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盲人父母在我面前被大火烧死，而我被打得半死沉到河中，侥幸活下来，我男扮女装，只为亲手让凶手下地狱……
1.
我叫时小婉，男。
为了复仇，我改名换姓男扮女装。
十年前，我八岁。
和很多同龄人一样，我有快乐的童年，有疼爱我的父母。
虽然他们都是盲人，家里条件很差，但打小父母对我的爱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爸妈很疼我。
但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们都会给我留着，自己永远舍不得吃。
当然，我很爱我爸妈。
我就是他们的眼睛，代他们去看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
从小，他们就教导我，要知足，感恩，做一个善良的人。
就算将来干不成什么大事，他们也希望我过的开心。
他们的一字一句，十年来在我脑中不断回响，从不曾忘记。
但，他们，我却永远看不到了。
十年前的夜晚，一场有预谋的大火，让他们，连同我家的房子一块化作了灰烬。
那天晚上，在我面前他们变成了火人，倒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叫声，我惊恐地大哭。
然而，因为年龄太小，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即使我一次次从水缸中舀水，妄想扑灭他们身上的火。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最终成为了灰烬。
这是我终其一生也抹不去的阴影。
覆巢之下无完卵。
对方明显是要杀人灭口。
那场大火当晚，我被几个蒙面人打的半死不活，从桥上扔到了湍急的河里。
2.
也许我命不该绝。
我更宁愿相信，老天让我活着，是不想我爸妈平白死去。
沉下水底后，混着血腥味，我被一口水给呛醒，小手猛扒拉，最终捡回了一条命。
顺着奔腾的河水，我抓住一根枯树枝，在河里漂了一天一夜。
那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经历。
我就像是一只挣命的蚂蚁一样，看着茫茫的河水，却只能等待命运的宣判。
我努力了好多次，想要尽量往河岸的方向滑动，但都失败了。
我甚至都做好了被淹死的准备。
然而，一想到父母含冤死去，复仇的火焰瞬间在我的胸腔内燃烧。
不！我决不能死！
我要让杀害我父母的人血债血偿！
最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我晕倒在了岸上。
3.
醒来，眼前是一处桥洞，四周满地狼藉。
各种各样的纸箱子，破衣服，破鞋子凌乱地铺了一地。
地上还有一个破旧的黑铁锅，歪七扭八，架在用土块和砖头砌成的简易锅灶上。
最惹人注意的是一面破烂的红色旗子，上面写着几个字：寻子王佳琪，下面是一张硕大的孩童照片。
救我的是一个拾荒的男人。
挺面善。
不过，油腻的披肩长发，足足有半米长的胡子，散发着一种刺鼻的腥臭味。
年龄小，我本能地害怕。
眼神游移，甚至都不敢看他。
他话很少，准确地说，是不说话。
但有吃的时候，他会扔在我面前。
平常没事，他就窝在桥洞下面睡觉。
我缩在他边上，盯着桥底发呆，也一声不发。
他不说话拉倒，我也不屑跟他说话。
这辈子，我只干一件事：为我爸妈报仇！
4.
半个月后，和男人熟络了起来。
他叫我丑娃，而我叫他脏叔，相互不问真实姓名。
这时，我才发现脏叔并不是不会说话。
他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原来，他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脏叔工作甚至还挺体面，据说是一个公司的高管。
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算是顺风顺水。
然而，八年前，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那天，他老婆带着三岁的儿子去逛商场。
回来的路上，儿子闹别扭，他老婆便没有理他，自顾自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儿子早已经不见人影。
他们夫妻带着家里的亲朋好友，找遍了附近的所有场所。
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他们的儿子丢了！
整日以泪洗面的妻子，无法接受儿子丢了的现实，精神恍惚的她跳了河。
先是孩子走丢，后面妻子又走了绝路，脏叔精神上受到双重打击，无奈从公司离职。
自此，他踏上了寻子的漫漫旅程。
讲完之后，脏叔失神望着水面。
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他想他的儿子和老婆了。
就像我想我爸妈一样。
我明白那种思念的滋味。
【丑娃，你知不知道自己晚上说梦话？】
脏叔笑着，看向我。
5.
【说梦话？我说什么了脏叔？】
疑惑地望着脏叔，我眼睛动了一下。
连日来，虽说和脏叔住在一起，我从没有和他说过一点任何关于我的事情。
【你叫你爸妈，声音很大，还哭的很伤心……】
我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我可以不让任何人看到我内心的痛苦。
可没想到，梦中我却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想我爸妈，无时无刻不在想。
脏叔话音刚落，鼻子一酸，我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能告诉脏叔你的故事吗？】
轻轻为我拭去了腮边的泪水，脏叔望着我。
犹豫了一下。
我哭着讲了我爸妈遇害的事情。
脏叔摸着我的头，把我搂进了怀中。
【你要不嫌弃脏叔，我以后就是你爸。】
半晌，脏叔说道。
【脏爸。】
泪眼朦胧，我望着脏叔，改了口。
6.
此后两年，跟着脏爸我去过好多地方。
最南边，我们到过海南，最北边我们去过内蒙古和新疆，我们还去过西藏。
不过，去西藏不是为了寻他儿子，而是为了祈福。
脏爸说，他要为他儿子祈福，就算是这辈子他找不到，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过的幸福。
甚至，只要儿子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足够了。
当然，他也为我祈福。
希望我将来人生一帆风顺，开开心心。
我感恩能够遇见脏爸。
是他让我在绝望的人生中看到了光亮。
让我感受着人世间仅有的温暖。
但我从不曾忘记自己的人生使命：报仇！
曾不止一次，我跟脏爸提起过这件事。
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挡了回来。
【你现在太小，根本没能力和坏人对抗。如果你真的想报仇，那就好好学本事，用脑子去报仇，而不是凭着一股热血，去做傻事。】
复仇的心急切，但我还是听了他的话。
他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时间到了，他自会让我去的。
两年之后，他便不带着我到处走了。
在南方一个小县城，他给我租了房子，让我去上学。
他说，人，必须要上学，才能做对的事，做大事，而不是做傻事。
可我早已经被仇恨塞满了脑袋，哪里有心思去上学。
他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开导我。
最终，我走进了校园，而他则继续奔走，找他走丢的儿子。
7.
很快几年过去。
我和脏爸聚少离多，一年顶多能见上一次面。
但他每月都会定时给我转生活费。
无论他那边怎么样，都会给我转。
偶尔，我们也会视频通话。
好几次，我都看到他瘦骨嶙峋，双目失神。
但一见到我，立马脸上便堆起了笑容。
鼻子酸，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俩现在是彼此的精神依靠。
我知道他一个人在外漂泊，既要找儿子，又要想着我，很不容易。
他也知道我孤苦无亲，心里装着血海深仇，一个人求学挺难。
但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彼此就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
小学六年级的那年冬天，脏爸从东北回来陪我过年。
见到他的那刻，我失声大哭。
他特意理了发，修了胡子，人很精神。
但比以前更瘦了，甚至有些脱相。
这么多年，天南海北他都走过，被人骗过，被人打过，也被人抢过，但等来的从来都是失望。
我不能想象他的内心有多苦。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哭丑娃。】
脏叔不喜欢看我哭，他说男人就要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
为了不让脏叔再为我操劳，我向他提出了退学的请求。
过完暑假，小学毕业，我便不再上学了。
我要去社会上闯荡，去学本事，学完本事为我爸妈报仇。
脏叔一开始怎么也不同意。
他觉得我一块上学的料，将来不想我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
但我知道，我这辈子有比上学更重要的事情。
无奈之下，脏叔最终同意了我的请求。
他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
无论将来干什么，都要踏踏实实，动脑子，千万不能走歪门邪道，感情用事，否则我一辈子就都完了。
8.
我要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我家。
离家多年，我曾无数次想起那个地方。
多少次，我从梦中看到我爸妈，他们呼唤着我的名字，想要拥抱我，醒来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
我太想念我家，太想念他们了。
我甚至连最后给他们送终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掩人耳目，回到我老家的那天，我特意让人给我化了妆。
因为我属于那种细高挑，脸型也是偏瓜子脸。
于是，我就决定男扮女装。
这样，就不会引人怀疑。
我们家处在城乡结合处，是一个小村庄。
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我便到了我们村子。
然而，几年不见，这里却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我印象中，我们村子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土墙，土屋，柴草垛，杨树林。
而现在，在我眼前的却是一幢幢气派的高楼大厦。
我家早已经找不到了。
心，在一瞬间撕裂。
说不上的疼。
这是我和我父母唯一的念想，唯一有我们共同记忆的地方。
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
【大娘，咱们这里怎么都变成楼房了，我记得以前这里都是平房啊。】
看到旁边有位老太太，我问道。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村里搞拆迁，全都住楼房了，一家多的能分好几套……】
我忽然明白了多年前那场大火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