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年纪越大,越容易陷入回忆里。
朱一,开国中将刘飞的夫人,1984年,刘飞将军病逝后,她的子女经常会看到奇怪的一幕。
他们的老母亲,每当看到蹒跚学步的孩子,就会不自觉的喃喃自语,久久凝视。
刘飞、朱一夫妇,生育7个子女,孙辈更是有几十个,可谓多子多福。
按理说,有如此多儿孙的老太太,不应该如此稀罕小孩啊,朱一为什么看到小孩子,眼睛就对盯着人家,“拔”都拔不出来呢?
这个疑惑,困扰了朱一子女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刘飞将军的老部下郑治,才给他们解开谜团。
原来,症结在1944年,1944年,老天爷在他们的母亲心头扎了一根刺,这根刺,一直折磨着朱一,那是撕心裂肺的痛,天天痛,时时痛!
朱一,原名朱素娟,江苏江阴县人,出生一个革命家庭,她的叔叔朱杏南,是我党在苏州吴县的第一任区委书记,大革命失败后,被敌人逮捕,于1931年,在南京雨花台高呼“共产党万岁”,英勇就义。
叔叔牺牲时,朱一17岁,受叔叔的影响,朱一也走上革命道路,积极投身学生运动,反旧社会,反反动派。
因此,她还一度被江苏教育厅列入“赤色名单”的黑名单,被监视住校。
1937年,侵华战争全面爆发,朱一来到上海,在难民收容所做地下工作,1939年加入淞沪游击队,1940年,因日寇对青浦地区大清香,朱一在群众的掩护下转移,来到常熟参加了新四军。
也是在这里,她跟丈夫刘飞相识相恋,当时的刘飞,已是人人敬仰的抗日英雄。
刘飞比朱一大9岁,1905年生人,湖北黄安人,曾用名刘松清、刘清,3岁丧父,跟母寡母四处打零工,乞讨为生。
年纪稍大,刘飞就开始给地主家放牛,在码头当苦力,茶馆当伙计,吃尽了生活的苦。
大革命时期,刘飞投身革命,并参加著名的黄麻起义,在此后,无论是鄂豫皖的反围剿,还是川陕苏区的反围剿,亦或是红四方面军的长征,刘飞都没落下。
艰难困苦,让刘飞成长迅速,尤其是在抗日军政大学深造后,更是让他的能力进一步提升。
1938年,刘飞调到了新四军工作,对将士们的政治思想工作极为重视,1939年5月,江南抗日义勇军成立,刘飞任政治部主任。
在他和谭震林等人的努力下,短短4个月,这支部队,便由1000余人,壮大到了5000余人。
1939年9月,在江阴顾山反顽战斗中,刘飞左胸不幸中弹,七窍流血。
大家都以为他活不过来了,谁料,他却奇迹般的挺了过来,只是,射进胸腔的子弹没能取出来,折磨了他45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重伤后不久,35岁的刘飞,迎来了自己的爱情。
操心他婚姻的人,是司令员谭震林、特委书记张英……等人。
朱一一到新四军,张英便来给刘飞报信:“这批来的年轻同志中,有一个来自江阴的,胖胖的女同志,名叫朱一!”。
初次见面,刘飞便对朱一一见钟情,但他们谈话的内容,却是工作,刘飞把有文化的她,安排进了战地服务员。
从这之后,除了工作,二人几乎没有过私下里的交流。
无论是谭震林,还是张英,那都是人精,他们怎么能看不出来刘飞喜欢朱一?
可这个在战场上勇猛无敌的将军,在情场上,却如同白丁,根本不知如何表露感情。
见状,谭震林决定激一激刘飞,便说要给刘飞介绍一位莫斯科来的女工。
刘飞已有心上人,当然拒绝,并告诉谭震林,自己要找一个有文化的女同志。
谭震林就“嘲笑”他,说刘飞是做梦吃天鹅肉,刘飞就让谭震林等着看。
虽把牛吹出去了,但刘飞却迟迟没敢行动,因为他是大老粗,年纪又大……
直到新四军即将向江阴转移,而朱一在要在组织安排下,回到家乡做民运工作,即将分别时,刘飞这才找朱一,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刘飞不知道的是,朱一早已对他生出倾慕之情,就等着他说出口,于是,二人成了革命夫妇。
成婚的第二天,夫妻二人就各奔东西,各自做各自的工作,直到皖南事变后,朱一才回到刘飞身边。
1941年6月,朱一有了身孕,并于1942年,生育一子,因为当时正是非常时期,刘飞给儿子取名刘非常。
据见过刘非常的人回忆,这个孩子很懂事,很可爱,嘴非常甜,跟朱一在一起的时候,不哭不闹。
行军的时候,两三岁的小孩子,也知道隐蔽,不发出声响,甚至战士们训练的时候,还会有模有样的跟着战士们迈步子,学刺杀、卧倒。
更令人吃惊的是,小小的人,还会学着战士们的样子,跟老乡嘘寒问暖,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是所有人的开心果。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刘飞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每次见到儿子,都会把他高高举过头顶,用满脸的胡须去扎他,逗得孩子咯咯直笑,父子之情,溢于言表。
可惜的是,这个孩子,却在1944年,染上了“白喉”。
这是一种细菌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很容易引起心肌炎,在那个年代,死亡率极高。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治疗,比如盘尼西林(青霉素),就能很好的克制这种病。
然而,当军医要给刘非常用盘尼西林时,却被刘飞拒绝了:“这药是给重伤员用的,我的孩子决不能用,这是命令!”。
不给儿子用,是刘飞绝情吗?当然不是,因为那个战争年代,一个战士的作用,远比一个孩子要大。
刘飞话说的拒绝,但他眼里的泪水,所有人都能看到。
对于丈夫的“命令”,朱一没有反对,她知道丈夫的决定没有错,于是,她抱着自己的儿子,抱了三天三夜,直到刘非常在痛苦中离开人世。
儿子的死,对朱一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再见丈夫后,哭的肝肠寸断,她认为,是自己没照顾好孩子,才导致这样的悲剧。
刘飞同样泪流满面,他安慰妻子:“不是你的错,是侵略者的错,只有赶走小鬼子,我们的后代才能得安生。”。
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朱一都无法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直到第二个孩子出生,情况才好了一些,再然后,他们的几个孩子,也接连出生。
因为孩子多,朱一辞去了工作,当起了家庭主妇,而刘飞,则因为革命作出的贡献,与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一个多子多孙的家庭,和和睦睦令旁人羡慕,可即便有再多的孩子,在刘飞、朱一夫妇心中,依旧无法忘记1944年,那个因为舍不得用盘尼西林,而死于白喉的长子刘非常,这个孩子的夭折,成他们一生之痛。
只是,这份痛苦,他们夫妻从不讲起,几个孩子们,也只知道自己曾有位大哥,死于白喉,具体情况不清楚。
直到母亲晚年,经常看着孩子发呆,在父亲老部下郑治的解惑下,他们才知道,父母当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抉择。
得知事情原委后,朱一的儿女,曾跟妈妈提起此事,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朱一的情绪,出奇的平静,她说:“在那个年代,谁都会这样做的,只是,孩子临终前那无助而又期待的眼神,她永远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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