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超大城市，人口减少近22万

文/刘晓博

又到了“年报季”。

从现在开始，各地将陆续发布2023年经济、社会运行数据，并在稍后公布统计公报。

1月19日，北京、天津、重庆三大直辖市公布了2023年数据，但只有重庆发布了人口数据：

2023年，重庆常住人口减少了21.91万人，其中“自然减员”（死亡超过出生）10.62万人，迁出11.29万人。

2021年和2022年，重庆常住人口分别增长了3.5万人和0.91万人。

在2019年统计公报中，重庆宣布常住人口比上年增加 22.5万人。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后，重庆又宣布常住人口比2019年官宣的人口多了80多万人。（下图）

所以，2023年常住人口下降，对重庆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也是近年来的首次。

那么：重庆人口为什么出现了下滑？它意味着什么，又将产生哪些影响？

下图来自重庆市统计年鉴，左侧红框是1957年以来的人口出生率，右侧红框里是自然增长率。

可以看到，1949年后重庆出生率的高点是在1970年（未查到1963年、1968年的数据，全国的最高点、次高点在这两年），接近39‰。后来随着计划生育政策出台，重庆的出生率在1978年首次跌破了10‰。

进入21世纪后，重庆出生率的高点在2010年（19.1‰），最近几年不断下跌，到了2022年为6.1‰，2023年下降为5.58‰。

至于自然增长率，历史高点也在1970年（29.17‰），然后就一路走低。从2020年到2023年，重庆人口自然增长率连续4年为负数，最新公布的2023年人口自然增长率为-3.32‰，创下了60年代初以来的最低。

进入21世纪以来，重庆常住人口死亡率有两个异常年份，分别是2010年和2017年，死亡率分别达到了11.85‰和13.21‰，是正常年份的两倍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或许跟核销历史数据有关。比如有家属隐瞒死亡，希望多领取养老金，后来才被发现。

由此可见，即便是官方的人口数据，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未必完全精准。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一：重庆人口出现历史性拐点（近年来首次下降），跟出生率不断创新低、自然增长率转为负数有关。

全国的形势也是如此。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23年全国（内地）人口出生率为6.39‰，死亡率为7.87‰，人口自然增长率为-1.48‰。

而重庆的这三个数据分别为：5.58‰、8.9‰、-3.32‰。

这说明，重庆人口的三个核心数据比全国更差一些：出生率更低、死亡率更高、自然增长率更低。

为什么出生率更高、死亡率更高？重庆年轻人外出打工比较多，常住人口的年龄更老化，疫情中老年人死亡率会略高一些。

根据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重庆常住人口中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超过17%，仅次于辽宁、超过上海，位居全国省级区域第二。

重庆2023年减少的21.9万人中，“自然减员”（死亡超过出生）只有10.62万人，迁出却高达11.29万人。这说明，外出谋生是重庆人口出现拐点的更重要原因。

疫情期间因为封控等原因，全国跨省流动的农民工数量减少。疫情结束后的2023年，这种趋势出现了逆转：跨省级区域流动的农民工增加了。

国家统计局的宣布：2023年全年农民工总量29753万人，比上年增加191万人，增长0.6%。其中，本地农民工12095万人，下降2.2%；外出农民工17658万人，增长2.7%。

为什么疫情结束后，跨省农民工增加？

原因很简单，中国的就业机会主要由民企提供。经济低迷期，沿海省市因为民企发达，就业机会相对多一些。农民工输出省份因为经济相对不发达，就业机会减少了。

所以重庆常住人口下降的“另外一面”是：重庆就业机会减少了，更多的人外出谋生去了。

上图：主要城市2023年1到11月市内交通客运量跟疫情之前比较，可以看出各地人气恢复情况，重庆的数据还算不错。

人口减少，会对重庆楼市构成不利影响吗？

或多或少有一点，但整体不严重。因为重庆在全国超大城市中房价相对便宜，没有限购，今年又取消了外地人购买首套普通住房的房产税，并放宽了普通住房的标准。

今年以来，外地人到重庆购房置业势头不减。21.9万的人口流失，对于将近3200万总人口的重庆来说问题不大，占比不到1%。

但常住人口减少，需要引起重庆的重视。毕竟，重庆是四大直辖市之一，9大国家中心城市之一，在国家战略中地位显赫。本身又有劳动力充足、营商成本偏低等优势，应该不断增加经济活力，鼓励创业、创新，扭转人口外流的态势。

关于重庆，还有一个重要话题一直被全国关注，这就是重庆和广州的GDP第四城之争。

2023年，重庆的GDP为30145.79亿元，比上年增长6.1%。而广州近日也宣布，2023年GDP超过了3万亿。到底是广州是反超了重庆，还是重庆继续以微弱优势领先广州，尚待广州公布最终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