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衰落最快到增长最快的城市，“油城”给“煤都”留下什么教训？

摘要：

大庆被称为中国第一“油城”，1982年，大庆市的经济规模排名全国第八位，但到2022年，已滑落到百名之外。榆林和鄂尔多斯，是最近三年崛起最快的城市，这两座城市的煤炭经济奇迹还能持续多久？会步大庆后尘吗？

撰文 | 维小尼

编辑 | Tang

→这是《环球零碳》的第905篇原创

过去三年，疫情叠加地缘政治冲突和大国博弈，各地方经济都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如此环境下，哪些城市还在崛起和领衔增长？

不是风头正劲的深圳、杭州，也不是强省会的合肥、成都、武汉，而是位于西部的两座“煤都”——陕西的榆林和内蒙古的鄂尔多斯。

2020年，在全国城市GDP排行榜中，榆林名列57位，到2022年，榆林上升到42位，位次连升15位，挺进50强俱乐部。

榆林的增长速度之快，一个最好的比照对象是河南洛阳。洛阳长期占据中西部非省会城市之首，2020年洛阳GDP总量是5128.4亿元，而榆林只有4089.66亿，两者相差1000多亿。两三年之后，榆林一举超过洛阳、南宁、襄阳、贵阳、宜昌、太原等中西部城市，成为中西部非省会城市第一城。

另一个创造增长神话的是鄂尔多斯。2020年，鄂尔多斯的GDP在全国城市排名68位，到2022年，鄂尔多斯迅速上升到49位，连升了19位，连跨4000亿、5000亿两大台阶，跻身全国50强，坐上内蒙古经济第一城的宝座。

跟增长速度相一致的是人均GDP。连续两年，鄂尔多斯市人均GDP超越北上广，以25.69万稳居全国第一。

榆林人口因为比鄂尔多斯多100多万，人均GDP稍微少一点，但依然以18.08万在全国排名第八，也是人均GDP前十的常客。

两座煤都的崛起势头，不可否认，跟这几年煤炭价格上涨有密切关系。近两年，无论是国内还是全球，基本是得能源者得经济。以石油和煤炭经济为主的地方，日子都过得非常滋润。

我国石油储量和产量不占优势，但是煤炭储量和产量位居世界第一，目前煤炭占比国内能源消耗结构的50%以上。

而榆林和鄂尔多斯又是新崛起的“煤都”。内蒙年开采超10亿吨的煤炭中，6.5亿吨来自鄂尔多斯，占65%；陕西年7亿多吨煤炭开采中，5.5亿吨来自榆林，占比80%。

两座城市的迅速发展，都因为享受到了煤炭产业链处于繁荣周期的红利。很多人不禁担心，榆林和鄂尔多斯的煤炭经济奇迹还能持续多久？抗经济风险能力有多强？

这些担心当然不无道理。资源型城市的发展路径大致相同，面临的问题也相似：发展初期高度依赖自然资源开采，一旦这些资源枯竭或价格下跌，就会对城市经济带来严重打击。

因此，经济学上有个“资源诅咒”的法说，指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或地区，因过分依赖资源开发、忽略对人才和其他产业的投入，长此以往，会丧失发展的可持续性，最终陷入停滞甚至倒退。

这样的案例，古今中外都有很多。中国比较典型的就是黑龙江的大庆市。

大庆被称为中国第一“油城”，在高峰时期，一个大庆油田的产量就占同时期我国陆上油田产量的四成。在改革开放之初的1982年，大庆市的经济规模排名全国第八位，仅次于上海、北京、天津、重庆、广州、武汉、沈阳，比成都、杭州、南京等老牌经济强市的排名都要高。

即使在1993年，大庆GDP在全国城市中也排27名。

图说：1982年全国城市GDP排行。大庆位列第八位。

来源：吴晓波频道。

但是到2022年，大庆市的GDP只有2988亿元，已滑落至全国百强之外。2022年GDP排名第100位的城市是江西省上饶市，它的GDP为3309亿元，大庆离百强城市入围门槛还差300多亿。

大庆也因此成为四十年来，我国经济排名衰落最快的城市之一。

跟大庆同样命运的城市，还包括鹤岗、锦州、鞍山等东北城市，曾经都响当当，但因为资源枯竭和单一产业经济的依赖，转型不及时，从此一落千丈、辉煌不再，从一线城市降格为三四线城市。

其实，鄂尔多斯也曾经遭受“资源诅咒”的“苦头”。2002年-2012年是煤炭“黄金十年”，鄂尔多斯完成了跳跃式发展和财富爆发增长。但2012年煤炭价格大跌后，鄂尔多斯经济发展受到重创，诸多房地产停工烂尾，许多上市楼盘无人问津、入住率极低，康巴什甚至被喻为“鬼城”。

直到2016年煤炭行情再度好转，以及2020年末煤炭价格大幅猛增，鄂尔多斯经济才回暖，并迅速做大经济规模。

也许是吸取了其他资源枯竭型城市和自身发展的教训，这一次，鄂尔多斯和榆林都开始了未雨绸缪的转型，一是致力于摆脱对于煤炭产业的依赖，二是充分利用当地自然资源，发展新能源产业和新型产业，实现产业多元化。

比如鄂尔多斯，提出5年内迈入“万亿俱乐部”的激进目标，在目前5600亿基础上再造一个鄂尔多斯。

鄂尔多斯还投入大量资金支持新能源、新材料、生物技术等新兴产业的发展，并积极引导传统能源企业向绿色、低碳方向转型，规划构筑四个“世界级产业”，即建成世界最大的光伏产业基地、最大的储能产业基地、最大的氢能产业基地、最大的新能源重卡基地。

到“十四五”末，全市新能源装机将超过5000万千瓦，“风光氢储车”产业总产值超5000亿元。

今年前8个月，平均每两天，就有一个亿元以上的项目落地鄂尔多斯。包括隆基绿能、远景科技集团、中国中车、上汽红岩等一大批光伏、绿色科技、汽车等行业头部企业，纷纷将重点项目布局在鄂尔多斯。

图说：远景携手鄂尔多斯打造的全球首个零碳产业园。2022年4月建成投产。

榆林的风光资源比鄂尔多斯稍微差了一点，但也向能源化工产业的绿色转型升级发起“冲锋”。比如实施煤制清洁燃料产业化示范工程，推动煤基化学品向高端合成材料、高端专用化学品、可降解材料等延伸，煤化工+氢耦合等一批试验示范项目正在加快推进。

榆林还提出打造成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西部氢谷”的目标，积极开展“光伏发电—制氢—燃料电池储氢—零碳供电供热”示范，全面建设制氢、纯化、储运、加氢站、氢能多联供的完整产业链条。

两座“煤都”的转型正如火如荼推进，它们都抓住了两个关键时机：

一个是国家正推进“双碳转型”和新能源革命，榆林和鄂尔多斯都地处全国清洁能源大基地之一的黄河几字湾，有发展新能源经济的地利优势；

二是趁着经济形势好的时候抓紧转型。过去资源型城市总是陷入一个恶性循环——市场行情好，政府不想搞产业转型。当行业下行，想搞产业转型却没钱了。而现在正是榆林和鄂尔多斯发展处于上升时期，也是财政比较宽裕的阶段，把握好这个时间窗口推进转型，相对得心应手。

参考资料：

[1]澎湃新闻：连升15位！这是过去三年发展最快的城市

[2]澎湃新闻：煤都鄂尔多斯“变形记”：从煤海黑金到零碳工业

[3]搜狐城市：五年内冲上万亿，鄂尔多斯要做西北经济第二城？

[4]全球煤商网：一煤独秀or华丽转身？榆林、大同、鄂尔多斯三大煤城20年经济变迁

[5]史地经略者：四十年来，我国经济排名衰落最快的城市是哪一座？

[6]新华社：砍掉7000多亿元“两高”项目 “能源重镇”陕西榆林探索低碳转型

[7]人民日报：陕西榆林强化产业转型升级 推动能源型城市高质量发展

[8]时代周报：仅4年！人均GDP从全国前六跃至第一，鄂尔多斯摆脱资源城市的“魔咒”？

[9]中国能源报：榆林：绿色转型风正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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