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负增长，可逆吗？

（文末照例有一张图总结）

大 家好，我是很帅的狐狸

统计局公布了去年各种数据

今天来跟大家聊两句

人口负增长

2023年，中国的出生人口是902万人，比去年（956万）还要少一些。

明明疫情都过去了，为什么人口又负增长了？

特别是死亡人口，疫情不都过去了吗？为什么又进一步扩大了（1,041万→1,110万）？

今天我们就来探究下——

• 为什么又人口负增长了？

• 潜在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 对我们个体会有什么冲击？

Part 1为什么又人口负增长了？

先说说死亡人口变多，背后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来，虽然我们是在2022年的12月开始调整防疫举措，不过新冠死亡人数的激增是要等到12月下旬才上来的。

而且一月份的死亡人数还更多一些——

截图/中疾控

二来，2022年的死亡人口被低估了，因为统计局统计人口时抽样时间并不是年底——

每年的调查标准时点是2022年11月1日零时，而现场工作时间则是10月10日~11月30日。

因此，2022年12月份下旬激增的死亡人口数，没有被统计进去年的数据里头。

而出生人口就不难理解了……

2021和2022年的出生人口下跌，当时还可以甩锅给新冠——

一是打完疫苗后一般是建议隔几个月再怀孕，二是感染新冠后也会影响精子质量。

至于2023年的出生人口低，也有人甩锅给了生肖——说大家喜欢龙年多一些，不喜欢脾气太好的兔年，所以会等到龙年再生娃。

我让ChatGPT帮我抓了抓数据，从图表可以看出，生肖本身对人口出生数的影响是很小的——

所以更多的还是生育意愿的问题。

就算没有疫情，出生率本身也是往下走的——

这个现象的背后，其实是所谓的「马尔萨斯陷阱」。

经济发展了，生活水平会提高。

不过这只是「短暂的假象」——人口的增速往往会更高，所以摊到每个人头上的物资会逐渐变少，最后导致生活水平陷入停滞。

这时候，人口会自我调节——

在死亡率层面，每当人口过剩时，人均资源不够，各国会互相抢资源，这会导致战争。

人口超过环境承载力之后，大自然也会通过瘟疫、饥荒等方式，对人口进行「调节」。

在生育率层面，一旦生活水平陷入停滞，老百姓们会被迫在「自己的面包」和「孩子的面包」之间做权衡。

每个家庭出生的孩子数量会减少，甚至会出现现在很流行的「丁克」（DINK，双份收入没有小孩）。

比如我身边有不少朋友都是在年轻的时候选择了「奋斗」——

要么追求学术上的成就读多几个学位，要么在职场上加班拼杀。

人口普查年鉴里也有个有意思的数据——

而对女性来说，年龄越大，生育风险也越高；对男性来说，年龄大了，精子质量也会下降（崔元起，2009）。

从这个角度来看，辅助生殖板块倒是很有前途。

顺带一提，也有个有意思的假说——

因为教育水平高的人后代会越来越少，同时教育水平低的人后代越来越多。

这可能会导致人类的智商不断下滑。

Anyway，这种人口的自我调节，一般得等到技术层面出现「大爆发」之后，资源利用率上去了，才能让生活水平有多一轮上升。

长期来看，这会形成一个循环——

所以从周期的角度来看，我们的人口出现负增长，其实是个必然。

Part 2潜在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潜在的解决方案，有两个——
方案1：优化资源分配

人均物资不够之余，资源分配上也有优化的空间。

根据瑞士信贷的《2022年全球财富报告》，全球最富有的1%人口拥有全球46%的财富（2020年这一比例是44%）。

之前我们也会一直说，压制中国人口出生率有「新·三座大山」——住房、医疗、教育。

而在过去几年，房住不炒、带量采购、教育双减都是在尝试解决这三座大山带来的问题。

这些政策，本质上也是在经济结构上进行资源重新分配的过程（不过似乎受伤最严重的其实是中产）。

方案2：加速技术爆炸

除了微观上对分配进行调整，我们也应该竭尽所能，尽快过渡到下一个阶段。

所以加速技术爆炸的到来很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国家这些年在推行科创板等资本市场改革、扶持各种专精特新企业的底层原因。

只有技术不断创新，才可以真正把资源利用率、把人均产能给拉上来。

不过上面的这两个方案，都很难一蹴而就。

领导说了，「共同富裕是一个长远目标，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技术创新上，时间自然也是绕不过的——

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就提到过，在芯片领域上，「虽然我们有华为海思、中芯国际等国际知名的芯片设计和芯片制造企业，但就整体产业发展而言，相较国际先进水平，我们可能需要一二十年才能追赶上。」

所以处在过渡期的我们，自然也会面临不少冲击——

Part 3对个体会有什么冲击？

落到个体层面，有几个现象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现象1：失业人群可能变多
技术爆炸一旦被加快，自然会面临失业问题。

当年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候，珍妮纺织机被发明之后，大量纺织工人下岗，甚至引发了到处砸纺织机的「卢德运动」。

截图/说书人国师

当下，有些人的工作也被机械、或者是人工智能给替代了。

比如我以前提过的一个案例——

有个好友在帮一些工厂做咨询。

有个她服务过的华南工厂，几年前有几万个工人。

现在大部分流程都改成机器了，工人只剩下几百个。

而且还有些工厂在「渐进式」改革——

朋友提到，她有个客户，以前一条产线36人；现在一条产线加了两个小机器，可以减掉10个员工。

而且也不单单是高度标准化的工种才会被替代掉。

几年前也有新闻说，高盛的纽约办公室的交易员，从600多人裁剩下两个。

自2022年11月ChatGPT出现后，又有不少企业开始裁员了——

根据Sortlist Data Hub在2022年12月27日到2023年1月9日的一项调查，26%的欧洲软件和科技公司因ChatGPT的产生而计划裁员。

全球最大的语言学习平台多邻国在应用了ChatGPT后，在2024年1月辞退了数千名翻译人员。

游戏行业也在大量引入生成式AI生成游戏原画，心动游戏在2023年已经砍掉了部分游戏团队的原画外包团队；某游戏外包公司的技术总监透露，在引入AI后，自家公司的原画师砍掉了过半。

根据投资银行高盛的预测，生成式AI可能会替代3亿个全职岗位。

不过，在这个同时，它也会创造新的岗位——毕竟现在60%的岗位，在1940年还不存在。

高盛虽然裁掉了交易员，但也招了很多算法工程师。

虽然人工智能引发了裁员潮，不过它后续也会创造出更多的岗位。

不过，这些岗位的门槛往往会更高。

在那之前，「结构性失业」会成为常态：有的行业人才会极度供不应求，而有的行业，岗位可能会越开越少。

在过渡期，国家也想了办法——

养老、家政、托幼这些行业，都是需要跟人互动的，短时间内是没法被人工智能或机器人给替代的。

所以国家给了很多这些产业的支持政策。

不过还有一个隐性问题——

今天（1月17日）统计局也公布了2023年年底的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数据，回到了5.2%。

不包含在校生的年轻人的失业率还是有点难看：16~24岁是14.9%；25~29岁是6.1%。

但有一个没统计的群体，失业率可能更高——大龄失业者。

年轻人们的失业毕竟只是暂时的，也就是所谓的「周期性失业」。

等到经济回暖，要找工作也就不难了。

而四五十岁的大龄失业者，特别是没有「硬核技术」的那些人，一旦被开除了，这时候要再找工作，就没那么容易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转职类的职业培训倒是挺有机会。

现象2：人力资本回报上升

因为后续出现的岗位，门槛会越来越高。

换句话说，投资在教育上的回报，也会越来越高。

或者说，如果没有持续在教育上投资的话，未来要找到工作本身就很难。

也因为这样，叠加大学扩招，学历贬值得很厉害——

截图/豆瓣

从父母的角度，这时候会主动思考子女的质与量的平衡。

把时间拉长来看，这也是为什么人类是一直在进步的底层理由——

现在毕业的小学生，跟我小时候相比，掌握的知识量差得肯定不止一丁半点（今天我还刷到个四年级学生自学了如何造火箭……）。

虽然学科内培训不给搞了，但是学科外的那些大家还是在不断卷。

当然，大家也更理性了一些，至少不去卷短期内没法产生生产力的钢琴了……

不过编程之类的倒是有增无减——

根据21世纪的报道，2023年二季度，青少年编程机构童程童美的营收3.48亿元，环比增长约39%；另一家机构乐博乐博去年前三季度的营收3.1亿元，则是同比增长了15.11%。

现象3：人力成本上升

人口负增长也意味着劳动力总量会供不应求，工资也会水涨船高。

虽然这几年大家可能感受不到收入的明显上升，毕竟经济增速下来了。

不过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国居民收入增速还是很高的——

人力成本高了，自然会导致「国际产业梯次转移」：劳动力密集型产业自然得往外转。

比如我爬了下Nike制鞋工厂的分布数据，发现这些年它们一直在往越南和印尼迁——

类似的 以前也发生过几次——

最早是日本承接了美国的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后来由亚洲四小龙（中国香港/中国台湾/韩国/新加坡）承接。

再到后来才是中国内地。

现在咱的人力成本贵了，再转移出去也很正常。

而另一边，我们也在持续承接越来越多的资本密集型产业，比如汽车产业我们已经超过德国和韩国了。

虽然劳动力变贵了，但制造业企业还是要生产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工业机器人也是个挺好的赛道。

照例来个一张图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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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险提示：人口下跌趋势超预期；产业转移速度超预期。

图文/肖璟，@狐狸君raphael，曾供职于麦肯锡金融机构组，也在 Google 和 VC 打过杂。华尔街见闻、36氪、新浪财经、南方周末、Linkedin等媒体专栏作者，著有畅销书《风口上的猪》《无现金时代》。

参考资料/

《校外科学教育头羊探路：青少年编程市场进入活跃期凤凰网湖北_凤凰网》《“钢琴销量断崖式下滑”折射出什么》《全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情况 -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国家统计局公告2023年第2号_部门动态_中国政府网》《关于完善分年龄组调查失业率有关情况的说明 - 国家统计局》《2023年国民经济回升向好 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 - 国家统计局》《研究：新冠病毒会在数月内降低精子质量，使怀孕变得更加困难》《高龄产妇与正常产妇母婴情况对比分析》《中国6省普通有生育力男性精液质量与年龄关系研究》《疫情复苏下的“财富爆炸”！瑞信：去年全球超高净值人数创新高》《人民|日报：实现共同富裕要循序渐进》《“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转型 创新从来不会一蹴而就》《中美芯片产业差距多大？权威答案来了》《除了“摩擦性失业”，还有哪些失业类别？》《印度已超越中国，成人口第一大国？》《中国汽车出口去年同比增长54.4%，跃居世界第二》《部署进一步促进社区养老和家政服务业加快发展的措施等》《2022年居民收入和消费支出情况》《2022年国民经济顶住压力再上新台阶》《面对人口负增长，也许不必如此悲观》《中国人口普查年鉴-2020》《去年二孩出生占比超50% 应对四老二小将是难题》《优化生育政策，改善人口结构》《最佳生育年龄！男人10年 女人只有短短5年》《统计局公告：在全国范围内开展2022年人口变动情况抽样调查》《中国人口负增长背后：出生人口同比减少106万，育龄妇女减少、生育年龄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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