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深夜收到学生发来的邮件：老师，请问你为什么不带我发论文？

笔者曾用邮件收集研究生学习生活中的各种问题。

经初步整理，大体可以分为三类：学业问题、生活问题和求职问题。根据学生提出的问题，作为“资深人士”的我也分别予以了回应。

01

学业问题：发论文的各种事儿

‍♂️学生提问1：

明知道学生写的论文可能是“学术泡沫”，为什么还要我们写呢？

回应：

很多人认为，严格要求学位论文就够了，那个更能说明质量。但是，这想法可能难以落地，现在已经有些院校把学生发文作为强制规定了，可是如你们所见，发文竞赛的热度不降反升。

换言之，即便学校不要求，求职还是得看文章。归根究底，在于论文有强烈的指标识别与价值判断属性。学校总得用一些标准来管理和要求吧，论文可能是当下最现实的方式。

因此，与其义愤填膺，不如踏实努力。我读研时，我的硕导跟我说过一句话：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考虑“发展”问题。

你们的“生存”问题是什么？那就是达到学校规定的毕业标准，至于论文标准的正当性、评价的合理性与局限性等则是更遥远的事情。

我读博时，有人问过导师：我们这些论文除了编辑和自己看，就是一堆废纸，发论文有什么意义呢？

导师说：“它最起码可以让你毕业。”

‍♂️学生提问2：

以前研究生发文数量很多，现在为什么感觉自己的文章直接被拒呢？

回应：

曾经，论文还没有这么难发，有的C刊还能发一些类似名著解析的读后感，你们在知网查看便知。如今，环境大变，别说学生难，连导师们都难发了。

期刊现在也要评级分区，纷纷找大佬约稿组稿、缩减发文数量，近些年核心期刊的发文量呈现断崖式下跌，不少硕博生和青年教师的文章可能遭受“一眼死”的对待。

拿我们所在的人文社科领域来说，现在硕士一作、博士独作的文章几乎绝迹。因此，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去润ssci了，相对而言更加公平、客观一些。

在这种学术生态中，你们应该做的是，一方面找寻各种资源，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发表助力；另一方面，苦练内功，提升发表概率，甚至掌握发文密码。

‍♂️学生提问3：

为什么有的导师带学生发文带到起飞，有的导师一篇不带呢？

回应：

这个问题既存在于不同导师之间，也存在于同一师门之中。

在不同导师之间，往往很多年轻导师对学生极为关心，他们与学生是一个研学共同体的关系，导师本身也需要快速积累评职资本，学生需要文章快速毕业，如此一拍即合。

很多学校将导一学二视为共一，导师带的文章既可以作为导师的研究成果，也可以作为培养成绩，对学生则可以作为毕业指标和求职资本。

与此不同的是，一些功成名就、无欲无求的老导师则可能表现出对于带发文章的无感。一方面他们自己已经没有了发文动力，另一方面他们秉持着研究生自己发文的老传统，希望学生靠自己的力量实现发表。

事实上，今时不同往日，学生发文难度早已空前提升。这也就是很多硕博生感叹的：跟着权威导师或许不如跟着年轻导师。

在同一师门内部，有的导师也会表现出“偏心”。他们一方面对自己喜欢的学生能带则带，另一方面对于自己无感的学生则倾向于不闻不问。

我自己知道的一个例子。两位博士生，一个靠导师带发，短短半年达到了毕业标准，另一位则只能靠自己，延毕了两年才达到发文量规定。有时想想不免扎心，两年时间，在老师那里或许眨眼之间，在学生那里就是青春流逝啊。

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也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这就是运气、命数吧。不过，可以相信的是，大部分导师还是态度端正的，对学生的需要会有所回应。

一方面，我们有时候要强化反思，是不是自身的不主动、不积极导致了导学关系的疏离；另一方面，我们应该大胆一些，主动一些，积极联系导师，很多时候不是导师不带不管，而是忙得团团转的他们无意识去管每个人。

也就是说，或许你开口了，他们就会为你兜底，给你助力。

02

生活问题：谈恋爱的那些事儿

‍♂️学生提问1：

研究生花钱的地方太多，为什么资助总是显得不够呢？

回应：

有一说一，现在研究生花钱的地方的确太多了，随个份子就是千百块，深造期还是随份子的高峰期，我自己国庆节光随份子花了三千。

现在的补助体系是不断优化的。整体上看，补助或许无法让你们过得滋润，但是基本的生活保障或许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我相信会越来越完善的。

有的学生是战线拉得太长，导致补助停发，钱不够花。因此，最快摆脱困境的办法就是：赶紧毕业，赶紧工作。

‍♂️学生提问2：

我们很多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谈恋爱要背着导师吗？

回应：

研究生都老大不小了，为国家、为小家，也该成家了，这个是法律保障的基本权利，不要为此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

我听说过有的导师不支持自己的学生求学期间谈恋爱，甚至对此表示反感。事实上，据我所知，大部分导师对此是不会强硬干涉的，部分人还会表示关心和祝福。

要知道，导师反感或反对的，往往是担心学生因为谈恋爱打乱了正常的求学节奏，甚至为此耽误了学业。如果能够保证谈恋爱是积极向上、互相成就的，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就我个人的经历而言，学业和感情是可以兼顾的，如果能够实现“毕其功于一役”，那也算是一个成就了。我的导师，不仅从未反对过读研读博谈恋爱，反而始终是一种“老母亲”担心儿子找不到对象的忧心忡忡、满面愁云呢。

求学考验自己的不止是学业，生活才是最大的“战场”。

我的导师很少夸我，但是我找对象、结婚、生孩子的动态，老太太一条不落地给我赞了个遍。

‍♂️学生提问3：

读研读博期间家里催得紧，能不能同时完成生育任务呢？

回应：

对此，我持一种较为审慎的态度。

按理说，二三十岁甚至更大的年纪，生儿育女无可厚非，也是为了完成长辈与另一半的某种期待。但是，读研读博的特殊性，尤其是读博，决定了这个过程会充满各种挑战。

我们需要较为持久的、集中的投入，才能顺利完成学业。如果女性在此过程中生育了，那么无疑会占用相当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同时还要经受生育本身所带来的各种身心压力。

我们羡慕那些抱着自己宝宝的学位照，但这个美好不仅过于理想，而且很难仿效。我见到、听到更多的是左支右绌、左右为难，为了孩子放弃读博或延迟入学、女博士延期甚至无法毕业，男博士精力分散、困境重重。

虽然有些研究或实例论证了家庭角色与事务反而可以对研究生形成激励、激发的作用力，进而促动与鞭策其早日完成学业，但这本身是充满变数和风险的。

因此，对于那些较为年轻的研究生，我建议你们用最大的努力争取早日毕业，然后再考虑生育事项。年纪大的或生育不易的，也尽可能安排好人力、财力等各种保障性工作，以便自己可以较为专注地从事研究。

03

求职问题：找工作的烦心事儿

‍♂️学生提问1：

读书期间花销很大，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兼职？

回应：

就个人观点而言，我认为一切经历都是成长，因此无论做什么，只要对成长有益，那就无所谓优劣。

读研时，院长曾嘱咐过我：“什么时候干什么事儿，读书就是读书。”

这句话我牢记于心，我认为有一定道理。但是，现在开销大，而且也不好意思跟父母开口要钱了，再谈个对象更是捉襟见肘。

因此，我的基本观点是，可以兼职，但不能为此耽误学业，更不能舍本逐末。具体来说，现在读研读博比以前复杂多了，你们之中的很多人以后也不会从事学术职业，比较早地积累一些实用的社会经验是有必要的，毕竟现在求职竞争太激烈了。

同时，我建议你们的兼职可以尽可能地往本专业靠拢，与以后的职业规划相联结。比如，在学术自媒体当写手，结合专业知识来写作，通过导师的关系与业界合作，走一条毕业后可以顺利上岗的路子，等等。

‍♂️学生提问2：

研究生搞学术这么辛苦，以后不从事学术工作是不是不务正业呢？

回应：

绝大多数导师都希望学生学以致用，巴不得你们以学术为志业。但是，这样的想法终究过于理想，甚至不免狭隘了。

如果说以前的研究生群体是学术预备役，现在的研究生群体的面向范围已然更为广阔。即使博士生，毕业后都有相当比例离开学界，更不要说数量更多的硕士了。

我认为，在高等教育走向普及化阶段、研究生群体规模扩大的背景下，你们之中的很多人既没有纯粹的学术动机，毕业后也不可能得到充足的学术岗位供给。因此，多元化发展应该是更为合理的方向。

我们套用马克思“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思想来看，人的一生本就没有百分百的规定性可言，没有任何天然的律条可以要求一个人终身从事某一个工作。

读研也好，读博也罢，装备的创新思维、抗压能力、深度思想，即使不在学界，也能、也该在任何工作中表现出来，这是这几年对于你们的最为根本的意义。

因此，不要觉得不在学界就白读了，价值不是那么算的。

‍♂️学生提问3：

现在学历这么卷，读研后是不是必须要读博才好呢？

回应：

曾经我就是这样的想法，一路硕博下来，我现在对这个问题更为理性。

如果你们关注过，就知道现在的博士延毕率多么令人震惊了。我认为，即便社会在卷学历，也要对自身有一个较为全面和理性的审视，再决定是否要读博，单纯地为了学历而读博，很可能面临很多始料未及的困境。

作为一名成年人，除了考虑外界对于自己的支持和要求外，更要考虑自己的动机、能力与逆商等综合属性，尤其是现在延毕率高、退出机制不完善的情况下。

当然了，人生总有一些未定之数。读博本身就有冒险的色彩，如果自己大体上能够迎接未知的一切，那么慨然一试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