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坚如磐石》制造的问题，小说给你答案

1月21日，编剧、导演陈宇的新书《坚如磐石》在北京举行原创小说首发暨读者见面会。去年十一国庆档期间，由他作为原著作者、编剧的电影《坚如磐石》，以13.51亿元的票房拔得头筹，不仅成为导演张艺谋近年来罪案片的代表作，更是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度。

活动现场

“很多影迷在各个社交平台都表达了‘意难平’的情绪，觉得电影没有展示它的全貌。到底陈宇在最初是靠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文本吸引了张艺谋导演？或许电影制造了问题，而这部小说将会给你答案。”首发式上，活动主持人、伯乐营销创始人张文伯在开场白中说。

《坚如磐石》，陈宇著，花城出版社

小说更多站在年轻人的立场上

小说《坚如磐石》今年1月由花城出版社推出，在陈宇看来文学和电影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电影上映后，好像成了一种‘考古学’现象，有朋友和媒体问我（没删减）的原作到底是什么样的？也有一部分人问我电影中的某条线似乎没有展开，它背后还有什么故事吗？所以我就考虑把原著小说拿出来，它有很多电影限于篇幅无法表达的东西，也有一些本身我在写剧本的时候就知道电影中不会出现的，比如人物的背景、人物的前史，实际上为导演和演员认识这个人物需要的情节，这些情节也都收到小说里。”

“另外，作为文学作品，它是我对悬疑小说的一次尝试。我可能是看悬疑小说最多的编剧之一，从阿加莎·克里斯蒂、福尔摩斯，到现在比较流行的东野圭吾，还有很多特别小众的悬疑小说，我都喜欢。这次的小说，也是在面向喜欢悬疑小说的读者们，看看能不能打动你们。”陈宇说。

编剧、导演，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陈宇

具体到小说相较电影到底有哪些“增量”，陈宇举例说电影中周冬雨饰演的李惠琳在小说中并没有牺牲。“小说里更多的笔墨，至少一半是放在苏见明和李惠琳这对年轻人身上。电影的剧本改编包括最后的呈现，郑刚（张国立饰）和黎志田（于和伟饰）的阴谋和斗法占有更大的比例。其实小说是我原先的设计，我的态度是站在年轻人的立场，讲他们对历史原因造成的腐朽和异化，如何去对抗。也正因为如此，我希望给这对年轻人留下一个有希望的结局，甚至如果有续集的可能，我还想接着写写他们两个之后如何一起探案。”

小说《坚如磐石》由编剧、作家宋方金作序，活动现场他介绍说，陈宇作为编剧有自己独创的方法论。“他提出的一个最重要的理论是叙事动力学，由此还有两个概念，一个是升维，一个是类型准确。以陈老师上一部电影《满江红》为例，我们起初都以为这是个复仇刺杀的故事，讲到最后并不是要杀掉秦桧，而是让他当众诵读出岳飞‘壮怀激烈’的诗篇《满江红》。这就从‘杀人’上升到‘诛心’，甚至不是‘诛心’那么简单，而是取出民族记忆，对抗遗忘，这就是升维。这首词就像是希区柯克电影中的麦格芬，更特别的是它并不是一件实物，而是我们这个民族文化的基因，说是接头暗号也不为过。现在我们去读《坚如磐石》这本小说也是如此，它书写了现实的复杂和人性的凛冽。看陈宇升维逻辑的小说，会让我们不容易被降维打击。”

AI无法生产人类从未有过的创意

作为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陈宇除了写作、授课，近年也在B站上开设“陈宇讲电影”小视频栏目。除了谈及自己的小说创作，他在现场也抛出了新的话题：如何看待短视频、微短剧对电影行业的影响？

“2023年，短剧市场已经接近400亿，达到电影市场体量的70%。而且据推算，五年内市场规模有望突破千亿元，会超过电影的产值。在短视频、短剧的时代，我很惶恐和困惑。观众的情绪越发需要即时满足，像我们这样做一部电影，写一部小说，去探讨和开掘更深、更广的人性，以后还能有市场，获得广大观众的关注吗？”陈宇说。

伯乐营销创始人 张文伯

张文伯结合在电影营销行业的实践介绍说，鉴于当下短视频市场的DAU(Daily Active User，日活跃用户数量)，电影宣发越来越依赖小视频传播是一种必然的结果。他以去年电影《孤注一掷》宣发阶段发布的“开工”视频为例，“这段15秒的内容，200多万点赞，超过一个亿的播放量，从后台看到的反馈是，希望看这部电影的指标迅猛提高，从最后的票房结果来看也印证这个正相关，短视频平台上的流量并没有影响这个片子最后的票房。”

编剧、作家宋方金

宋方金则笑言想到了黄家驹的一句歌词，“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 。

“我和陈宇有着同样的忧思，今天短视频同长视频间的确构成了某种内卷。但如果我们以一百年的跨度来看，1895年电影诞生的时候，《水浇园丁》《火车进站》其实都是‘短视频’，一个时代出现某种新事物也是一种存在主义。我是希望给微短剧一定的生长空间。另外，也希望微短剧的创作者也要尽可能往内容端走一走。长、短视频间应该是一种双向奔赴。

就此，现场嘉宾、自媒体创作者金广发也给出了一个电影从短视频中撷取灵感的案例。“2023年上映的《宇宙探索编辑部》，导演孔大山就是我的一位受众。他在电影中的剪辑方式，包括片中采访的桥段，从剪辑软件到BGM都从我的视频栏目中有所借鉴。”

在现场问答环节，陈宇就ChatGPT、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对于影视、文学创作的影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它会一定程度上取代人类很多的劳动付出，但就影视行业而言，人工智能会从后端向前端逐渐取代，比如现在电影中的特效场面用人工智能可以有效地节约创作时间和成本。但具体到创作和创意，AI目前更多的还是在人类已有的文学、文字作品中作整合和拼贴，它还无法生产出人类从未有过的想法和创意，而这部分恰恰是需要作家、编剧去原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