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贺子珍的童年岁月：为悼念孙中山，带领18个学生“造反”抗议

前言

宛宛禾川绿绕城，东风吹得晚云腥。

休将铁笛吹山月，怕有蛟龙听得惊。

明朝的学士、诗人解缙，曾站在东华山上，眺望永新县城，吟诗赞美永新县城的山光水色，颇为伤感地怀念古代英雄。

永新县城，即禾川镇，位于禾水河的洲湾里。水绕山环，风景秀丽。

永新历史悠久，东汉设县，县城傍着禾水，城南有小山叫南屏山，城西北有凤凰山，城东有东华山。东华山为永新名胜，林溪幽美，登临其上，可鸟瞰全城。城西逆禾水上行三四里，禾水两岸，左有皂旗山，右有双乳峰。两山之间，有一碧绿深潭，名叫“忠义潭”。潭侧有一座忠义堂，人们修建忠义堂，是为了纪念几百年前的一群忠勇义士。

解缙悲凉的诗，就是悼念这些英雄的名句。

1910年中秋节，浩浩流淌的禾水，又听到一声婴儿的有力啼哭。皎月映照下的永新南门禾川镇的一家店铺里，诞生了一个新的生命。

这个新生命小名“桂圆”。因为正当桂子飘香，圆月当空的时候，她向人世报到了。等到长大一点，要正式取名，一些文人雅士见她生得皮肤白嫩，面目娟秀，便赞美她有如桂花之香，圆月之白，简言之名曰“桂圆”。上学之后，她不喜欢这个软绵绵女性气十足的名字，便改为子珍。

她就是贺子珍。

贺子珍

贺子珍的父母

贺子珍的老家在永新南乡黄竹岭，祖辈是破产地主，到父辈一亩地也没有了，便携家迁到永新县城南门的一个店铺里，经营小杂货，字号叫“海天春”。这是一间典型的南国小店铺，滨临禾水，房屋低矮，屋檐下有两根柱子，撑着一个突出街面的骑楼。前后两小幢，前半幢卖烟酒茶水和油炸糕点，后半幢接待住客。生意不是很大，但生活还算富裕，是个小康之家。

在当时，这样一个家庭虽有点剥削，但更多的还是受土豪劣绅的压迫和欺榨。

贺子珍的父亲为人老实厚道，只知道埋头做事，家里是母亲当政。她父母因为受军阀官僚、地主劣绅的敲诈勒索，对黑暗的旧社会心存不平，便结识四方豪杰，鼓励儿女们寻找救国救民的道路。而他们在大革命时期受子女的影响，也参加了革命工作。

贺子珍的父亲1927年在永新县党部驻吉安办事处油印科做过事。这一年四月，蒋介石叛变革命，她家的动产和不动产全部被没收。反动派七次洗劫了黄竹岭贺家故居，没收了她家的土地和房产，并将永新县城贺家店铺捣毁一空，这更坚定了两位老人的革命决心。

贺子珍故居

1928年，贺子珍的父亲是吉安县委的秘书长，母亲在县委刻钢板。1929年她父亲担任江西特委文收，母亲仍在特委刻钢板。有一段时间因受左倾路线的影响，当地有的领导人嫌他们成份不好，属于不可靠分子，被撤销了职务。红军北上之后，她父亲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母亲在地下党的保护下，长途跋涉，来到延安，得到毛泽东同志很好的照顾，后因病在延安去世。

贺子珍的兄妹

贺子珍本有四兄妹。最小的弟弟，1927年参加永新暴动，为赤卫军送信时中途遇到敌人，不幸牺牲了，不为人所知，所以，现在一般是讲“贺氏三兄妹”。哥哥贺敏学、妹妹贺怡。他们都先后参加了革命，各自都有一些传奇性的遭遇和故事。

贺子珍与贺敏学一家合影

贺敏学很强悍，武高艺大，粗眉毛，暴脾气，学了三年徒，还学了点“打”的功夫，富有反抗精神。学徒的时候，师傅不让他坐在一条板凳上吃饭，他一气之下，把碗都打掉了。大革命前，他是永新禾川中学的学生领袖，带领一部分进步学生跟禾川中学的国民党右派斗，各占据一个山头，摆开阵势搞械斗。斗争失败，他离开永新到吉安阳明中学读书，后来在妹妹贺子珍的影响下，参加了革命，1926年加入共青团，1927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走上了曲折的革命道路。

妹妹贺怡，个子不高，活泼好动，精明泼辣，很会做群众工作，跟什么人都谈得拢，是一位女闯将。她1927年入党，国共合作时，是永新县党部妇女协会委员兼任小组长。

1927年七月，吉安事变，永新县城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第二次大屠杀。当时城门紧闭，岗哨林立，只许进不许出。贺怡来不及逃出城去，在大搜查中，她出主意叫姑母到杂货店借了一匹白布。她把白布缠在腰上，乘着浓黑的夜色，悄悄摸到城墙的僻静处，敏捷地爬上城墙，用那匹白布从城墙上吊下去，机智地死里逃生了。

1930年，她与毛泽东同志的弟弟毛泽覃同志结婚。毛泽覃当时任永吉泰特委书记兼独立第五师政委，贺怡为特委妇女部长。肃反委员会副主任。红军北上后，贺怡留在苏区坚持游击战争，被派往赣县任县委书记，备受艰难。

贺子珍与贺怡

国共第二次合作后，贺怡任新四军驻吉安通讯处副主任，兼任统战部副部长，1939年调广东省委妇女部工作。1940年六月三十一日在韶关被国民党逮捕，为了保存党的机密和经费，“不让一个铜板落到敌人手里，”她吞吃金戒指，准备死掉，没有自杀成，身体受到很大摧残。

1950年，贺怡任吉安地委组织部长，在前往赣南寻找贺子珍的爱子小毛的途中，经过泰和到吉安之间的一座木桥附近，出车祸不幸牺牲。

16岁以前的贺子珍

贺氏三兄妹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贺子珍。

她长得像母亲，皮肤白皙，身材苗条，面目秀丽，心灵手巧，绣花、打毛线，种种女红都做得细致像样。她的脾气虽然有时急躁，执拗，自尊心强，但比起兄妹来，要显得温柔、沉着、稳重、有心思，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家里的威望最高。她是小家闺秀，但又有一股巾帼之气。

贺子珍

贺子珍自幼有一副怜贫厌富的心肠。她的一个表姐嫁给了一个豪富人家。每逢她表姐来她家做客，她总是不理不睬，甚至出门去玩，避而不见。同学好友龙灵问她为什么冷淡表姐，她皱起眉头说：“我讨厌她那副少奶奶的派头。”

对孤苦的穷人，贺子珍极为同情。有一次，一个讨饭的老婆婆拄着拐，颤巍巍地来到她家门口，枯瘦的手捧起了讨饭碗。贺子珍立即盛了一碗雪白的大米饭，夹满了菜，笑眯眯地捧给老婆婆吃。

龙灵见此情景，很是纳闷，问她：“你认识那个老婆婆吗？”

她摇摇头回答：“不认识，她是一个可怜的人，我们应该怜悯她！”

贺子珍生长在民族忧患的时代，爱国的激情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翻荡着。她喜欢到东华山去游玩，瞻仰忠义堂的英烈，在呜咽的禾水潭畔，吟诵文天祥的爱国诗词。

贺子珍

1925年，年少的贺子珍在永新福音堂读小学。那年，孙中山逝世，政府号召全国各地举行追悼会，悼念这位民族英雄和伟大的革命先行者。贺子珍和一些进步同学积极筹办着举行追悼会，但永新福音堂的几个外籍教师，不准她们召开和参加追悼会。

贺子珍挺身而出，气愤地对同学们说：“我们是中国人，国父孙中山先生领导国民推翻了清朝政府，打倒军阀，建立民国，提倡男女平等，婚姻自由，为我们做了许多好事，举国痛悼，我们也要悼念他，这个会我们非参加不可！”

受了贺子珍的鼓动，当时有十八个学生起来向学校当局抗议。

这个造反举动，无异是向福音堂这泓平静的死水里扔下了一块大石头，激溅得上帝的使者——牧师们惊恐不安。

老教堂

一个晚上，康教士怒气冲冲地跑到学生们住的楼上来，勒令十八个闹事的学生跪到地板上。她严厉地宣告：“你们得罪了上帝，我替你们祷告，向上帝求饶，忏悔吧，可怜的迷途羔羊！”

贺子珍站了出来，拦住了正要下跪的同学，大声地说：“我们没有罪，谁也不要跪！”

年纪更小的贺怡调皮地说：“叫她自己跪吧，她膝头盖痒痒了，我们下楼去玩！”

大家一哄而散。把板着脸孔的康教士晾在一边，气得那个女“洋鬼子”嘟嘟嚷嚷地下楼去了。

贺子珍又把同学们喊拢来，提议每人做一套白衣白裙，准备参加追悼会。

举行追悼会的那天早上，一队穿着白衣白裙的小学生，怀着崇敬心情，走出福音堂的校门。贺子珍走在队列的前头，她向学校的窗口瞥了一眼。那几个洋教土正扶着窗栏看着她们，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学生们来到城南门的龙家祠，向会场正中的孙中山遗像默哀，向民主革命的领袖奉献一片赤诚的爱国之心。

贺子珍

斗争的胜利鼓舞着贺子珍，过了几天她又提议到银匠铺打十八块小国旗，国旗上一块金属横牌镌着“爱国英雄”四个字。每到礼拜日，这十八个爱国小英豪就把小国旗挂在胸前，昂首挺胸地走进教堂去做礼拜。他们哪里是做礼拜呀，分明是示威，那几个教士都以惊奇而厌恶的目光盯着这些亵渎上帝的“罪人”。可是贺子珍和小伙伴们不理会这种不友善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说笑着。

笑声宣告了贺子珍跟上帝的告别。从此，她踏进了人生的一条曲折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