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的爸爸是一个家暴狂,我的弟弟患有躁郁症。
妈妈因为长期的家暴变得神志不清了。
我把爸爸的家暴的视频上传到网上。
他居然想杀死我,这个时候弟弟站了出来。
他说:“这些都是我干的。”
他居然重生了。
爸爸甩了甩指尖的鲜血,歪着头:“你以为只有你一个重生了吗?”
对啊,傻弟弟,你以为只有你……重生了吗?
(一)
“佳楠,你这个月的例假怎么还没来?”
饭桌上,爸爸突然说话了,我心里一惊,缓缓抬头看着爸爸。
我们家有个规定,食不言。
我不敢回答爸爸。制定规矩的是他,他不用遵守。
可是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问我的例假,为什么会知道例假没有来。但看见桌子边挂的毛巾,我半张的口又闭上了。
我低下头,连扒了两口饭,想压住心里的疑惑。
爸爸很不满意我的态度,他踢了一脚桌子下跪着的妈妈,大声吼叫道:“看看你生的好女儿。”
弟弟站在一边,冷哼一声。
他又在欺负妈妈了。
我放下碗筷,想上去挡爸爸的动作。
爸爸却在这个时候,转头看着我。
(二)
他瞪圆双眼,恶狠狠地说道:“例假为什么会推迟?你是不是在外面和人乱搞了。别以为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就不敢弄死你。”
“姐姐,你太不自爱了吧。自己爽了,丢的是我和爸的脸。”
我咽下嘴里的饭,摇了摇头。
例假推迟的原因有很多,为什么偏偏会是这一条呢?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面对污蔑,我第一时间想到辩解。
我正想开口,却看见了桌子旁边的毛巾,双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然后是脚,最后牙齿打颤,嘴巴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爸爸被弟弟的这句话激怒了,他扬起手,嘴里喃喃道:“丢脸……丢老子的脸。老子就该弄死你。”
爸爸的手劲很大,一巴掌就可以把我的脸打肿。
上一次,我挨了一巴掌,过了一个周才消下去。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缩脖子,抱着头。我没有想过躲开,躲只会换来更多的打。
我只是想减轻一点痛苦。
可是,这巴掌居然没有落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门铃居然响了。
“开门,我包了包子给你们送来。”
是隔壁新搬来的秦阿姨,她是妇联的人。
我心里惊喜,只要秦阿姨看见爸爸打我,爸爸家暴的证据可就有了。我放下了手,恨不得巴掌马上落在脸上。
可就在这时,爸爸叫住了我。
(三)
“你去开门。”
他不打我了?还主动叫我去开门。他想干什么?
这些天爸爸的行为总是很古怪,他喜欢在外面演好父亲,好丈夫,不再在外面打我和妈妈。
起初,我以为他变好了。可是一回到家,他就会变本加厉打我和妈妈。
我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妈妈。
我的妈妈已经不会反抗了,她接受了像狗一样进食。从前,妈妈还鼓励我要反抗,要离开这里。可是现在……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妈妈为了我和弟弟,忍了爸爸这么多年。她明明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却为了我们留下。接受了这场无声的风暴。
而我的弟弟,在爸爸的影响下,已经变得冷漠,无视我和妈妈的痛苦,甚至成为了爸爸的帮凶。
我一定要暴露爸爸的真面目,治好弟弟,救妈妈离开这个地方。
我偷看了一眼爸爸。
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真的不怕秦阿姨吗?
秦阿姨才搬来不久。来的第一天,就拜访了我们家。她自称是妇联的人,接到举报爸爸家暴的信,来这里是为了收集家暴的证据。
可惜,在她来之前,爸爸学会了伪装,在外面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不在外面对我和妈妈动手。
他今天居然敢叫我去开门,我脖上还有他留下的淤青。
只要秦阿姨看见淤青,我们就可以得救了。
我走到门口,手才搭上门把。
“佳楠,把围巾戴上啊。”
(四)
我连忙转动门把,爸爸却把围巾已经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在里面吼什么?这么大声?”
秦阿姨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爸爸愣了一下,居然笑了。
我只在他打妈妈的时候,看见过笑容。笑明明和开心挂钩,可是却是我的痛苦来源。
“这不天气冷咯,给楠楠买了个围巾,她有点不喜欢。我说明天去换,情绪激动了。”
不,不是这样的。
我想扯掉围巾,露出脖子、上的伤口,爸爸的右手紧紧压在我的脖子后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上个月没有散去的淤青,隐隐作痛。
他在警告我。
“呵,是激动还是想打人哦?樊濠呢?”
秦阿姨身子往里面探了探。
爸爸堵在门口,他不敢把门开大了,因为只要多开一点,就可以看见趴在桌子下的妈妈。
秦阿姨只要看见妈妈,她也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还有希望。
我忍着脖子上的痛,用脚踢开了门。
“秦阿姨好,我在给妈盛饭。”
我身子一震,缓缓转头,却看见坐在桌子上木讷的妈妈。弟弟站在旁边,捧着一碗白米饭,浅浅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我回头看着秦阿姨,她居然也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家里情况特殊,别挑三拣四,看看你弟弟多乖。”
乖?笑一笑就是乖吗?平时爸爸打我们的时候,他不是在旁边说风凉话,就是冷漠地看着。
看来,今天秦阿姨这条路走不通了。堵路的人,就是弟弟。
我一心想救他出去,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回头不解地看着弟弟,他瞧见我在看他,嘴角依旧上扬。
小时候,他一笑,嘴也弯,眼睛也弯弯的。知道妈妈喜欢苹果,学着削苹果给我们吃,哪怕他的手指被划破,还会笑着说:“姐姐开心就好。妈妈不哭。”
为什么我的弟弟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天使会变成恶魔呢?
(五)
秦阿姨走后,门一关上,爸爸就收起笑容,提着我的衣领,把我丢到了客厅里。
我的头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晕又恶心。
“狗东西,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害死你爸爸?”
爸爸一脚接一脚踹到我身上,我吃痛,捂住肚子,往后面缩了缩。
弟弟走了过来,他把饭扣在我头上,恶狠狠地说:“姐,不作就不会死。”
爸爸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扇了我一巴掌。
“在外面乱搞,在家里害你老子。果然,只要是贱人生的都不是好东西。”
脑袋受到重创,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包括爸爸的脸。他的五官都裂开了,没有人样。
“爸,记得裹毛巾。别留下伤口,被外人看见,又该多问了。”
弟弟故意把白毛巾拿到我眼前晃了一圈。我一看见白毛巾,就喘不上气来。
那天晚上,爸爸打牌输了,他用白毛巾裹着手打妈妈,他打累了,看见起夜的我,三步并两步上来用毛巾勒住我的脖子。
那种感觉,比头被按进洗发水泡沫里,还难受……
我睡意全无,那天,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六)
那天晚上,我不是起夜,而是被爸爸吵醒的。
“贱女子,你指甲刮到老子了。”
我听到声音,从梦中惊醒,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冲进我的鼻腔。
我走出杂物间吗,刚好看见我爸抬起脚踹在妈妈肩膀上,我连忙跑上去,扶起妈妈。
妈妈摇了摇头,举起双手,说道:“怎么会呢?我明明没有指甲呢啊。”
我低头看见妈妈的双手,十个指头上全是乌黑的血痂。
对啊,妈妈早就没有指甲了。
“妈妈已经没有指甲了,你还要怎么样,剪断她的手吗?”
我小心握着妈妈的手,哭着质问爸爸。
明明上次,爸爸嫌弃她搓背太用力,抓着她的手,用生锈的大剪刀剪去了指甲。他根本不在乎剪的是指甲还是肉,他好像瞎掉了,根本看不见妈妈手上的鲜血。
弟弟在一边拿着扫把,逼我跪在搓衣板上。妈妈叫一声,他用扫把打我一下。我往前挪一步,他也用扫把打我一下。
最后,实心的扫把棍子断了,妈妈的衣服都被染上红色……
这是我第一次吼爸爸,他也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我抱着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弟弟拽住我的头发,狠狠地往后面一拉。
“大半夜的,吵个锤子。”
我还没叫出声,爸爸先说话了。
“老子做了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死女子来说。”
爸爸走上来挥舞皮带。我紧紧抱住妈妈,跪在地上,想给妈妈挡住皮带。
妈妈还在喃喃地说:“我的指甲……”
妈妈不能再被打了,我真担心有一天爸爸会把她打死。要是妈妈死了,我该怎么办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弟弟,他咬着唇,面色泛白。
他没有看我,我的弟弟早就变了,他怎么会救我呢,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这顿毒打的时候。
弟弟居然站出来说话了。
“用皮带太明显了,用毛巾吧,不太明显。”
我真傻,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了,他拿出毛巾……
新的噩梦又开始了。
(七)
这个晚上我被爸爸拖到卧室的厕所里打,厕所隔音好,我吼得再大声都没有人听见。
“乱说话,老子打不死你。”
我缩在角落里,哭到嘶哑。
“喊吧,再大声都没有人听见。”
是啊,再大声都没有人听见。
可是妈妈居然听见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挣脱开弟弟的。
我记得她打开了厕所门,爬过来狠狠咬住我爸的裤腿,爸爸顾着打妈妈,暂时没有顾上我。
我忍住身上灼烧的痛感,想爬上去帮妈妈。可是弟弟站在我面前,他已经十六岁了,长得很高,力气也很大,他把我拖到杂物间。
杂物间就是我的房间。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如果当初妈妈没有说要离开,我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你知道他们在学校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是怪物,是畜生。”
弟弟蹲到我面前,带着哭腔低声说话,他吸溜了一下鼻涕,把断臂露出给我看,新生的肉长的圆圆的,昏暗的灯光下,就像一块肉瘤。
“对不起……留下的应该是我……对不起,樊濠你不要恨妈妈,好不好?”
对啊,如果当年是我跟着爸爸,断手就是我,而不是弟弟。
十岁那年,妈妈鼓起勇气,顶住外界的压力,和爸爸提出了离婚。
妈妈带走了我,弟弟跟了爸爸。
我和妈妈没有地方去,住在外婆家里。那时,外婆还在,记忆里,她以前最喜欢坐在院子里和其他的婆婆爷爷一起说话,可是自从我和妈妈去了后,她不敢下楼去,躲在家里。
我听见她哭着质问妈妈。
“为什么要离婚?丢不丢人啊?”
“妈,他打我……”
“那个女人不被男人打啊?你爸没有打我吗?现在院子里的人都戳我脊梁骨骂我,多丢人啊?”
“可是,我不想走你的老路啊。”
妈妈哭着跪在地上,我手指扣墙,站在门口。
我不想妈妈回去,可是,我想弟弟,他留在爸爸身边,该怎么活下去啊?
不久后,外婆一个人在家,关上门窗,打开天然气……
同时,我和妈妈接到消息,弟弟出车祸了,右手被截断了。
妈妈还了邻居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安葬好了外婆。她结婚后就做了全职妈妈,离婚得到的财产根本不够花,为了弟弟,为了钱,她还是回到了爸爸身边。
爸爸说,弟弟是为了来找我和妈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我知道是他害了弟弟。
但是我也害了他,是我对不起弟弟。
如果当年是我留在爸爸身边,他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道歉,我求他不要恨妈妈。
我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想磕头认错。地板好硬,压着膝盖的伤口,我紧紧捏着手臂,企图用这边的伤痛压住膝盖的痛。
可是,脖子上的淤青还在痛,我试了几次,都低不下头。
“道歉可以让他们不骂我吗?可以让我左手上的烫伤痊愈吗?有什么用啊?”
弟弟用嘴拉起左手的袖子,手臂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烫伤。
我终于知道,弟弟为什么不去学校了。
“这才是你得病的原因对吗?”
弟弟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了,他垂着头,发出一声冷笑。
“其实,我根本没有躁郁症。”
(八)
弟弟亲口承认,他没有病。
他因为这条手臂,在学校受够了欺负。他不想去学校了,爸就打他,骂他丢人,是个没用的残废。
撒谎有病,是他唯一的选择。只有这样才可以离开学校。为什么会装作躁郁症,因为这是爸爸性格的写照,只有这样说,才不会丢他的脸。
我的弟弟居然承受了这么多,他没有病,只是恨我,恨妈妈。
我真希望,断手的是我,留下来的也是我。
我一定要收集证据。我们都是正常人,不是阴沟里偷生的老鼠,我要带她们离开。
(九)
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出去上学。爸爸带着妈妈出现在门口。
妈妈蹲在他脚边,眼神涣散,她身上看不见一点淤青。我知道淤青不能证明什么,她身上每一个地方肯定都很痛。
我不敢想象她有痛,昨天晚上,她到底挨了多少打啊?
我摸着脖子上的肿块,流出了泪水,看着爸爸。
他看见我在看他,居然笑了。
他居然还在笑。
“爸,我要出去上学。”
“姐,今天是妈的生日,你不要出去了好吗?”
姐?是在叫我吗?
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见有人这么叫我了。
回过头去,弟弟端着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又倒了一盘放在桌脚。
他刚刚叫我姐?这是幻觉吗?
我很快就确定了这是幻觉。弟弟刻意提了提口袋里的白毛巾,我尽力控制自己不颤抖,可是长期形成的应激反应,让我根本控制不住。
“我……不去读书,老师会怀疑的。”
“放心,我都跟你老师说了,今天你发烧了,身体不适。”
爸爸走过来,他抬起手。我害怕地往后一缩,他的手悬在半空,略显尴尬。
他乌黑的嘴唇微微上扬,他又笑了。
他笑着摸了我的头,居然没有打我,今天真是太奇怪了。
“爸……我想读书……”
“我说了不用去了。”
他咬字很重,说话的语气恶狠狠的。我不敢再说话,害怕下一秒,他就会打我。
现在,我连学校都不能去了。我该怎么办?
靠妈妈吗?她还能清醒吗?为了孩子,这四个字困了她一辈子。
而弟弟……
我回头,弟弟对我微微一笑。
“姐,喝牛奶了。”
我牛奶过敏,这一杯能要了我的命。
(十)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爸爸邀请了秦阿姨。
有秦阿姨在,他今天的表现比好父亲还要好父亲。
回家亲自做饭,又削苹果给客人吃。妈妈被要求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很听话,一动不动。
而我,对牛奶过敏,早上的牛奶虽然被兑了水,很淡很淡。可是这样已经足够让我犯敏症,让我生不如死。
我躺在纸箱拼成的床上,不停地抓手,肩膀,全身上下每一个瘙痒的地方。窒息感偶尔出现,我侧身大口喘气,生怕吸不上下一口空气。
我快要昏过去了,弟弟拿着过敏药进来,他只给了我半片。
“秦阿姨来了后,你要是敢出来乱说一句,剩下的药你就别想了,该死就得死。反正,你这条命也不重要。”
还没等我说话,弟弟关上了房门,他不想听我说话,他还在恨我。
我这条命是不重要,但是留着带你和妈妈离开这里啊!我可以死,但不是现在死。
等到墙壁上的挂钟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知道,出去的时间到了。
果然,指针一到十二点,弟弟马上打开了房门,丢了两片过敏药给我。
“吃了,赶紧出来。”
我舔了舔嘴上的死皮,嘴里面早没有口水分泌。整整一上午,我没有喝一点水,干吃药片,喉咙好难受。
一上午,我都没有看见妈妈了。我真担心爸爸把我们两个分开,又对她做了过分的事情。
我扶着墙走出来,看见了端坐在饭桌上的妈妈,她戴着一条丝巾,安静地坐着,双眼无神。她的嘴涂了点口红,面上才显得微微红润。
丝巾下面,是痛苦的淤青。
口红下面,是妈妈苍白的灵魂。
爸爸从前就不喜欢妈妈涂口红,他觉得女人涂口红是在勾男人。
他偷偷把妈妈的口红收集起来,趁妈妈睡觉,半夜在卧室的墙壁上写满b子两个字。
现在,他穿上围裙,拿着锅铲,又成了好男人。
“你们家的女人还真是轻松啊!佳楠出来了啊,我以为你不在家呢?一上午也没有见着你。”
秦阿姨一边和弟弟摆放碗筷,一边和我说话。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但看见她在笑,不得不回以笑容。我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毕竟,她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