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谈】表演的繁花是如何盛开的

电视剧《繁花》热播时，上海戏剧学院的微信公众号推送了一条《<繁花>中的上戏人》，细数出现在《繁花》中的上戏校友，包括胡歌、马伊琍、游本昌、郑恺、陈龙、吴越等在内，有超过20位。

表演的繁花是如何盛开的？如何在未来继续浇灌出繁花朵朵？日前，"表演系校友们的艺术创造座谈会"在上戏举行，当主角们的老师、繁花们的园丁围坐在一起，既骄傲于学生们的成绩，更思考表演教学的未来。

虽然已经退休十几年，教授李学通对于当年胡歌报考材料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仍然记忆犹新："他的东西交进来，一翻一看，我说这是一个好学生，他的成绩全是优良，这个太重要了。"在李学通看来，一个演员在表演上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首先取决于家庭教育所培养的底蕴。

这也呼应了吴越在接受吕彦妮采访时，说王家卫"要求演员在很多没有台词的表演中，要充满、要丰富、要有层次，否则很难过他这一关。这也是我学到的地方，你的想象力一定要够丰富，它是‘翅膀’，拥有它会让你更自由。"那怎么样判断自己的表演是"准确"还是"过"呢？"决定于遥远的你的审美和价值观。"

关于底蕴的重要性，李学通以《繁花》中胡歌和马伊琍一场"黄货压邪"的对手戏为例，认为那是教科书式的表演。

"两个人吵一架，看起来很简单，但是里面有起承转合，层次分析得十分清晰，因此两人之间的来回很流畅。"在李学通看来，这中间有他们对剧本的理解，对戏的理解，对表达方式的选择，以及在正式开拍之前的有效准备时间。而最终能够有如此好的呈现，和演员的底蕴有绝对的关系。

事实上，"底蕴"成为这场讨论中的一个关键词。马伊琍的老师、时任表演系主任的佟瑞敏回忆当年在组织表演系工作的时候，在招生阶段方面"把上海市重点中学的校长都请到戏剧学院，他们推荐的学生第一试我们免试，我们要的就是文化的修养，综合的素质"。

这也给如何挑选学生提出了考验，杨皓宇的老师、教授徐卫宏说，确实存在这样的考生，从考试成绩来看其实是一般的，"可上可下"，但是如果跟他做一个面对面的交流，会发现"他是一个戏痴，而且文化素养很好"。由此，他认为应该在招生环节对考生做更全面的了解，从而筛选出更适合从事表演的好苗子。

回到对于《繁花》的表演分析，同样是"黄货压邪"那场戏，教授范益松认为，最终的呈现离不开对于人的本性的发现和深入，"这要是按照传统（的表演方式）是弄不出来的"，是在一遍又一遍的现场发挥中，从对手身上获得能量获取信心之后做出的反应，所以那个戏是好看的。都知道王家卫拍戏的一大特点就是不断激发演员在现场的即兴表演，范益松说，实际上，这是当下国际上许多大导演都喜欢使用的方式，在他看来，这对于学院的表演教学是一个提醒，今后应该加强这方面的培养。

"从上戏表演系毕业的学生，如何适应片场？碰什么样的困惑？我们的教学对他们起到了哪些好的作用，还有哪些不足？"事实上，在检查学生们于剧中交出作业的时候，这是老师们非常关注的一些问题。

徐卫宏认为，在校期间的专业能力培养非常重要，"在学校是优秀生，到了剧院就是好演员，到了剧组，只要适应了影视领域对于表演分寸感的要求，同样是好演员。"在他看来，上戏几十年的教学传统始终强调对人物进行性格话精神世界的塑造，这应该继续成为表演追求的最高层次。

李学通回忆当年的教学模式：表演系有台词、形体、表演和声乐四个教研室，每个礼拜用半天时间，所有教研室、所有年级的老师大家坐在一起，把学生的情况一个一个谈出来。"每一个年级会出现什么问题、某一个情况学生怎么样，老师们清清楚楚。于是我知道了，表演是要这样教的，要合起来教的，要四门课合在一起教的。"在李学通看来，如此才能从细节入手形成整个表演系教学团队的力量，最终在学生身上开出繁花。

　　作者：邵岭

文：邵岭 编辑：徐璐明 责任编辑：范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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