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舞台剧的经历变成更好的演员”

　　叶童在完成佛山站的巡演之后来到深圳，接受南都专访。

　　在剧中，叶童饰演死者的妈妈，一个带着训斥语气、低沉嗓音说话的女人。

　　近日，由邓树荣担任导演，叶童、黎玉清、黄珏基领衔主演的话剧《喂……他不在》在深圳万象天地剧场登陆，这部作品改编自美国剧作家萨拉·鲁尔，创作翌年获得海伦海耶斯奖　(Helen　Hayes　award)优秀剧本奖。也正是这部作品，此前在第29届香港舞台剧奖入围包括最佳导演(喜剧/闹剧)、最佳女配角(喜剧/闹剧)、最佳舞台设计、最佳灯光设计等多个奖项。在深圳这座科技创新之城，以舞台剧之名，重新探讨社会与技术的关系。

　　叶童在完成佛山站的巡演之后来到深圳，接受南都专访。她虽已花甲，但花白短发，一袭风衣干练精致，从容而优雅。

　　刚接触舞台剧　“第一场戏时，腿就不停地发抖”

　　叶童，在她28岁、出道9年时就七度提名金像奖，三次摘得桂冠，成为金像奖历史上第一位同时获得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的双料影后。而对于内地观众而言，她是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的许仙，是《倚天屠龙记》的赵敏，今年，暌违已久的她是电影《我爱你!》中的阿尔茨海默症患者赵欢欣。

　　鲜为内地观众所知的是，她出道没几年就曾尝试过舞台剧，近些年又与香港导演邓树荣合作了多部作品。其中，凭借李尔王一角获2021年国际演艺评论家协会剧评人奖“年度演员奖”，凭借《喂······他不在》(原名《死人的手机》)一角入围第29届香港舞台剧奖最佳女配角。

　　这是香港邓树荣戏剧工作室首部黑色喜剧，话剧围绕手机讲了一个有点荒诞的故事:他，独个儿在咖啡店死去，他的手机，却在不停地响。邻桌的她，拿了手机接听，从此走进了他的恼人生活:他的母亲、弟弟、遗孀、情妇……一个接一个的会面，拼凑出死者的神秘人生……

　　在剧中，叶童饰演死者的妈妈，一个带着训斥语气、低沉嗓音说话的女人。“这不是一个戏份很多的最主要角色。”叶童坦言，“但正因为导演是邓树荣，我很仰慕他的才华，剧本很有吸引力，也是难得的机会让我们携手合作。”

　　看似篇幅不多的角色，在叶童看来内心可发挥的空间很大，“导演要求我跳出舒适区，他要求我用不同的声音去演绎这个角色。我们希望能找到不同声音潜在的可能性。为了这个声音我也找了很久才有感觉。”她边说边演起，那是一个中老年女性略带粗鲁个性的声音。

　　对于叶童而言，这种探索与挑战似乎是她一直追求的。2021年，也还是与邓树荣合作舞台剧《李尔王》进组前，叶童通读莎翁原著，结果排练却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在这部戏中，叶童第一次挑战形体剧场。这是九个女人一台戏。“女孩子其实特别爱聊天，九个女生可能有很多声音，但这恰恰是一部无言剧。导演把这部名著简单化，用动作表达故事。我觉得有很神奇的创作功力在其中。”

　　“这两次合作，对于我而言，有某种程度的刺激在里面，让我可以有更大的想象空间。”叶童在舞台上展现了她的多面性和创造力，她能够演绎不同的角色，从古装到现代，从喜剧到悲剧，从温柔到刚烈，都能让人信服和感动。

　　回忆起刚接触舞台剧的时候，她笑着说，“那是入行后的几年，我已经有一定的拍戏经验，我觉得演一部舞台剧对我来说，难度应该不大。可是，在第一场戏的时候，我的腿就不停地发抖，抖抖抖抖抖，抖到不行。我居然会很害怕很恐惧。”叶童说，“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原来，影视与舞台剧有很大的不同。拍电影的时候很多镜头会迁就你，摄影师会抓你最好看的镜头，可是当你是一个舞台剧演员的时候，要靠的就是你自己。舞台剧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也是一个动力、是滋养，我通过舞台剧的经历变成更好的演员。”

　　关于角色　许仙这个角色，对于她来说“很神奇”

　　1992年叶童在《新白娘子传奇》中反串饰演男角“许仙”，成就了经典之作。有人称，叶童之后，再无许仙。也有人说，叶童被“许仙”困住了。

　　叶童对南都记者坦言，许仙这个角色对于她来说“很神奇”。“我没有想过这个角色会演变成这样。这是一个很有挑战的角色，我很高兴可以演这个戏，因为很特别很好玩。神奇的是，这个戏这个角色会有很强的生命力在里面。也可能这样，大家会忽略了我其他的‘作业’。”

　　叶童并没有停下来，一直以来都在找寻着一个个能够满足她满腔热情、好奇心以及挑战欲的角色，探索着如何完成层次丰富的表演。电影《我爱你!》中将她又一次带进了观众的视野，并成就了另一个经典。阿尔茨海默症患者赵欢欣。在戏里，年迈患病的她流口水，她不再关注自己形象。这对于她的表演来说，可以说是向前迈进了一步，“很特别，从来没尝试过这种类型的作品。”而她也凭借这部影片提名金鸡奖最佳女配。

　　从业已经超30年的叶童表示，在挑选剧本的时候有着自己的标准与原则。“我首先想的是故事的结构，也不会认为某个角色是配角就会看起来不出彩。我相信，戏剧、电影都是一个整体，戏份重与不重并不重要。事实上，每一部戏中的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戏份都是重要的，每一个镜头每一分钟也都是重要的。”

　　关于年龄　我正在经历“老”，感觉还挺好

　　年过60岁的叶童，飒爽而优雅，轻盈而从容。对于普通人而言，她似乎给了更为普世的思考——如何活得更漂亮绚烂，即便年华易老。“我非常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年龄，我觉得反而现在这一个阶段是最好的”，叶童表示。

　　她表示，年轻的时候可能有很多事情都不理解不懂，也不知道目标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将来怎么样……会觉得三四十岁就很老了。“我反而现在觉得自己很年轻，明明身体的机能不一样了，皮肤不一样了，可是内心反而越来越有力。我们常说，做艺术的必须有一团火。我现在觉得这团火在燃烧。而且，因为有机会演了《我爱你!》这个角色，让大家重新认识我，这让我更加对演出有要求，希望演出让大家有感觉、让大家感动的角色，朝着这个目标让角色发光。”

　　在叶童看来，年龄某一个程度是一个减分，可是某一个程度也能是一个加分。就看怎么样去拿捏。“现在的我很开心，我越来越懂得人生是什么，生命是什么。女生年轻当然很好，年龄大了也可以很漂亮。”叶童说，“我们会焦虑老，恐慌老:老了怎么办?这是因为我们没经历过。我现在正在经历当中，我可以告诉大家，我觉得，(老了)感觉还挺好。”　　

　　采写:南都记者　黄璐

　　摄影:南都记者　冷锋

　　剧照由万象天地剧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