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我是风萧萧。
农历十一月二十七是父亲的祭日。
冰风刺骨的季节,我的父亲仙逝而去,如今整整九年了。
九年来,我并没有怎么思念父亲。到了这一天,我例行公事似的,上坟烧纸焚香,做完这一切,便急匆匆而回。
天太冷了。感觉上坟就像上刑场一样。多待一秒钟,耳朵都有被冻掉的危险。北方的严寒从小我就开始领教了,终以失败而告终。
所以我调动工作到离家近的单位。上下班步行十分钟,还没感觉到冷就已经进办公室了。
我冬天是不愿出门的,除非是中午阳光好的时候。
父亲选择这样的日子离去,对我是一种考验吧。他就不怕我忘了这个日子吗?还是巴不得要从我记忆中消失呢?
再说思念什么呢?父亲留下的唯一的照片是黑白的,只有大年三十晚上才摆出来。没有留下照片就罢了,连回忆也被我的大脑屏蔽了。
人没了,就凭空消失了,这倒没什么?连回忆也没留下就很吓人了。
看来人活着的时候,还是要享受能被人记起的欢乐。
今天就发生了一件奇异的事。我买完菜,出了超市门,正准备骑电动车离去,被人叫住了。我没在意。用眼光扫了一眼四周,没有我熟识的人。
我继续推电动车。有一个人影闪到了我面前,“怎么,不认识了么?”
这时才有一个人名,从我的记忆中忽然跳出来,是三十多年前,上初中时一起上学的玩伴。
看来我的记忆并不坏。要是搜寻关于父亲的,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每当我打开记忆闸门的时候,心就开始抗拒。
父亲59年的人生,有什么辉煌可以言说呢?那不是我的骄傲,不是我的大山,不是我的港湾。
我曾经责问过上天。赐予父亲的病,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父亲正值壮年的时候,因为一场雨神经错乱了。雨水冲废了为盖新房脱的砖坯。几十个日日夜夜的辛苦,一下子化为乌有。
这场雨从父亲32岁开始刮在心头,一直刮到59岁。二十多年的黄金时光,如果给了一个正常人,那是一笔财富。
而给了一个压抑太久的人呢?那就如同鞭子抽打肉身了。
父亲发起疯来无人能敌。家里没有一个完整的锅碗了。
父亲对一切试图阻止他摔东西的人,恶语相向,面对我的时候却只有哭。
他心里的苦,小时候的我能有多少理解啊。我就认定他不是一个敢于担当的父亲,是一个给我丢尽颜面的人。
我从上学起一直到毕业,都特别反感有人问关于父亲的问题。父亲在我心里是早已消失了的。我考学,上学,攒学费,以及后来谋职成家,全然没有父亲的影子。
而父亲还时不时为我惹些麻烦。有时候做饭,锅里的水熬干了,厨房差点被烧了;冬天里,父亲一身仍是夏装,冻得他坐在砖砌的火炉上不下来,有时候还会烧坏了脚。
我见了他,没一句好气,大声地呵斥。如果换作别人,父亲就要干架了。我的数落,使他叹气连连,不一会,就变为嚎啕了。
他心里的苦啊,多少泪水也流不完,多少声哀怨也喊不尽。
这样的父亲值得留恋么?
父亲的一身衣服,往往一穿好几年,头发多年不剪也不洗。但他的头发并没有披在肩上,而是粘成一个饼敷在了头上。他身上的恶臭,老远就能闻到了。
小时候,我在老家的西屋里睡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就会挤在我的床上。 我是被那股味熏醒的。
我把头扎进被窝里睡,结果闷出了鼻炎。上师范时鼻炎最严重,每年天气转凉都会犯一次。
我曾经把这笔账都算在父亲头上。要不是他,我不会得鼻炎;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心中老感觉有块石头。
当然,我成家后,父亲病情好转了。也让我给他理发了,穿了几年的衣服也脱了下来。更不可思议的是,父亲下田种地了。
这些好的兆头,我并没有感觉减轻压力。麦收秋种的时候,还不是我要时刻操着地里的心。父亲最多是打个下手。
禾苗种下,连夜浇水灌溉,我熬了一夜,父亲倒责怪我太费事。他浇田的时候,往往把水龙头在田间一放就不管了。
电费多些也没什么,就怕跑口子,把别家没收割的麦子给淹了,就有理说不清了。
时光萌发好转的迹象,但是也不能阻止父亲夜里的嚎啕。他半夜几乎是不睡觉的,叫嚷声惹得四邻都不高兴。
我只有一次次责备父亲,数落父亲,并以不来看他相威胁。
父亲和奶奶在老家住,奶奶摔了一跤后被接到姑姑家,家里就剩下父亲一个人了。
父亲除了脚被烫伤过,走路一瘸一拐,其他都在恢复正常。但是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着实是让人不放心的。他的脚又被烫伤了。
父亲对自己的身体向来不当回事,吃东西也不论脏净。九年前的这一次,父亲却大意了。他的脚肿得像白萝卜。
冬天里,下午下班天就黑透了。那时还没有汽车可开,回老家只能骑电动车。
二十几里的路,每次都把我身体冻透了。
我仍不知道父亲心里藏着怎样的苦,要一次次折磨自己。大人的世界,小孩只看到了精彩,却看不到危机四伏。
父亲到田间看正拔禾苗的我,带来了一只烧鸡。父亲领的 低保费本来不多,他得打算着花,为我买烧鸡也在打算之列么?
父亲的棋艺也是令我肃然起敬的。他的盘头马,我最终也没找到破解之法。
父亲坐下来,乖乖把脚放在热水盆里,任凭我揉搓他双脚时,他的嘴里唠叨个没完,竟然是村里的家长里短。
等我经历了世事沧桑后,才慢慢理解人有时候真会被憋出毛病。父亲当初大概就是有苦道不出。
不堪回首的历史,就让他灰飞烟灭吧。
父亲,两个字就像两只眼睛,何时从儿女身上漂离过呢?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也同样如此。
原来,父亲是需要一生慢慢理解的。
遥望天堂
父亲离去已多年,音容笑貌仍如前。
梦中常见慈父影,醒来空留泪满衫。
愿君在天常保佑,愿我此生常思念。
来世再续父子缘,共度此生永无怨。
- End -
我是风萧萧,
这是我2024年更新的第7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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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更文30篇,
会发生什么变化 ……
我是风萧萧,二级心理师,热爱读书与写作。用文字记录成长,邀请你一起成为自己生命的记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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