总会”一起吃饭的高个子男子是他的同事——某局级单位干部刘某，根据刘某回忆：当晚是他约王某某在“侬侬夜总会”吃饭，22时30分离开。临走前王某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在夜总会门前打了一辆出租车送王某某回家，出租车停在位于王某某家楼前的“北国夜总会”门前，刘某要求送王某某进门，被王某某谢绝。王某某下车后，刘某让司机继续开车，离开时发现又驶来一台出租车，车上下来两名男青年。

一名在“北国夜总会”门前等客的出租车司机反映：2月27日23时左右，有两名男青年慌里慌张地上了他的出租车，并让他送他们去红旗街，根据司机叙述的两人的体貌特征，专案组发现这两人和在“侬侬夜总会”门口接到两名男青年的那名出租车司机叙述的两人体貌特征基本吻合。

另外一方面，专案组通过技术手段调取了死者被抢走的“大哥大”在2月27日当天所有的通话记录，发现该“大哥大”在2月28日6时05分至8时45分之间先后向本市的榆树市、山东省的淄博市、吉林省内的集安市、通化市打出了八个电话。随即专案组立即向榆树市公安局、集安市公安局、通化市公安局以及淄博市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请求对这部被抢“大哥大”实施技术手段，查明受话对象。

经查明，榆树市的受话对象是家住榆树市市区的一户人家，户主证实他在2月28日6时接到侄子彭华从长春打来的电话。通化市的受话对象是吉林省戏校的学生刘某，集安市的受话对象是吉林省戏校的学生杨某，两人提供说他们在2月28日早上接到了黄家成从长春打来的电话，黄家成是他们在溜冰场认识的朋友，两人向侦查员提供：黄家成与家住长春市双阳区的马丹丹关系非常好，她应该知道黄家成的落脚点。

90年代 溜冰场

至此，专案组认定使用被害人的“大哥大”的两名男青年就是彭华和黄家成，这两个人身上有重大嫌疑。

此外，技术部门还发现这台“大哥大”还频繁在红旗街和长春电影制片厂一带频繁使用，于是专案组在有关部门的协助下对这台“大哥大”实施跟踪监控。但由于这块区域的人流量密集，使用“大哥大”的人也比较多，因此以专案组当时的技术手段并不能确定持机人的身份，无法实施抓捕。随后又发现这部“大哥大”又出现在第一汽车制造厂二区附近并使用，为了防止持机人走出市区难以查找，专案组果断决定在大屯公路检查站设卡堵截。

90年代的长春红旗街

长春电影制片厂

但简单的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专案组决定通过黄家成的密切联系人马丹丹来查找黄家成的下落。2月28日16时，专案组驱车来到双阳区，在双阳分局的协助下找到了家住在齐家乡四屯村的16岁女孩马丹丹，根据马丹丹的反映：时年24岁的一汽热电厂工人胡小勇和黄家成关系密切，两人成天混在一起。专案组要求马丹丹给黄家成打传呼，同时打电话给胡小勇家，约胡小勇在晚上21时在长春夏宫门口见面。

今日的长春夏宫原址

当晚，胡小勇出现在夏宫门口时，被设伏的侦查员传唤，胡小勇很配合，知无不言，很快提供说黄家成有两个姐姐，二姐黄晓娟暂住在长春市，大姐黄淑华住在榆树市。专案组在当晚找到了黄淑华并将其带回长春，黄淑华表示自己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妹妹黄晓娟在“侬侬夜总会”当服务员，而弟弟叫黄大伟，应该就是专案组要找的黄家成。

2月28日23时20分，专案组接到榆树市公安局的通报：彭华的叔叔彭喜楼接到彭华打来的电话，称第二天乘坐火车从长春回榆树，于是专案组迅速组织警力直扑长春火车站进行抓捕。3月1日5时30分，专案组侦查员进入长春火车站，按照预定工作部署各就各位，6时30分，当彭华走进候车大厅时被当场擒获，经马丹丹和胡小勇辨认，确认系彭华无疑，在彭华的身上当场缴获一部“大哥大”。

经过突审，彭华对自己伙同黄大伟实施杀人抢劫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

2月24日，黄大伟来到自己在榆树市的家，说想整点钱，并说他的姐姐在长春“侬侬夜总会”当服务员，出入夜总会的人都很有钱。两人遂准备到长春实施抢劫作案，临走前在榆树商场买了两把尖刀作为作案工具。

2月25日，两人携带尖刀在“侬侬夜总会”门前伺机作案。2月27日晚，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并以等人为由在门前守候，约22时40分左右，被害人王某某和刘某从夜总会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两人要求司机跟随，尾随至南关区园东路，看到王某某下车后随即付钱下车，尾随王某某至园东路27-4号门前时趁着王某某寻找钥匙的时候，黄大伟冲上去用匕首对王某某的腹部猛刺三刀，彭华则对着王某某的大腿刺了两刀，王某某倒地后两人从他身上抢了一部“大哥大”和500余元现金，随后两人租车逃离现场。

为了继续抓捕黄大伟，专案组继续在榆树市对黄大伟亲属家的落脚点展开监控，对黄大伟在长春和榆树两地所有接触关系进行布控，同时对黄大伟经常涉足的娱乐场所实施控制。

3月3日8时30分，榆树市巡警大队接到特情线报，黄大伟在榆树市出现；9时30分，特情再度发来线报：黄大伟在榆树市影乐新都舞厅出现。获此情况后，榆树市公安局巡警大队迅速出击，在特情的指认下在新都舞厅对面的农贸市场附近找到了正在那里游荡的黄大伟并迅速将他抓获。经就地突审，黄大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至此，2.28杀人抢劫案就此告破。彭华和黄大伟因抢劫杀人罪最终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