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镇守漳州的“李伯鹰大将军”，湖北蕲春学者有说法！

鹭客社：守望共同的尘世故乡

石码拾绿楼（拍摄者：林鸿东）

林鸿东先生好！

非常感谢您上月在贵号“鹭客社”分享在下拙稿，此文在我们湖北蕲春也产生了较好影响。这篇《李伯鹰本名考》，最近按照刘瑞光先生的指教，又作了相应修改。经考证，醉仙岩“征倭诗刻”之“李杨”与张燮诗文集中所称“李伯鹰”者即李楷无疑。谢谢先生！！

—— 陈仕猛

李伯鹰本名考

——蕲州“东门李”名人李楷事迹追寻之二

明代晚期福建漳州名士张燮诗文集中多次提到李伯鹰。单看张燮《霏云居集》《霏云居续集》目录，就发现有直接称“李伯鹰”的，还有称“李将军伯鹰”“李伯鹰总戎”“李伯鹰大将军”等等。古人尊称他人，讳称本名，一般多称字号或官职，“伯鹰”，当是这位李将军的字号。

张燮（1573—1640），字绍和，号汰沃，别号海滨逸史、石户农等，龙溪锦江（今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人，是当时闽南文坛的佼佼者、著名学者，又喜欢交朋友，黄道周称他“尚友三千年，著书四百卷”。陈正统先生等人搜集张燮《霏云居集》《霏云居续集》《群玉楼集》古籍孤本，校补点断，连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谢方先生点校的张燮名著《东西洋考》，编成《张燮集》四大册，2015年由中华书局出版。

厦门文史学者刘瑞光先生对《张燮集》有所研究，推测张燮所称的“李伯鹰”，可能是曾任福建南路参将的李楷。据道光《厦门志》卷十《职官表（明）》“武秩”记载，李楷原为“蕲州卫指挥”，万历三十四年（1606）任福建南路参将。李楷是我们蕲春的先贤，笔者研究过李楷及其家族史，撰写了一系列文稿，其中在《李楷骋怀东海滨》一文中指出，曾到东山岛督师、在铜山石室内题诗、又吟诗赞美风动石的李楷，就是曾任福建南路参将、转任广州海防参将、后升江南副总兵、官至贵州总兵的蕲州人李楷。以文会友，笔者神交了厦门刘瑞光先生。2021年，刘先生向笔者提供了《张燮集》部分诗文。笔者注意到，刘先生在张燮《送李将军伯鹰擢副总戎就镇东粤序》（收入《霏云居集》卷二十《送行序二》）[1]一文下批注：“李伯鹰，疑为李楷。李楷，南路参将。”刘先生还摘录了《蕲州志》的《李楷传》，传中有李楷“升福建参将，……擢吴淞副总，官至贵州总兵”等记载。近年来，笔者研读张燮的《霏云居集》及《续集》，推定张燮所称“李伯鹰”即李楷，理据如下：

其一，张燮所记李伯鹰镇守漳州的前后任将官姓名字号、乡贯，与《明实录》《漳州府志》《厦门志》所记李楷任福建南路参将的前后任将官情况吻合。

张燮《送李将军伯鹰擢副总戎就镇东粤序》一文说：“诸将军镇漳者非一，……迩来惟施正之，而伯鹰继之，足称连璧。”《寿宗浩然将军序》（收入《霏云居集》卷二三《寿序二》）[2]一文说：“迩来娄江施正之、楚黄李伯鹰遝光连轨。伯鹰既迁去，而宗公浩然复从娄江来。”这说明，李伯鹰是施正之的继任者、宗浩然的前任。《福建南路参将浩然宗将军行状》（收入《霏云居续集》卷四六《行状》）[3]一文说：“君讳孟，别号养吾，浩然其字也。”“庚戌，擢参吾闽以南诸军事。”“没于壬子寒孟，年才四十有九耳。”从这个《行状》看，宗浩然本名宗孟，万历庚戌（即万历三十八年〔1610〕）升任福建南路参将，万历壬子（即万历四十年〔1612〕）卒于任上。关于施、李二人“镇漳”时所任职务，尽管张燮诗文没有明说，但依据上述资料推测，也应是福建南路参将。

康熙《漳州府志》卷十七《兵纪》“历官•南路参将”条记载：“施德政，太仓人，（万历）二十五年任。李楷，蕲州卫指挥，三十四年任。宗孟，太仓人，武进士，三十八年任。”道光《厦门志》卷十《职官表（明）》“武秩”所记，与康熙《漳州府志》略同。

《明实录》详细记载了施德政离任、李楷出任和离任、宗孟出任福建南路参将时间。《明神宗实录》卷四一○，万历三十三年六月丙寅条记载：“升福建南路参将施德政为神机营右副将”；卷四一一，万历三十三年七月庚辰条记载：“以……山东济宁游击李楷为福建南路参将”；卷四六三，万历三十七年十月丁巳条记载：“以福建南路参将李楷为广州参将”；同卷万历三十七年十月壬申条记载：“以……凤阳巡抚中军宗孟为福建南路参将”。施、李、宗三人任福建南路参将，时间衔接紧密，前者离任、后者出任，相隔仅半个月。《漳州府志》、道光《厦门志》所记李楷、宗孟出任时间，比《明实录》晚一年。尽管《明实录》所记是朝廷诏令公布时间，官员实际到任时间略晚，但也不至于晚一年，因为官员如果到任违限，将会受到调查处理，如《明神宗实录》卷三四六，万历二十八年四月壬午条记载：“贵州巡抚郭子章、参将陈寅到任违限，上命按臣查究。”因此，《明实录》所记相对准确一些。

张燮说施正之、宗浩然都是“娄江”人，而《漳州府志》《厦门志》则说施德政、宗孟都是“太仓”人。嘉庆《直隶太仓州志》卷二有《娄江图》，卷三《封域》“形胜”说：“沧海东濒，玉峰西望，娄江南绕，虞山北障。”娄江是太仓著名的地理标志之一，因而成了太仓的别称。嘉庆《直隶太仓州志》卷三九《武功》记载：“施德政，字正之，万历十七年武进士。”如此看来，张燮诗文所说李伯鹰“镇漳”的前后任施、宗二人，无论是姓名字号还是乡贯，都与《漳州府志》《厦门志》所记吻合。

《霏云居集》所载诗文，始于万历三十二年（1604），止于万历三十九年（1611）。[4]在此期间，施德政、李楷、宗孟先后担任福建南路参将，因此，张燮所称“李伯鹰”，就是李楷，而不可能是李姓其他将军。

其二，张燮所说李伯鹰的乡贯，与李楷的乡贯吻合。

张燮说“楚黄伯鹰”，是从乡贯方面说的；《漳州府志》《厦门志》说李楷是“蕲州卫指挥”，则是从官职方面说的。

蕲州地处今湖北省东部，春秋战国时，这里地域属楚国。西汉初年置蕲春县，县城素来是鄂东地区南部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先后成为蕲春县上级政区蕲春郡、齐昌郡、罗州、蕲州、蕲州路、蕲州府的治所。明洪武九年（1376），降蕲州府为蕲州，隶属黄州府。蕲州是长江沿线军事重地，“左控匡庐，右接洞庭”[5]，洪武十一年（1378），在原守御千户所基础上增建蕲州卫，下设五个千户所。

康熙《蕲州志》卷五《封建志•兵戎》记载：“指挥佥事李楷，其先息县人，任卫千户。万历年，楷以征皮林苗功，晋千户为指挥佥事。”卷八《人物志•武勋》“李楷传”记载：“万历间袭千户职，授靖州守备，随大将军刘挺（陈按：原文如此，当是“刘綎”）征苗播，攀藤越楼关天堑，建立奇功，加世袭指挥，升福建参将。……祀乡贤。”李楷死后，入蕲州乡贤祠，无疑是“蕲州人”。明代军民分籍，李楷祖上为军户，世袭武官，他原本世袭蕲州卫副千户（从五品），后因功升蕲州卫指挥佥事（正四品），又加封世袭蕲州卫指挥使（正三品）。

因蕲州隶属湖广黄州府，所以张燮说“楚黄伯鹰”。《漳州府志》《厦门志》所记，突出李楷升任福建南路参将之前的世官身份——“蕲州卫指挥”，实际还是点明了李楷的乡贯——蕲州。可见，李伯鹰与李楷的乡贯是吻合的。

其三，张燮所记李伯鹰镇守漳州的任期、从福建离任之后的行迹，与《明实录》《蕲州志》所记李楷履历吻合。

张燮《送李将军伯鹰擢副总戎就镇东粤序》一文说：“李公伯鹰以骠骑将军仗钺吾漳者四年”。据上文摘引的《明神宗实录》，李楷从万历三十三年七月至万历三十七年十月任福建南路参将，长达四年有余。张燮所说李伯鹰镇守漳州四年，与《明实录》所记李楷担任福建南路参将的任期吻合。

据上文摘引的《明神宗实录》，李楷从福建南路参将调任广州参将。据《明史》卷七六《职官志五》，所谓“广州参将”，全称为“督理广州海防参将”。张燮《送李将军伯鹰擢副总戎就镇东粤序》一文说，李伯鹰“擢贰大将军，移镇粤东海上”；《霏云居集》卷十二《七言律诗五》有《送李伯鹰擢镇粤东海上》[6]。李伯鹰由福建调任广东、负责海防，与《明神宗实录》所记李楷由福建南路参将调任广州海防参将吻合。“副总戎”，就是副总兵，“贰大将军”，也是这个意思。《明神宗实录》未提及李楷这次调动的同时还升了职，但张燮撰文祝贺李伯鹰“擢副总戎”，绝非溢美之词，当是《明实录》漏记。

《明神宗实录》卷四七八，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丁亥条记载：“升广东广州海防参将李楷为江南副总兵”。据万历《大明会典》卷一二七《镇戍二 将领下》、《明史》卷七六《职官志五》记载，明代时，无论是总兵官、副总兵，还是参将、游击、守备等，均无品级、无定员，总镇一方的称之为“镇守”，独镇一路的称之为“分守”，各守一城一堡的称之为“守备”，与主将同守一城的称之为“协守”。江南副总兵按“镇守”配置，当是总镇一方，原本为总兵官，驻福山港，后移驻镇江、仪真二处，嘉靖三十二年（1553），改设副总兵，驻金山卫，嘉靖四十三年（1564）移驻吴淞（今上海市区北部），“专管江南水陆兵务”。康熙《蕲州志》的“李楷传”，说李楷“擢吴淞副总”，所谓“吴淞副总”，即镇守江南副总兵。张燮《霏云居集》卷十三《七言律诗六》有《李伯鹰自粤东贻书惠金，见讯时，君已移镇吴淞矣，聊尔寄答》[7]，《霏云居续集》卷十二《七言律诗一》有《夏日寄李伯鹰新镇吴淞兼讯王征君伯谷》[8]，这与《明神宗实录》所记李楷由广州海防参将升任江南副总兵、《蕲州志》所记李楷“擢吴淞副总”吻合。

《明神宗实录》卷五四三，万历四十四年三月壬午条记载：“升总兵李堦（陈按：原文如此，当是“李楷”）、黄越、黄守魁为署都督佥事，堦镇守贵州，越广西，守魁四川。”康熙《蕲州志》也说李楷“官至贵州总兵”。《霏云居续集》卷十六《七言律诗五》有《闻李伯鹰大将军之讣，诗以哭之，六首》[9]，诗中有注：“君新擢黔中开府，遽尔捐馆。”卷四七《祭文一》有《祭李伯鹰大将军文》[10]，文中说：“嗣而贵竹苦苗，当宁抚髀而思贤。遂擢君开府其地，……讵意朝方推毂而遣之，而将星如斗，已先坠于两甄，庆者未至，而吊者已前。”贵州地，古称“黔中”，今贵州省就简称“黔”。上文提到的贵州巡抚郭子章，著有《黔中平播始末》。“贵竹”，也是指贵州，清初著名历史地理学家顾祖禹所著《读史方舆纪要》，就多次使用“贵竹”一词，如卷七十《四川五》“遵义府”条说：“今其地介川、湖、贵竹之间”，卷一一四《云南二》“曲靖府”条说：“府东连贵竹，南通交广，北届川蜀，西上滇藩”。张燮说李伯鹰“新擢黔中开府”，当是指李伯鹰擢升贵州总兵，与《明神宗实录》、康熙《蕲州志》所记李楷官至贵州总兵吻合。

其四，张燮所记李伯鹰的家世家风，与蕲州“东门李”家世家风吻合。

张燮《送李将军伯鹰擢副总戎就镇东粤序》一文说：“伯鹰之先世以武功剖爵金绯，施于孙子，而仲父中丞、观察两公并经术起家，为时名臣。伯鹰双绍门风，有自来矣。且其累叶同居，禄入俸钱，子姓共之，都无分别，推此与行伍，同苦甘，共饥饱，未有不三军挟纩者也。”《祭李伯鹰大将军文》一文说：“君，将种也，然一门之中，文通武达”，“君家世敦睦，累代不析产，庶几儿无常父，衣无常主”。

李楷出身于明代中后期崛起的蕲州名门望族“东门李”。先世原籍河南息县，元末明初，李庆追随朱元璋，凭军功授正百户（正六品），子孙世袭，孙李斌因功晋副千户（从五品），改隶蕲州卫左所，定居蕲州东门，人称“东门李”。“东门李”传到第五代李儒时，被文吏欺侮，连吃两个大亏，认识到，光靠舞枪弄棒不行，还必须学会舞文弄墨。李儒长子李同春（李楷之父）督促四个弟弟发奋读书，从此，“东门李”文武兼修，李同春本人官至广西都司都指挥佥事（正三品）、思恩参将，五兄弟中，出了两个进士（李盛春、李际春）、一个举人（李孟春），一人官至参将（李同春），一人官至巡抚、侍郎（李盛春）。五兄弟同心协力，刻石盟誓：“世世无析箸！”表示要世代同居，永不分家。“东门李”还置义田、建义居，周济同族贫困户；赤东湖水泛滥成灾，李际春募集资金，筑起二十余里的长堤，被人誉为蕲州的“洛桥”“苏堤”。因此，“东门李家”获得蕲州百姓交口称赞。[11]

读者朋友如果了解到李楷的家世家风，自然就容易理解为什么张燮称李伯鹰为“将种”，说李伯鹰“先世以武功剖爵金绯”，“一门之中，文通武达”，“累叶同居，禄入俸钱，子姓共之”，“家世敦睦，累代不析产”，“儿无常父，衣无常主”。李伯鹰传承良好家风，与将士们“同苦甘，共饥饱”，因而，“未有不三军挟纩（陈按：披着绵衣，比喻受人抚慰而感到温暖）者也”。李伯鹰不幸英年早逝，“见说吴军齐洒泪，蛟龙夜吼怨归潮”（见《闻李伯鹰大将军之讣，诗以哭之，六首》其一）。

张燮说李伯鹰“仲父中丞、观察两公并经术起家，为时名臣”，也与李楷的四叔父李盛春、五叔父李际春生平事迹吻合。

李盛春（1544—1601），字淑元，号梦池，隆庆五年（1571）进士，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历任吏科给事中、广东参议、江西参议、福建提学副使、浙江参政、太仆寺少卿、通政使司右通政。万历二十二年（1594），以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提督紫荆关，万历二十六年（1598），加副都御史衔（正三品）。他敢与皇帝亲信太监叫板，坚决抵制王虎胡作非为。后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正三品），万历二十九年（1601）病逝，礼部称赞他“一生直节”，“当事不避艰难”，“品格最优”，朝廷按制度赐祭葬。[12]

李际春（1552—1615），字和元，号鉴池，万历五年（1577）进士。曾任浙江归安知县、户部郎中；万历二十年（1592），升陕西布政司右参议（从四品），分司西宁道，驻凉州（今属甘肃）；万历二十一年（1593），升云南提学副使（正四品），改任广西提学副使。万历二十二年（1594），辞职回乡，主持家族事务长达十几年，他“事诸兄如父，视兄弟之子踰己子”。[13]

李楷的两个叔父双双考中进士，可以说是“并经术起家”。张燮所说李伯鹰的“仲父中丞公”，当是指李盛春。“中丞”，即御史中丞。西汉时，中丞为御史台长官，主管监察，权威甚重。明代改御史台为都察院，设左右都御使承担中丞之任，巡抚加都御使或副都御史、佥都御史衔，所以世人雅称巡抚为“中丞”。李盛春曾以右佥都御史、副都御史衔巡抚保定。张燮所说李伯鹰的“仲父观察公”，当是指李际春。唐代时，设高等级监理区划——“道”，有“贞观十道”“开元十五道”之说，道的长官为“观察处置使”，简称“观察使”。明代时，“分守”“分巡”各道的长官，被尊称为“观察”。李际春曾以陕西布政司右参议身份分守西宁道。李楷的两个叔父李盛春、李际春，都是当时“名臣”。

其五，张燮所记李伯鹰弟弟稚隆，与李楷弟弟李栋情况吻合。

万历四十年（1612）冬，张燮出游金陵（即南京），途经毗陵（即常州），在画船上与李伯鹰相遇，还见到了李伯鹰的弟弟稚隆。张燮在《金陵游记》（收入《霏云居续集》卷四一《游记一》）[14]中说：“会伯鹰之介弟稚隆别兄还楚”。张燮与稚隆同船溯江而上，所写《李伯鹰大将军久订吴淞之约，比经姑苏，伯鹰有事上游，相逢毗陵舟中，阿季稚隆在坐，漫兴三首》[15]，《自丹阳与李稚隆同舟抵京口，阻水凡数日，余从陆入金陵，稚隆泛大江嗣至，过余留宿，以诗赠别，因次来韵》[16]，都是与此行相关的诗作。两人金陵别后，诗书往来，《霏云居续集》卷五三《尺牍四》有《寄李稚隆文学》，信中称赞李稚隆“赋草凌云”。[17]

咸丰《蕲州志》卷二三《艺文志•诗》收录了李际春长子李樸的一首诗：

送三弟稚隆入吴省兄

青山两岸坠丹时，风冷江门送别离。

肯借尊前同比醉，帆开咫尺是天涯。

这首诗，当是李伯鹰“镇吴淞”时，稚隆前去看望，堂兄李樸到码头送行时赠别之作。这再次印证了李伯鹰是蕲州人，而且就是李楷。

康熙《蕲州志》卷九《艺文志》，收录了官至南京礼部尚书、一代文豪李维桢为李同春撰写的《广西思恩参将李公墓志铭》，文中说，李同春“有子二，长楷，……；次栋，增广生，……”卷八《人物志•武勋》“李栋传”说：“李栋，字郅隆，同春次子。少为郡名诸生，负隽才。兄楷无嗣，承兄荫，升武冈州守备，广西永宁州游击，再升四川松潘参将。”《东门李氏四修宗谱》卷三说：“李栋，同春公次子，字郅隆，号隆甫，廪生。”张燮诗文集和咸丰《蕲州志》收录的李樸诗作，都写为“稚隆”，康熙《蕲州志》的“李栋传”和东门李《宗谱》，都写为“郅隆”，“稚”“郅”同音，不同写法而已，前者当准确一些。李楷是李同春长子，字伯鹰，与其排行老大也相吻合。康熙《蕲州志》的“李楷传”和东门李《宗谱》都说李楷“字端甫”，如果按照《宗谱》关于李栋字号的表述，李楷当是“字伯鹰，号端甫”。

其六，张燮说李伯鹰“无儿”，与《蕲州志》所记李楷“无嗣”吻合。

张燮《闻李伯鹰大将军之讣，诗以哭之，六首》其三，说“伯道无儿天亦误”。《祭李伯鹰大将军文》说得更为具体：“君在粤而丧爱子，在吴而亡伉俪”，“年逾四十，胤嗣尚艰，孑然一身”，这说明，李伯鹰任职广东时，爱子夭折，任职吴淞时，爱妻死去。《祭文》又说，李伯鹰去世时，“后房嬿婉，怀孕者已数月”，后来，“驿使以稚隆之书来闻，发函伸轴，云竟得女”，这说明，李伯鹰娶的继室生了个遗腹女。张燮为李伯鹰感到非常遗憾：“宁能不重恨于下泉！”还说，尽管李伯鹰“家世敦睦”，“庶几儿无常父”，但是“儿无常父，安可使父便无儿？”

《东门李氏四修宗谱》卷三说，李楷“生子一：本荣”；《广西思恩参将李公墓志铭》也说，李同春有“孙六人”，其中，“本荣，楷出”；但康熙《蕲州志》的“李栋传”说“兄楷无嗣”。

读了张燮诗文集，李楷“无嗣”之谜，也就迎刃而解了，原来是，李楷任广州海防参将时，独子本荣不幸夭折了。

综上所述，张燮诗文集中所称“李伯鹰”，即李楷无疑。

【注】

[1]陈正统主编：《张燮集》，中华书局2015年版，第一册第439—441页。

[2]《张燮集》第一册第486、487页。

[3]《张燮集》第二册第779—783页。

[4]陈庆元：《张燮著述考》，《漳州师范学院学报》2010年第4期，第52页。

[5]嘉靖《蕲州志》卷一《形胜》。

[6]《张燮集》第一册第275页。

[7]《张燮集》第一册第296、297页。

[8]《张燮集》第二册第267、268页。

[9]《张燮集》第二册第346、347页。

[10]《张燮集》第二册第799—801页。

[11]参见拙作《蕲州望族“东门李”》。

[12]参见拙作《“东门李”一家两巡抚》。

[13]参见拙作《蕲州望族“东门李”》。

[14]《张燮集》第二册第709—714页。

[15]《霏云居续集》卷十二《七言律诗一》，见《张燮集》第二册第274页。

[16]《霏云居续集》卷十二《七言律诗一》，见《张燮集》第二册第275页。

[17]《张燮集》第二册第902页。

[18]《李将军伯鹰》，《霏云居集》卷二《五言古诗》“素交篇”，见《张燮集》第一册第52页。

作者简介：陈仕猛，任职于湖北省蕲春县退役军人事务局。著有《荆王府史话》，《蕲春文化研究》副主编。

LOOKERS鹭客社 守望共同的尘世故乡

欢迎关注鹭客社，投稿联系微信号：DONGE110

本篇图文均为原创，版权归原创作者所有，欢迎转发、群发给你的朋友，欢迎分享到朋友圈。但未经许可，禁止进行转载、摘编、复制及建立镜像等任何使用。如需转载，请通过公众号后台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