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茶诗解析：唐朝名相李德裕之《故人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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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歌与茶诗

诗歌在中国已有数千年历史。唐诗宋词更是耸立在诗歌历史长河中的两座高山，挺拔入云，摘星揽月，产生了无数脍炙人口的佳作和高山仰止的诗人。毫不夸张地说，中国人血液里流淌着的，除了血，还有诗歌。这种融合在我们文化基因和骨子里的东西，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

以茶入诗，最早当属西晋文学家孙楚（约218-293）的《出歌》，距今约一千七百年。自此，茶诗创作盛而不衰，白居易、陆游等名篇佳作更是传唱至今。

李德裕其人

李德裕（公元787-850年），唐代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晚唐名相。赵郡赞皇（今河北赞皇）人。字文饶，中书侍郎李吉甫之子。早年以门荫入仕，历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两度为相，在牛李党争倾轧下，多次被贬出京城。执政为相期间，外攘回纥、内平泽潞、裁冗驭宦，功绩显赫。终因位高权重遭忌，被流贬为崖州（今海口市）司户参军。病逝于任上，享年64岁。唐懿宗年间，追复其官爵，并加赠左仆射。存世《会昌一品集》二十卷，《全唐诗》存诗134首。

后世对其政绩评价颇高。李商隐誉之为“万古良相”。近代梁启超将其与管仲、商鞅、诸葛亮、王安石、张居正并称“中国六大政治家”之一。

李德裕与惠山泉

李德裕的祖父李栖筠曾任常州刺史，将治下的阳羡茶进献入宫，皇上大喜，钦定为贡茶。从而使阳羡茶一步登天。李栖筠与陆羽交好，在陆羽将惠山泉列为“天下第二泉”后，该泉便成为李家专用泡茶之水。受家传影响，李德裕自幼酷爱饮茶，对于泡茶用水极为讲究，凡饮茶必用惠山泉水。

李德裕长安为相时，为从数千里之外的惠山泉运水，甚至建了专线，时称“水递”。虽奢靡浪费，却也见李德裕饮茶的品味。诗人皮日休《题惠泉二首》：“丞相长思煮茶时，郡侯催发只嫌迟。吴关去国三千里，莫笑杨妃爱荔枝。”对“水递”烹茶提出委婉抨击。当然，后经某高僧点拨，李德裕叫停了“水递”专线，改用长安本地某寺之水代之。

李德裕还是曹邺?

《全唐诗》中，《故人寄茶》的作者一说为李德裕，一说为曹邺。究竟是李还是曹?青牛君且大胆做个推断。

曹邺（约816-875年），桂林（今桂林阳朔）人。晚唐诗人、官员。大中四年（850年）进士。曾任吏部郎中、洋州刺史等职。其诗质朴洗练，多采用民间口语，讽刺时政、抒发政治上不得志，也有少量山水佳篇。其名篇《官仓鼠》：“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其可称得上茶诗的为《题山居》：

扫叶煎茶摘叶书，

信闲无梦夜窗虚。

只应光武恩波晚，

岂是严君恋钓鱼。

通观《全唐诗》曹邺诗作，对茶并无痴见，亦似无一与僧往来之词。与《故人寄茶》中得到好茶，便连夜邀僧友一起品鉴相去甚远。其用词造句却颇似李德裕的另一首茶诗《忆茗芽》：

谷中春日暖，渐忆掇茶英。

欲及清明火，能销醉客酲。

松花飘鼎泛，兰气入瓯轻。

饮罢闲无事，扪萝溪上行。

以此种种，青牛君认为《故人寄茶》应为李德裕所作无疑。

原诗及注释

《故人寄茶》

李德裕（唐）

剑外九华英，缄题下玉京。1

开时微月上，碾处乱泉声。2

半夜邀僧至，孤吟对竹烹。3

碧流霞脚碎，香泛乳花轻。4

六腑睡神去，数朝诗思清。5

其馀不敢费，留伴读书行。6

【注释】

1.剑外：剑外即指剑阁以南，简作剑南。贞观年间，大唐划分为关内、河南、河东、河北、山南、陇右、淮南、江南、剑南、岭南等十道。剑南相当于今四川中部一带。九华英：有人释为九华山所产茶。按照唐朝赠送本地茶的特征，“九华英”应为剑南茶区所产的一款名茶。蜀茶，有史记载以来最为悠久。缄：封装好。玉京：长安美称。

2.碾：唐时无论紧压茶还是散茶，都要先碾碎。本句指收到寄来的茶叶已是微月初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碾碎，其声音在夜空中如清泉欢跃。

3.孤吟：指僧未至时，独自吟哦。

4.碧：指茶汤的颜色。脚碎：指茶末沉到下面。乳花：指茶汤上面漂浮的饽沫。

5.六腑：此处泛指身体。数朝：此处指多次。此句指饮此九华英，身心舒畅、睡意全无，诗情潮涌。

6.馀：指剩余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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