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王朱恭枵：皮之不存毛将安傅，三次据城抵抗李自成的勇猛王爷

到目前为止，阿越已经写了不少藩王故事，在此过程中发现一个现象，延续到明末的大明藩国，其王府或毁于兵燹，被烧成一片白地，或被改作他用，或被被当成材料来源拆毁，唯独目前在讲的周王府最为特殊。

明代周王府是在宋金故宫遗址上兴建而成，自洪武十四年（1381年）首任周王朱橚于就藩，到崇祯十五年（1642年）末代周王朱恭枵离开开封，262年间见证了周藩世系十一世十一王（不包括追封）的起起落落。

《如梦录》这部由周藩宗室所著的记载开封风物的著作，对周王府有较为详细的记载。整座王府位于开封城北部，由萧墙和王城两重城垣护卫。外围的萧墙高二丈许，大致位于今西大街-西门大街一线以北、龙亭北路以南、南京巷以西、河南大学医学院西墙以东的区域，约呈纵向长方形，东墙长约1420米、西墙长约1400米、南墙长约1150米、北墙长约1340米，设有南门午门、东华门、北门后宰门、西华门四座城门。

周王府大致范围

王城高五丈，远高于三丈五尺的开封城墙，大致位于今龙亭大殿北墙以南、龙亭公园南门以北、潘家湖东岸以西、杨家湖西岸以东的区域，呈南北长约690米、东西宽约570米的纵向长方形，周长2520米，与“周回五里”的北宋皇城基本吻合。四面各设一门，南门端礼门、东门礼仁门、北门承智门、西门尊义门，外围有城壕。

现代对周王府的考古勘探和发掘资料显示，王府规模与《如梦录》所述基本吻合。整个周王府与其说是一座王府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城，规模远超洪武十一年（1378）颁布的“周围三里三百九步五寸”王府规制。对比当下开封地形图，可以发现周王府的核心区域已经化作一池碧波的龙亭湖。

短短数百年间，周王府所在之所以会出现桑海沧田般的变化，与明末那场农民大起义时，闯军攻打开封，屡屡遭到以时任周王为首的开封官民阻击有关。今次，我们就来聊聊朱恭枵这位末代周王。

朱恭枵其人

朱恭枵（音xiāo），为周端王朱肃溱（音zhēn或qín）的嫡长子，生母周端王妃李氏。关于其生年阿越没能查到，某百科称其出生于明万历八年（1580年）三月初三，结合《明实录》万历十七年（1589年）四月受封世子的记载，应当是可信的，姑妄用之。

其父周端王朱肃溱是周藩后期有名的贤王，曾因德才兼备，受到朝廷的嘉奖。在其言传身教下，朱恭枵为人贤明仁孝、博古通今、喜文弄墨。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五月，朝廷因此下旨给予表彰，并派员进行旌表。

“甲辰，礼部题：唐王硕熿、周世子恭枵、柘城王肃濠、原武嫡长子在（金皁）、汤阴王府奉国将军载（土韦）、汝阳王府辅国中尉勤殽、镇平王府镇国中尉睦梁等，皆贤明仁孝，博古崇儒。各赐敕书，命仪制司主事游汉龙赍往旌奖。”（《明神宗实录》）

崇祯八年（1635年）八月二十四日，周王朱肃溱薨逝，在位50年，享年73岁，是周藩在位时间最长，也是最长寿的周王，朝廷赐谥曰端。

大相国寺

由于身处明末乱世，史料缺失，连朱肃溱的去世时间，都是通过出土的《皇明谕葬周端王曁元配妃李氏合葬圹志》确定，所以朱恭枵袭爵的时间无从考证。《明史》只以“既而”二字来概括其袭爵时间，给人的感觉是他袭封于万历年间。

“□王恭枵，端嫡一子，萬曆十七年封世子，既而襲封。”（《明史·诸王列表》）

按照服阙袭爵的传统，朱恭枵至少要为先王服满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才能袭爵。由此推测，他袭爵时间不会早于崇祯十年（1637年）底。

若是生于承平年代，朱恭枵极大的概率会留给世人一个忠孝贤明的亲王形象，可他不幸身处明末大乱世。亡百姓苦，身世显赫的宗室也苦，死于战乱者不计其数。由于被当猪养了数百年，大明宗室已没了当初的锐气，面对敌人，主动投降者有之，痛哭流涕者有之，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者有之，与寻常百姓无异。周王朱恭枵却是其中的另类，以勇猛著称，数次主动站出来组织开封民众抵抗闯军。

第一次攻打开封，周王出赏

崇祯十二年（1639年），躲入商洛山区的李自成，趁明军主力追剿张献忠之际，率数千人马杀出，突入深陷饥荒的河南，收留饥民，攻破城池开仓放粮。一时间“远近饥民荷锄而往，应之者如流水，日夜不绝，一呼百万，而其势燎原不可扑”。随即，挥师围攻重镇洛阳。

崇祯十四年（1641年）正月二十日，一部明军突然选择倒戈，与闯军里应外合攻破洛阳，跑路失败的福王朱常洵被杀。拿下洛阳之后，闯军从福王府及城中富户家中查抄除大量金银财货和粮食等物资，借以赈济饥民。

眼见拿下拿下洛阳就让自己吃得肠满肚圆，李自成不禁将目光瞄向了开封。开封不仅是河南省会所在，封藩于此的周藩经过两百多年发展，更是积累的无数财货。整座开封城号称“周邸图书文物之盛甲他藩，士大夫垔富，蓄积充牣。”（《明史》）

当时负责开封城防的副总兵陈永福奉命率军救援洛阳，而河南巡抚李仙风则在黄河以北与农民军作战，开封城防相对空虚。李自成瞅准这一时机，于二月初九率军昼夜急行，先头部队伪装成明军于十二日清晨抵达开封西门大梁门外，意图偷城，结果因为行事不密，被明军发觉，赶在敌人冲入城之前关闭城门。随即李自成主力及见机而来的其余农民军齐聚开封城下，第一次开封围城战就此拉开帷幕。

李自成

负责留守的河岸巡按御史高名衡等唯恐重蹈洛阳覆辙，急忙分派任务，动员一切能够动员的力量都上城去固守。

十三日，农民军正式发起进攻，主攻方向为大梁门。打发依然如旧，驱使大批乡民，以门板、大车等为掩体，掩护农民军冲到城下，凿开城墙外侧包裹的砖石，向内掏洞。守城明军动用箭矢、火器阻击，攻城士卒径直躲入坑道内，杀伤有限，反倒是农民军的反击让明军伤亡颇大。

时人有言“汴梁不守无河南，河南不保无中原，中院不保则河北自咽喉断，而天下之大势甚可忧危也。”可见开封的存亡那不仅关系到周藩满门、开封满城百姓的生死存亡，还关系到天下安危。周王朱恭枵是个颇具大局意识的亲王，深明开封的重要性。眼见城中明军士卒不足，他直接毁家纾国，拿出周藩二百多年所存的50余万两白银，充当战争经费。他向全城民众开出“殪一贼予五十金”，也即打死一名闯军将士给予白银50两的赏格。此举果然了得，一时间开封城内百姓持弩操刀登城者踊跃，周藩校尉也同时登城守卫。

除人手外，开封城内还面临着另一大问题。河南是明末小冰河期的重灾区，自祯十二年（1639年）六月到十三年七月，河南连续十三个月滴雨未下。很多地方还连续三年遭受蝗灾打击。天灾之下，河南粮食几乎告罄，受此影响开封围城之后，城内粮价高企。朱恭枵所出的银两，很大一部分用以购买粮食，随即组织人手日夜不休的蒸米做饭，送到城头供守城将士食用。

“军饷告匮，外攻转急。周王恭枵出库金五十二万两，买米麦日夜造饭屑麦饷守陴者，悬金募死士，能杀一贼予五十两。”（《流寇志》）

开封大梁门

在周王府及守城官员的通力合作下，全城上下众志成城的一致对抗农民军的进攻，想出一系列办法阻截农民军挖洞毁城的企图。更为关键的是，开封城经过数代营建池深城阔，墙体坚硬，农民军历经七昼夜奋战也没能挖塌。

回过神来的副总兵陈永福和河南巡抚李仙风纷纷回援，内外夹攻之下对农民军造成不小伤亡。眼见时机已失，李自成只得下令撤兵。第一次开封之围仅仅历时9天便草草收场。

第二次攻打开封，李自成被射瞎一眼

农民军解围西去后，开封方面深知对方不会放着这座中原重镇坐视不管，故立即组织人手修葺城垣。汴人自知农民军还会卷土重来，却未料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多。

崇祯十四年（1641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李自成携连克南阳、洧川（今河南尉氏县洧川镇）、许州（今河南许昌）、鄢陵、禹州之势，与“曹操”罗汝才合营，号称五十万，再度兵临开封城下。许是上次战败的阴影仍在，这一次李自成学会了先礼后兵，“是日下午贼七骑飞奔曹门（东门），贴告示二张于栅上，守关兵士追之莫及”。

升任河南巡抚的高名衡，与河南总兵陈永福督众凭城拒守。奈何兵力不济，祥符知县王燮提议创立社兵，组织开封百姓成立临时性地方武装，用以对抗城外的农民军。

面对来势汹汹的农民军，周王朱恭枵故技重施，一面派出王府校尉协助守城，一面发王府库银，用以奖励守城将士，并将赏格提高了一倍。

“周王贮库金于城上，擒一贼予金，斩一首予五十金，战没者恤其家，伤者以轻重为差，杀贼亡筭。”（《流寇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开封市民也知晓城破之后是个什么光景。于是乎天寒地冻之下，一场比拼意志的攻防战就此开始。

当时总督湖广、河南、四川及长江南北诸军，兼总督陕西三边军务的督师丁启睿所部，在高名衡等的再三催促下姗姗来迟，不得已驻守在北门安远门外，成为农民军重点关照的对象。战事开启后，与农民军甫一接触就全面溃败，丢盔弃甲的向着安远门瓮城蜂拥而入。农民军趁势掩杀，冲入瓮城，与丁启睿所部夹杂在一起，致使本应充当第一道防线的瓮城失效。

开封安远门

此时此刻，丁启睿竟要求开启安远门放人进城，被负责防守此地的王燮所拒，并采用火攻夺回瓮城。

明明是以多打少，本方占据绝对优势，可战事却陷入焦灼状态，李自成气不打一处来，下令将指挥部前移。不想此举让明军抓住了机会。李自成本人被陈永福一箭射瞎左眼（还有陈永福之子及小卒之说），指挥部也遭到明军炮击，伤亡惨重。

“十二月杪，贼再围开封。永福射自成，中其左目，炮殪上天龙等。自成大怒，急攻之。”（《明史》）

没想到此事反而激起了李自成的凶性，拿火器欺负人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丫的，再次使出挖墙脚之计，明知开封城墙坚固的他，放弃通过挖洞挖塌城墙的不切实际想法，改作掘洞炸墙。经过一连数日轮番劳作，终于掘出长长的洞穴。

正月十三日，在洞中装填好火药后，拉出长长的引线，点火起爆。同时在城壕边安排了数千精锐，以便炸开缺口后第一时间杀入城中。

“轰”地一声有如天崩地裂巨响过后，只见预埋火药的城墙处，砖石腾空，碎石飞溅数百米。然而待硝烟散尽，但见城墙外壁已然坍塌，可里墙却依旧卓然兀立，那没有炸透的缺口犹如一张在嘲笑农民军自不量力的大嘴。所谓“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城墙没炸塌，反倒是待命的农民军精锐，被飞溅的砖石砸的死伤惨重。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农民军士气骤降。同时平贼将军左良玉所部也抵达开封外围，李自成遂萌生退意。第二次开封之围得解。

崇祯皇帝，得知开封犹在欣喜若狂，有鉴于周王朱恭枵在围城之战中毁家纾国的忠君爱国精神，皇帝特地下诏给予褒奖。

“明年（注：指崇祯十五年）正月，帝下诏褒奖，且加劳曰：‘此高皇帝神灵悯宗室子孙维城莫固，启王心而降之福也。’”（《明史·周王传》）

第三次攻打开封，闯军长期围困

崇祯十五年（1642年）正月十五，李自成撤围使得开封百姓终于摆脱连日的惊恐和担忧，可以过上一个喜气扬扬欢度元宵佳节，纾缓一下心情。

但肩负守城责任的开封官员及周王朱恭枵，内心并无多少轻松感。他们明白李自成绝不会就此罢休，趁着战争的空隙，组织人手再次对开封城防进行修整，“增云楼、储火药、立炮台、添飞石、分布周密”（《汴围湿襟录》），以便应对随时到来的极可能规模更大的围城战。

李自成三围开封之战示意图

诚如开封城高层所料，李自成对开封依然念念不忘，此次撤围只是权宜之计。有鉴于前两次围城失败的很大一个原因为有外援来援，他决定先将开封周围清扫一遍。于是乎，接下来数月之中，陈州（今河南周口市淮阳区）、西华、襄城、睢州（今河南睢县）、太康、归德（今河南商丘市）、宁陵、考城（今河南兰考县考城镇）等地相继失陷。

同时在偃师将左良玉所部团团围住，给了对方一个惊喜后，移师襄城击败新任三边总督汪乔年所率秦军。猛攻襄城五日后，终于攻破这个只有千余人防守的小县城。汪乔年自杀未遂，被俘后不屈而死。

四月底，李自成第三次围攻开封城，这次他聚集的队伍更为庞大，号称有百万之众。李自成充分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驻军于开封土堤（即北宋开封外城）之上，对开封实施围而不攻，打算将其困死。另派兵四出再次扫荡开封周边的州县，一时间周围二三十座城池纷纷沦陷，借此达到孤立开封的目的。

五月，正是中原大地小麦成熟的时节，李自成仗着人多势众，抢先收割开封城外的麦子。至此开封守军恍然大悟，农民军这次是打算将自己困死、饿死。毕竟明末的开封城人口多达30余万（一说百万），是一座典型的消费型城市，一旦供给被掐断后果不堪设想。反应过来的守军急忙派人出城抢收。为多收些粮食双方顾不得对垒，各自埋头苦干，一场粮食争夺战就此展开。

朝廷见农民军气势汹汹的再次围困开封，深知到了关键时刻，遂于六月释放故户部尚书侯恂，任命他为总督保定、山东、河北、湖北诸军务，以救开封之围，同时调集周边的晋、陕、楚等军进行救援。任命侯恂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已经有些不听调的左良玉为其老部下。

由于侯恂身在北京，一时难以到任，而开封之围愈发急迫。崇祯皇帝连发数到诏书，责令还担着总督的丁启睿就近调兵救援。丁启睿迫于无奈，只得调集左良玉、虎大威、方国安以及保定总督杨文岳等部援救开封。七月，各部明军十余万人马在朱仙镇会师。

李自成闻讯亲帅主力南下，只留一部继续围困开封。为阻止城中明军乘势杀出，让自己腹背受敌，临行前李自成派人持伪造的左良玉令箭到城下大声呼号：贼旦夕成擒矣，但恐其潜遁入城，汴兵无多，当严守，不可轻出。城内的明军果然中计，闭门不出。

朱仙镇

农民军抢先占领朱仙镇西南的有利地形，断其往襄阳的退路，在朱仙镇西南沿洧水挖掘深壕，壕宽丈余，环绕百里，待机歼敌。

诚如《明史》所言，丁启睿“实庸才”，临时拼凑的明军各部之间本就存在矛盾，他又统御无方，导致明军内部就是一盘散沙。在次情况下，他竟然不顾左良玉的劝阻，异想天开的想要速战速决。

战事的结果自然不言可知，作为主力的左良玉部在接战时，先行避战而逃，继而发生连锁反应，其他将领纷纷溃逃。见势不妙的丁启睿以追回左良玉为名，经许州逃往光州；杨文岳则仓皇退往归德。大获全胜的农民军，在打扫战场后，再度北上复围开封。

水淹开封城

朱仙镇之战，救援开封的明军主力崩溃，同月，因监军御史王燮令许定国刻期渡黄河援救开封，许定国所部山西明军行军至山西沁水发生哗变，大部散去。抵达黄河北岸的侯恂手里缺兵少将，只得隔河与李自成对峙。

山东总兵刘泽清部在离开封城仅有八里的朱家寨驻扎，开挖沟渠引黄河水环绕军营，意图步步为营营建八座兵营直抵土堤，然后修建一条两侧垒砌墙壁的通道，向城里运送粮食。李自成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趁其安营未稳，派兵过来夺，双方相持三天后，自知难以成功的刘泽清引兵退去。

至此开封城彻底被农民军困死，外援尽断，长期受困之下，城中粮食告罄，出现折骨为炊，易子而食的惨状，发展到最后甚至毫不避讳的于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行事。开封推官黄澍在巡城过程中，行至开封东门曹门时眼见一二人在城墙下，敲人骨吸髓，不忍目睹，旋走之。

进入九月，连官兵们都开始有人饿死，曹门到安远门一带就有三四百名官兵饿死。周王府也没得好，同样陷入饥荒之中。知道最后时刻即将到来，高名衡、黄澍等官员纷纷写下绝命诗。

黄河洪水

九月十四日夜，黄河开封段突然决堤，洪水汹涌南下。十六日，洪水抵达开封城下，城中军民拼命堵塞，但无济于事，洪水冲破城门，灌入城中。天顺五年（1461年）水淹开封180年后，开封城再次沦为一片泽国。这次的洪水来的更加凶猛，将整座开封城皆没于水中，只剩下周王府和相国寺的寺顶及钟楼鼓楼等少数几处还露出水面。

与上次的天灾不同，这次完全是人祸。关于这场洪灾是如何生成的，历来有多种说法：一是李自成派人挖开河堤，水淹开封；二是明军挖开河堤，意图以水代攻，给农民军来个水淹七军，结果淹了自己；三是明军与农民军合力共创的结果，双方都想发动水攻，结果一个向内挖，一个向外挖，恰巧撞到了一起。

结合相关史料，阿越认为此事为明军所为。当时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情况下，黄澍提出了扒开黄河大堤，借助黄河水来攻击闯军的“壬癸之计”。

执行这一计划需要众多人手，因此被农民军抢先一步侦知，本就有以水代攻计划的李自成将计就计，将主力全部迁移到城外高岗上，并预先备好诸多船筏，以便水淹开封后趁势杀入，彻底解决开封之敌。

事发之后，在河北监军的监军御史、原祥符知县王燮痛哭不止，连夜收集20余艘大小船只，自乘小船从北门直入城内，与巡按高名衡、黄澍一起到周王府救援周王朱恭枵。几人见周王后抱头痛哭，随即载着周王及其眷属北渡而去。王燮又携带多艘小船，将聚集在城头、屋顶、树上的百姓渐次运抵河北。

原本拥有30余万人口的开封城，先是历经兵燹与饥饿的摧残，后遭受灭顶之灾。据统计经此一役，整个开封城活下来的人口只剩下约3万人，可谓是十不存一。

阿越说

周王朱恭枵渡河之后，想到开封城的惨状哭嚎不已。逗留数天后，暂时寄居彰德府（今河南安阳市）。崇祯十七年（1644年）岁在甲申，彰德也被大顺军攻克，朱恭枵随着潞王等宗室再次颠沛流离。不久，本就因开封之战心力交瘁朱恭枵病逝于淮安的船上，享年约65岁。

随即，李自成攻克北京，崇祯皇帝在万岁山的一颗弯脖子树上自缢而亡，明朝灭亡。南明弘光政权建立后，赐谥曰孝。

周孝王地嫡长子朱绍烱早在祖父周端王朱肃溱在位时就被册立为周世孙，可史籍上找不到他的身影，很多人认为他在明亡之后不知所踪。但据《皇明谕葬周端王曁元配妃李氏合葬圹志》记载，他应当早已去世。

“绍烱，封世孙，配李氏封夫人卒，继张氏未婚守节，敕坊表扬。”（《皇明谕葬周端王曁元配妃李氏合葬圹志》）

弘光元年（1645年），明安宗册封朱绍烱之子朱伦奎为新一代周王。其后随着南京弘光政权、福州隆武政权的相继被清军灭亡，朱伦奎也一路向南迁播。隆武二年（1646年）十二月，在广州之屠中被清军杀害。其子朱敷铮不知所终，故永历时由其弟朱伦圣嗣封周王，后随郑成功迁居台湾。最终随郑克塽降清，不知所终。

龙亭湖鸟瞰

至于开封城，在经历大洪水之后被彻底废弃，沦为人间绝域。直到二十年后的康熙元年（1662年），在河南巡抚张自德、布政使徐化成主持下始得重建。

崇祯十七年（1644年）正月，被钱逼疯了的明朝在兵部尚书张缙彦等人的建议下，竟然异想天开的派人去开封捞取水中沉银，以开封城的富庶程度自然大有可为，只可惜数月之后明朝便灭亡。但此举开启了从开封城遗址捞金的先河，周王府所在地更是被人们所重点关注，历经上百年淘金岁月之后，周王府的核心之地王城，被人们生生挖出了两个大水坑，这便是今日的潘家湖和杨家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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