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集团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余向荣：明年全球经济将“归于平庸”预计美联储7月开始降息

每经记者：张蕊 每经编辑：陈旭

12月6日，由每日经济新闻主办的第十四届中国金融发展论坛暨中国金鼎奖（金融）颁奖礼在京举行。本次论坛以“前瞻2024”为主题，设置一场主论坛、两场平行论坛。

花旗集团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余向荣在主论坛发表了《全球经济展望2024：归于平庸》的主旨演讲。

余向荣表示，2023年海外经济表现持续超预期，“这一年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调海外GDP（国内生产总值）增速预测。现在看，全球经济增速今年能达到2.6%，略低于3%的中枢水平，而这是在发达经济体连续加息的情况下实现的。”

目前全球增长依然稳健而通胀关键指标也有所回落，这是否意味着全球经济已经走出困境，可以实现“软着陆”？在余向荣看来并非如此。他表示，周期的力量躲不过，原来预计在2023年会发生的一些下行调整，现在看来会在2024年发生。“在今年卓越表现之后，海外经济明年或将归于平庸。”

明年新兴市场表现或较好

余向荣认为，今年海外经济韧性的核心是消费和就业之间的正反馈效应。

具体而言，被抑制的服务需求得以释放，强劲的消费复苏支撑了劳动力需求，推动了失业率下降和工资增长。与此同时，服务业生产又是劳动密集型的，这进一步增强了劳动力需求。

紧俏的劳动力和强劲的工资增长反过来又促进了消费。住户部门在疫情期间累积的“超额储蓄”则强化了消费支出和就业市场之间的动态反馈。

“现在我们感觉，被抑制的服务需求已基本释放完毕，超额储蓄也趋于耗尽。”余向荣说，全球服务业PMI（采购经理指数）已回落至临界点附近，而制造业PMI继续处于收缩区间。“随着总需求回落，劳动力市场降温是必然的。”

他表示，从美国过去60年经济数据中可以看到一条清楚的规律：在工资和价格上涨周期之后，紧跟的都是失业上升和经济衰退。美联储与通胀斗争的“最后一公里”将会更加艰难，使通胀从目前水平回归2%目标所需的经济调整，与从高点到现在所发生的调整在性质上有所不同，必然更加痛苦。“经济衰退几乎是驯服依然高企的服务业通胀、将通胀降至目标水平并使经济恢复平衡的必要条件。”

余向荣预计，全球经济增速在2024年将显著下滑至1.9%，并在2025年反弹至2.5%左右。“我们预测的基准情形是美国在明年二季度进入衰退，英国和加拿大在未来一年也将出现衰退。欧元区自今年三季度已进入收缩区间，可能持续到明年一季度之后。”他说，主要新兴市场经济体的表现则可能相对较好。

新兴市场央行转向或更早

随着食品和能源价格下行，全球总体通胀水平已从2022年峰值回落。相比之下，核心通胀降幅较为有限。商品通胀下降多一些，与疫后需求从商品向服务转移以及全球供应链修复有关。

“然而，服务业通胀仍然居高不下，继续在4%至5%的区间内运行。”余向荣说，美国、欧元区和日本的核心通胀轨迹不尽相同，但它们的一致特征是黏性很高、下行缓慢。

“服务业通胀实际上是考虑明年全球经济的核心变量。”余向荣强调，如果它较快得以驯服，那么货币政策可较快转向，助力实现软着陆；反之，发达经济体央行将不得不保持高利率和紧缩货币政策更长时间，甚至以衰退换取实现通胀目标。

通胀路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货币政策。余向荣提到，疫后通胀飙升，发达经济体央行从2022年初开始采取行动，其结果是一代人未曾见过的激进加息周期，显著推高了长期利率。加息效应还在显现，但多国央行普遍认为，当前利率水平已足以使通胀回落至目标水平。现在货币政策的关键问题是，政策利率需要保持在峰值水平多长时间？

对此余向荣认为，就美国而言，预计政策利率会维持在峰值水平直到明年中经济出现浅衰退，随之而来通胀压力的缓解将为三季度初降息打开大门。“我们预计，美联储明年从7月开始降息100个基点，并在2025年进一步降息。如果衰退推迟或者不来，降息周期则会被推迟，节奏也会更慢。”

他同时预测，英格兰银行也会从明年三季度开始降息。而在欧元区，经济持续收缩或通胀压力较快减弱，可能推动欧洲央行在明年二季度末打开降息的大门，略早于美联储和英国央行，“我们预测它明年从6月开始降息100个基点。”

相比之下，许多新兴市场经济体央行的转向可能更快更早。余向荣举例说，比如拉美一些国家在2021年已大幅上调政策利率，远早于发达经济体央行，现在它们也可能更早进入货币宽松周期。亚洲的通胀压力从未像世界其他地区那样严重，亚洲的央行也没有如此激进地加息。因此，它们的宽松周期可能相对温和。

“总体来看，明年全球宏观经济的核心逻辑仍然是要驯服通胀。”余向荣强调，为此，各国央行需要将政策利率保持在峰值水平足够长时间，大概率要以退为进，以经济衰退换取通胀目标的实现。此后，货币政策转入降息通道，经济回归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