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的爹妈, 成了人生赢家

　　就算爹妈「防儿如防贼」也别误会，这跟爱不爱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养老保护，因为远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孩子，很难指望得上。

　　我认识很多家长，只想养学霸，最好还是上清北的那种。

　　如果不幸生了个学渣，就会陷入各种焦虑：害怕阶层滑落，亲戚朋友嘲笑，更怕小孩因为读书差，长大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饿死。

　　在他们的眼里，读书的好坏是跟生存密切相关的。你不鸡娃不内卷，小孩读书读输了，以后活不下去怎么办？

　　只能埋头苦干，越来越卷。

　　但是，真要有一天把孩子送进了清北，大多都会后悔。

　　一、

　　有感而发。

　　昨天看了一个小镇青年的故事。父亲供养他读书，送他进了大学。本科毕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个二本毕业生，留在老家当小学老师会埋没一生，就想考个大城市的研究生，奔着出人头地的理想，「他恳请父亲再资助自己一年。」

　　他的父亲是个农民，想法也简单。吃苦打工赚钱都是为了把孩子培养成器，研究生明显比本科更好找工作，这笔钱花了，之后自己就可以安享晚年。

　　这个小镇青年自然不负众望，顺利读完了研，然后去了深圳工作，月薪一万多块。

　　在大城市奋斗过的年轻人，总会想留下，而留下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买房。但看看现在的房价，多少人大学毕业就能付得起北上广的首付呢？

　　他和女朋友省吃俭用攒了三年，买60平米的二手房还差12万，只能再向父亲伸手要钱。父亲拒绝了，左顾而言他。

　　试想，把孩子供到快30岁了，得到的唯一回报就是「榨干自己」，谁受得了？

　　就算爹妈「防儿如防贼」也别误会，这跟爱不爱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养老保护，因为远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孩子，很难指望得上。

　　我的朋友看了感同身受，说她父母也是这样的心态。

　　前一段时间准备换房，经济压力比较大，要做一个整体家庭资产规划。考虑给父母留养老贮备金、购买大病险，就问亲妈手里有多少钱，了解下他们的应急水平。结果问了半小时愣是没问出来，只得到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

　　五万？比这个多一点。

　　十万？还多一点。

　　十五万有没有？差不多吧。

　　哭笑不得。

　　哪怕告诉她这是在帮她规划养老，不是惦记账户里的钱（主要那点儿钱有大病也根本扛不住），亲妈还是表现得小心谨慎。

　　毕竟小孩不在身边，最后养老还得靠自己拼，不留点钱怎么行？

　　二、

　　有这种问题的家庭，通常都是因为养了一个学霸，读书读得好，大学考到大城市，毕业后工作留在了那里。

　　那些能出国的，属于镀金，连街坊邻居都觉得骄傲。

　　二十年前，在大学当老师的舅爹和舅妈就是这样的明星父母，把两个儿子都送去了加拿大，读书然后工作，娶妻生子就留在了加拿大。

　　刚开始老两口也觉得高兴，主要是自己身体好，隔上几年还去一趟加拿大。但是两代人之间难免有摩擦，尤其舅奶当老师的一直强势，就喜欢给别人上课，婆媳难免有摩擦。

　　家庭和睦的时候，当然觉得加拿大好，风景秀美如画还没有人挤人；可一旦有了摩擦，就觉得这地方真没什么好的，天地空旷没街坊，想吐槽都没听众，活了个寂寞。

　　最后一次去加拿大，他们想劝工作不大成功的小儿子回国。国内发展挺好的，何必非在国外当个城市不停地失业熬着呢。没成功，老两口悻悻而归。

　　过了两年，舅爹去世了，儿子们都没能赶回来见上最后一面。舅妈说，早知道这样，当年就不应该狠狠逼他们读书，书读得越好越不顶用。

　　不幸言中。

　　她不顶用的儿子们参加完葬礼，又回了加拿大，把70多岁的舅妈一个人留在东北慢慢变老。这次舅妈没再言语，她明白儿子们的家都安在大洋彼岸，老婆孩子，这是搬不回来了。

　　街坊邻居没人再羡慕舅妈，只觉得她可怜巴巴，养了两个儿子，临老还是老无所依。养个学霸有什么用？再有脸面，也是个假把式。

　　如果小孩读书普通，就不会有什么大志和野心，就会安心留在小城市，留在父母的身边，买房、结婚、生子。

　　如果懒一点，每天下班携家带口回父母家蹭饭吃，那也是一家人守在一起，其乐融融；勤快的更是爹妈有福气，住在隔壁的楼上，做好菜端到父母的餐桌上，刚出锅还热气腾腾的。

　　和父母之间，「真正是一碗汤的距离。」

　　当热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谁还会羡慕隔壁家里有个读清北的学霸？

　　这个朋友还说，她经常会带父母出去吃饭、逛公园，孙子也是想看就看，想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

　　父母不舒服，喊一声她就出现，送他们挂号去医院。尤其上次父亲突发心梗，幸好自己在家，抓紧时间送他去医院，立马做了手术抢回一条命。

　　这是远在天边的#云子女#能做到吗？

　　那些可以靠得住的儿女，永远不会是野心勃勃的学霸，鸡娃鸡到世界顶尖的名校又怎么样呢？冠上个哈佛妈妈、耶鲁爸爸的虚衔，最后能防老的，还是能留在身边的普娃——

　　他们看起来那么普通，却那么宝贵。

　　父母那一辈人活到70岁，总算想明白了这件事：光宗耀祖很重要，但也当不了饭吃。

　　现在再听到谁家孩子在美利坚住大别墅，最多是挤出两句敷衍的奉承话，小子们混得不错；但要是听见谁家孩子留在身边、还天天能带父母出去玩，立即两眼放光羡慕得不行，直夸对方有福气！

　　三、

　　养个学霸，都是父母要还的债；没出息的小孩，才是来报恩的。

　　刚养小孩的时候，家长不会这么想。大多都会期待怀里抱着的不是马斯克，也是扎克伯格。所以铆足劲儿鸡娃，怕落在人后：

　　提前识字陪读刷英文奥数，花上千万置办学区房，提前三年进驻教育核心地带；

　　进最好的幼儿园，上最好的小学，读最好的中学，努力一路为读海淀六小强狂攒简历。曾经有个妈妈少报了一门竞赛，交简历时愣是焦虑出了窦性心率不齐。

　　操心十几年…

　　运气好，小孩也真争气。一些爬藤妈妈就常跟我说，小孩比自己更求上进。读书从不用操心，就能做到语数外领衔、物化生全能，门门功课满分。吹拉弹唱信手拈来，谈吐不怯场，举止落落大方。

　　但父母操心、孩子争气的结果，也不过是让双方距离更远了些，越过越像陌生人。远不如别人眼里那些没出息的小孩，围着锅碗瓢盆过的日子有滋有味。

　　琢磨到这里，我扫了一眼大姐，此刻不好好写作业、咬着笔头发闲呆的她，似乎没往常那么气人了，毕竟是来报恩的。

　　所以养孩子，无论学霸还是学渣，都大可宽心。

　　若是读书好了，父母前半辈子省心，享受亲戚朋友的追捧；书读不好也没必要焦虑，身边留下个拌嘴的防老，不缺温暖和热闹。

　　路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