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东方蔓越莓之都” 稳步推进育种国产化

孙宪超/摄 翟超/制图

证券时报记者 孙宪超

哈尔滨市凭借冰雪旅游爆火出圈之后，广西“小砂糖橘”勇闯哈尔滨让这座城市获得空前的流量。以此为契机，广西和黑龙江也实现了南橘北莓双向奔赴 ，有着“华夏东极”之称的黑龙江省抚远市以及当地的蔓越莓鲜果也在一夜之间红遍全网。

抚远位于祖国陆地最东端，地处黑龙江、乌苏里江交汇的三角地带，是我国最东部的县级行政单位，也是我国最早见到太阳的地方，素有“华夏东极”之美誉。抚远是全国极少同时拥有机场、铁路、高速公路、深水港四位交通一体、大交通格局的县级市，距离俄罗斯远东第一大城市——哈巴罗夫斯克市航道距离仅有65公里。

近日，证券时报记者前往抚远市实地探访了解到，抚远已拥有亚洲最大的规模化蔓越莓种植基地，当地政府继续大力扶持蔓越莓产业发展，蔓越莓的种植面积在未来或将进一步扩大。与此同时，抚远也在稳步推进培育超级太空莓种苗，实现蔓越莓育种国产化。

蔓越莓鲜果成爆款

余国华是上海一家商贸企业电商负责人，在该电商销售的众多商品中就包括国产蔓越莓鲜果。据余国华介绍，受到消费者认知不足等多种因素影响，国产蔓越莓鲜果此前的线上销售相对平淡。然而，从1月初开始，蔓越莓鲜果的线上销售突然呈现出爆发式增长。

“每天都有很多人在线上咨询，日均成交量较此前实现了成倍增长。”余国华告诉记者，蔓越莓鲜果之所以能在线上销售爆火，11名广西“小砂糖橘”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1月初，广西3名老师带着11名小朋友来到黑龙江研学旅行。由于统一穿着橘色服装，加上来自盛产砂糖橘的广西，这11名小朋友被网友亲切地称为“小砂糖橘”。研学期间，“小砂糖橘”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心。为感谢热情接待，广西南宁沃柑基地1月4日晚间打包11车砂糖橘、沃柑发往哈尔滨，答谢东北“老铁”。热情好客的东北人也迅速行动起来。1月6日，黑龙江省抚远市“回报”广西的第一批蔓越莓已装车运往广西南宁，后续陆续发出总计10万盒的抚远蔓越莓。

一时之间，不但“小砂糖橘”勇闯哈尔滨登上热搜，抚远的蔓越莓鲜果也在网上成为爆款。1月10日，淘宝天猫数据显示，平台上蔓越莓搜索量同比上涨958%，成交翻倍。连带周边商品蔓越莓汁和蔓越莓干的同比搜索量也分别上涨了228%和136%。

“因为线上销量突然大增，导致我们的库存也变得紧张起来，为了应对火爆的销售，我们及时进行了补货。”余国华说，目前蔓越莓的关注度和销售热度依然较高，已经有线上和线下的客户在提前洽谈2024年采摘期的蔓越莓鲜果预订事宜。

据了解，蔓越莓鲜果颗粒饱满、色泽鲜红、口感独特、营养价值极高，在北美大陆有着悠久的种植历史，被誉为“北美红宝石”。早在2015年，抚远已正式开始对蔓越莓大规模种植，目前国内线上销售的蔓越莓鲜果即是产自抚远。

抚远的蔓越莓产业

说到抚远的蔓越莓，就不得不提到抚远红海植业有限公司（下称“红海植业”)，正是这家公司最早在抚远种植蔓越莓，现在也是亚洲唯一成功的规模化蔓越莓种植基地。

1月17日，证券时报记者来到红海植业的生产基地，看到工人们正围坐在工作台间分捡蔓越莓鲜果。由于近期鲜果的市场需求量大增，因此红海植业也相应地增加了人手。

抚远的蔓越莓产业也经历了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我们在2010年从北美引入蔓越莓苗并开始在国内进行实验种植，这也让我们成为中国最早将蔓越莓实施田间种植和管理的企业。蔓越莓项目于2014年落户抚远，并于2015年正式开始在抚远进行蔓越莓大规模种植。”红海植业总经理李峰告诉证券时报记者。

李峰说，之所以将项目落户抚远，是因为蔓越莓属于寒带植物，生长在北纬47°附近，而抚远恰好是同一纬度范围。蔓越莓比较喜欢酸性活性炭土壤，抚远的土壤环境也符合这一要求。另外，抚远地处黑龙江、乌苏里江交汇处，拥有丰富的水资源，并且水质非常好，这成为种植蔓越莓的重要因素。

“2019年国产蔓越莓迎来首个丰收年，在2020年以后已经形成比较稳定的产量。经过近些年的持续发展，抚远的蔓越莓种植面积已经从最初的100亩发展到现在的4200亩，产量也在逐渐提升，2023年产量已经达到2700吨。抚远生产的蔓越莓只有极少一部分是用于鲜果销售，绝大数都用于供给下游的果脯、饮料生产企业。”李峰表示，中国目前是世界上最大的蔓越莓进口国，抚远的蔓越莓产量远不能满足巨大的国内市场需求，未来若干年仍需要大量进口蔓越莓。

李峰介绍，同种植水稻和大豆等传统粮食作物相比，种植蔓越莓的确具有非常高的经济效益。以蔓越莓盛果期每亩产量2吨，每吨市场价2万元计算，每亩蔓越莓收入可以达到4万元。“考虑到较高的经济效益和巨大的市场需求，我们希望能够带动更多的人参与种植蔓越莓，这对于提高农民收入，实现乡村振兴都具有积极意义。”李峰表示。

值得一提的是，种植蔓越莓前期投入较大，1亩地需要投入3.5万元至4万元，主要用于前期土地平整、安装喷灌设施、建设排放沟渠等。经过成功种植，蔓越莓需要3年方可挂果，5年至6年才会迎来盛果期。当蔓越莓达到盛果期后，一年可收回前期投入的成本。通常情况下，蔓越莓进入盛果期后会持续多年稳产。

证券时报记者在采访中注意到，红海植业已经开发出蔓越莓面膜、蔓越莓唇膏等产品，但是受限于现阶段的蔓越莓种植的规模和产量，这些产品均未投入批量生产。

“我们接下来肯定要进一步扩大蔓越莓的种植面积，政府也在协调解决用地问题。”李峰说，当蔓越莓种植面积和产量达到更大规模，并且能源源不断为相关产品提供原材料时，会考虑投建产品生产线。

培育超级太空莓

证券时报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抚远的产业体系是由商贸、旅游、新型工业、现代农业和特色渔业等五大产业构成，蔓越莓产业即归属于现代农业。早在几年前，抚远就提出要打造“东方蔓越莓之都”，全力支持蔓越莓产业发展。

抚远通过校园招聘、人才引进、市企联聘、实习实训等方式，引进各类人才助力蔓越莓产业发展，并筹集资金建成全国首个蔓越莓研发中心。

截至目前，抚远蔓越莓研发中心吸引农业领域专家13人参与科研，并组建了省级蔓越莓领军人才梯队，专项从事浆果类植物学特征等研究工作。该研发中心通过围绕空间站蔓越莓新品种太空诱变、良种培育繁育攻坚等，已经与黑龙江省科学院、黑龙江省农技推广总站等开展长期深度合作。

此前，抚远已先后两次实施太空育种试验。2022年6月，抚远的5万粒蔓越莓种子搭载“神舟十四号”载人飞船进入太空，创下国内首个蔓越莓“太空育种”先例。2022年12月4日，“神舟十四号”载人飞船返回舱在东风着陆场成功着陆，和3位航天员一起回家的还有抚远的蔓越莓种子，这些蔓越莓种子“飞天”归来之后进入抚远蔓越莓研发中心，进入培育研究阶段。2023年5月，抚远的蔓越莓种子再次随着“神舟十六号”载人飞船进入太空。

种子是农业的“芯片”，一粒良种就是一把丰收的“钥匙”，是发展现代种业、保障粮食安全的基础和关键所在。因此，要想发展蔓越莓产业，蔓越莓种子的优劣至关重要。抚远市2023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及“完成蔓越莓科研中心建设，培育超级太空莓种苗，实现蔓越莓育种国产化”。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一粒蔓越莓种子拥有自主知识产权，这些种子全部是从北美引进的，而且还不是北美的最佳品种。种子问题已经成为中国蔓越莓产业面临的最大发展瓶颈，因此一定要培育出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蔓越莓品种，这已经刻不容缓。”李峰告诉证券时报记者，“太空育种能够快速改变种子的基因，帮助我们培出适合中国特定环境种植并能够进行推广的种子。太空育种加速了中国选育优良蔓越莓品种的科技实力，使中国蔓越莓在国际市场更具竞争力。我们后续将会同生物领域的科学家、科研单位一起在抚远开展温室繁育、种苗移栽、优良单株类型品种选育及区域试验，进行蔓越莓品种的改良创新，培育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超级太空莓，在填补国内空白的同时，打破国外长达160多年的技术垄断。”

蔓越莓引发的连锁反应

抚远的蔓越莓爆火，也引发了广大网友热议：“黑龙江是瞒着全国种的蔓越莓吗？”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爆火后的蔓越莓还引发了连锁反应，广大网友开始深度挖掘全国各地“不为人知”的特产，其中有些也刷新了人们的传统认知。

谈起车厘子，大家首先就会想到“海外直采，智利进口”。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与黑龙江相邻的吉林省竟然也产车厘子。吉林省通化冰壶车厘子主要产自吉林省通化市冰壶镇。冰壶镇独特的气候和土壤条件为车厘子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这里生长的车厘子色泽鲜艳、口感脆甜，在品质上具有一定的优势。

鲟鱼的鱼子酱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有“黑色黄金”之称。提起鱼子酱，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俄罗斯进口。实际上源自杭州千岛湖的中国鱼子酱，如今已走向全球市场，年产量近80吨，占据了全球35%、中国80%的市场。2023年，淳安县委县政府提出要打造鱼子酱之城，丰富鱼子酱体验场景，打造具有国际品位的鱼子酱体验基地。

身处中原大地的河南竟然生产钻石。中国机床工具工业协会超硬材料分会的数据显示，我国人造金刚石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95％，而河南人造金刚石产量占全国的80％。正因如此，人造钻石才会成为河南“新特产”。据媒体报道，1月14日和1月15日，洛阳市文旅局曾在龙门高铁站、龙门石窟给游客派发人造钻石，此举也让洛阳市文旅局迅速出圈。

甘肃出产“南美对虾”的消息，着实令人震惊不已。据当地媒体报道，2018年开始，甘肃白银景泰县开始试验盐碱水养殖南美白对虾，经过几年摸索，景泰县下属的五佛乡南美白对虾养殖面积达460亩。

由抚远蔓越莓引发的“不为人知”的特产大摸底，让很多地区的独有资源第一次进入人们的视野，经过网络传播之后，打响了相关地区和产品的知名度，进一步拓宽了这些产品的销售渠道，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宣传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