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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黑户”32年:自称幼时被拐长大四处流浪,名字别人取的,手机卡别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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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说清楚王平到底来自哪里。

王平自称于1990年出生于广西柳州一带,两三岁时被拐卖至广东,1994年警方将其解救后送至佛山一福利院,而后经过两次领养后因领养人死亡等原因,开始在各地流浪。名字是打工时师傅给取的,电话卡是好心人给的.......

他觉得,能"证明"他身份的材料是警方出具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姓名:王平(自报名),身份证号:无。

在四川成都居住多年的王平目前靠打零工为生,他迫切希望得到一张身份证。上游新闻(报料邮箱:cnshangyou@163.com)记者了解到,王平的DNA信息已录入全国打拐DNA数据库,但尚未匹配到与之对应的数据。针对王平反映无身份证一事,成都警方一是让其尽快提交申请材料到金牛区公安分局户政大队;二是为其在辖区内找零工,帮助解决生活问题。

12月6日上午,王平向成都市金牛区公安分局户政大队提交了自述材料。户政大队工作人员表示,将根据材料向王平自述走过的地方发函核实。"如果能查找到原始身份,是一种结果;如果查找不到身份,也是一种结果。之后将根据结果来办理户籍问题。"


12月6日,王平向成都警方提交了自述材料。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李文滔

男子自称幼时被拐卖

上游新闻记者见到王平,是在成都市北三环外古柏路上的一处民房。这处房屋,是成都当地爱心人士叶海龙在2020年6月为其租下,每月房租220元。外面看着有些老旧,但屋内干净整洁。

据王平自述,他幼时被拐。"模糊的记忆中家门口有桂圆树,吃了坏人的肉串和牛奶,醒来后发现就在车里了。"1994年,警方将其解救后送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一家福利院,在福利院他被取名为"小兵兵"。2000年,他被一男子领养至海南,同年该男子去世,他开始在海南流浪。

王平称,2003年四川一女子将其带回广元旺苍县,他认作了养母。但养母并未让其上学或者办理户口,而是让他在当地一家私人酒坊工作。因为酒坊将工资均交给养母,他深感愤懑,和养母发生口角后离开,先后在车站洗车、饭店打杂,此后一些好心人带他去北京、上海等地打工。2006年,从同行四川老乡口中得知养母去世的消息后,他曾回广元为养母送终,之后又继续外出打工流浪。

从王平的自述材料看,他的足迹遍及四川、贵州、广西、广东、福建、江西、浙江等多地。

"刚开始身份证查得不严的时候,随便报个名字都可以做活,解决一下工作问题。"王平告诉上游新闻记者,自从各地开始严查身份证后,他开始意识到身份证的重要性。"那时候哪里有寻亲的,我都去看一下,但结果都令人失望。"

2014年左右,王平来到四川成都并在成都附近流浪打工,他在简阳市跟一名王姓师傅做电梯维护的工作时,对方为他取了"王平"这个名字,之后沿用至今。

王平告诉记者,为了生存,他做过各式各样的零工,包括背沙上楼、搬砖、扛水泥、砸钢筋、挖土方……"运气好一天能够挣100块钱。"他休息的地方,无外乎公园长椅、桥洞或者烂尾楼,"有时白天出去务工,晚上回去行李可能就没了。"


王平在租住的房间内组装二手电脑 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李文滔

爱心人士帮助租房寻亲

2018年,王平在找工作时认识了一家百货批发店的老板叶海龙,叶海龙得知王平的遭遇后非常震惊,也非常同情。"带他去派出所,核实发现他确实没有户籍,同时也没有犯罪记录。"叶海龙告诉上游新闻记者,这之后他便收留王平在自己店内打工,但两个月后王平因与其他工人发生口角赌气离开。"可能他经常流浪在外,又没有亲人,觉得别人看低了他。"虽然王平没在店里上班,但叶海龙一直与他保持联系。

据叶海龙讲述,2018年国庆节前,王平曾搭顺风车兼步行去了广西柳州市,试图寻找自己父母以及小时候的信息,但没有任何发现。"他还打算去越南,被我劝下。"


由于没有身份证,王平无法完成实名认证使用微信支付 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李文滔

回到成都后,王平较为固定地居住在金牛区古柏社区,平时找一些零工维持生计。2021年6月,叶海龙帮王平租下现在所住的民房,每月房租220元,"押一付三。"此后几个月,金牛区长久机电城一位朱老板为王平提供了一份学做配电箱的工作。"老板和师傅对我都很好,但因为我没有文化看不懂图纸就离开了。"

王平告诉上游新闻记者,现在他用的手机号码是一个好心人提供的,不过后来此人去了北京,再也联系不上。由于无法完成实名验证,他无法使用微信支付和支付宝。

"没有身份证的日子实在难熬。"王平称,他经常在网上找一些零活,但花了二三十元车费到达后,招工方得知他没有身份证就拒绝用工。"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任何保险。"

2023年6月,叶海龙开始帮助王平在网络平台寻亲,账号名为"王平寻家"。上游新闻记者注意到,该账号目前已发布了130多期视频,内容均为王平讲述自己被拐经历,希望好心人提供线索寻找家人。


2023年6月,叶海龙开始帮助王平在网络平台寻亲,图为王平和叶海龙 图片来自当事人社交账号

叶海龙告诉记者,在这期间他们收到多个志愿者发来的私信。"建议我们去采血入库。"对他们帮助最大的是四川团团寻亲网志愿者王先生。在王先生的帮助下王平成功在宝贝回家平台登记入库,编号为653337。

王先生告诉记者,今年8月他曾带着王平的血样去到广东佛山。"当地刑警部门比较支持,联合了民政救助机构以及福利院,翻阅手工档案,但没有发现王平所述的情况,线索就断了。"

王先生提供的一份由佛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回复意见书显示,经认真调查核实,该市民政部门和刑警部门均反映,没有王平在该市被解救、救助、收养的记录。

佛山市公安局在回复意见书中称,根据《民政部公安部关于加强生活无着流浪乞讨人员身份查询和照料安置公安的意见》(民发【2015】158号),对超过三个月仍无法查明身份信息的滞留人员,救助管理机构应当及时向所属民政部门提出安置申请,由民政部门提出安置方案,由同级人民政府予以安置。鉴于王平长期在四川生活,已习惯当地生活,建议其去常住地救助管理机构求助。

王先生称,他曾带着王平去成都救助站查询,发现王平曾有一条被广汉救助站救助的记录。"呆了15天就走了。" 王先生坦称,比较困难的是能够证明王平经历的领养人如广元的阿姨,还有为其取名字的电工师傅都已去世。"我们有志愿者在广元寻找他口中所述的酒坊,试图寻找到一些线索。"

王先生还透露,根据王平的"23魔方基因检测"的测算结果,王平母系属四川南充一带,而Y染色体(父系)查询结果尚未出炉。"目前也有志愿者在南充排查线索。"


佛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回复意见书 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警方将DNA信息录入打拐库

迄今为止,王平能拿出来"证明"其身份的材料,是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出具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2023年4月,因行车问题王平与人发生纠纷,他用一根约1米长的铁管将对方货车的车窗玻璃、后视镜敲坏,警方认定他故意毁坏财物,遂对他作出行政拘留12日的处罚。

处罚决定书显示,违法行为人王平(自报名),居民身份证号(无),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自报),现住(无)。

王平告诉上游新闻记者,曾有律师建议其拿着这张行政处罚决定书去找工作,但他认为不靠谱,没有采纳。


王平认为这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能认定自己身份 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李文滔

今年7月,叶海龙将自己注册的闲鱼账号给王平使用。因为曾经学习过简单的维修知识,王平经常去附近废品站淘一些废旧电器、小物品,组装销售二手电脑,平时生活也比较简单。"下个面条,几块钱,就能搞定。"和叶海龙在外面餐馆吃饭,王平会将剩余的饭菜打包带走。

针对于王平反映无身份证一事,上游新闻记者从当地警方了解到, 警方进行了大量工作尝试帮助其获得身份,一是希望王平向金牛区公安分局户政大队提交书面材料说明情况;二是辖区派出所也在生活上对他进行照顾,协助其在辖区内寻找零工。

据悉,成都金牛警方已采集王平的DNA数据并录入全国打拐DNA数据库,尝试进行比对寻找其生物学父母,但截至目前尚未有比对结果。

12月6日上午,王平向金牛区公安分局户政大队提交了自述材料。户政大队工作人员称,将根据材料向其自述走过的地方发函核实。"如果能查找到原始身份,是一种结果;如果查找不到身份,也是一种结果。之后将根据结果来办理其户籍问题。"

上游新闻记者 李文滔

责任编辑:戴丽丽_NN4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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