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定都“汗八里”是今天哪一座城市？

作者：陈二虎

一、刘秉忠主持修筑大都城

忽必烈自金莲川开府起家，随后营建开平，称之为“上都”。

忽必烈即汗位最初的几年都是以开平为都城。

中统四年（公元1263年）五月，忽必烈升开平为上都。

中统五年（公元1264年）七月，其弟阿里不哥势穷南下归降，忽必烈政权基本巩固下来。八月，忽必烈下诏改燕京（今北京）为中都（后易名大都），突厥语作“汗八里”，也就是“汗城”的意思。

至元四年（公元1267年）2月25日，忽必烈正式迁都大都，居住于原金中都城外的金代离宫——大宁宫内。

大都，其前身是辽王朝的南京（又称燕京）、金王朝的中都，其“右拥太行，左注沧海，抚中原，正南面，枕居庸，奠朔方”，两千多年来一直是北方名城之一，也可以说是汉族统治与游牧民族的分水岭，几乎得“幽州”（燕京）得天下。

（忽必烈）

蒙古灭金之后，燕京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设燕京等事官，成为蒙古帝国控制汉地的枢纽，无可取代的制高点。

忽必烈授命总领漠南军国大事之际，札剌亦儿部木华黎国王（被成吉思汗任命总理中原汉地）的孙子霸突鲁就对忽必烈献策:“幽燕之地，龙蟠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大王果欲经营天下，驻跸之所，非燕不可。”这一颇有眼光的建议，也是木华黎祖孙三代经营汉地的心得，对后来忽必烈将燕京定为大都为京城，影响颇大，后来忽必烈曾经十分感慨地说:“朕居此以临天下，霸突鲁之力也”，所以对本华黎家族以及所统领的五投下都十分信任与重用。

大都的皇城与宫城，始建于至元三年（公元1266年），到至元十一年（公元1274年）基本完工，皇城与宫城以外的官民廨舍和城墙等项，是从至元四年（公元1267年）开始兴建，因为工程浩大，到至元二十年（1283年）才初步建成。

大都的总设计师是刘秉忠，参与选择建筑方位和绘制城郭经纬、祖社朝市等图形的有赵秉温等一批人，负责指挥监工的是汉军万户张柔、张弘略父子、行工部尚书段桢等人，郭守敬担任都水监，修治元大都到通州的运河，并以京郊西北各泉作为通惠河上游水源。

（元大都复原图）

刘秉忠参照《周礼》中的《考工记》所载的“九经九轨”、“面朝后市”、“左祖右社”等礼制，在金故城中都东北部，以大宁宫所在的琼华岛（金琼林苑）为中心开始了新宫殿和都城的规划兴建工作。

大都的城墙采用传统的夯土板筑方法修建，基部宽，顶部窄，横截面呈梯形。马可波罗记载:“墙基宽十步，高二十步”，以苇草排编遮盖土墙来防雨水摧塌，也就是苇城之策，也让元朝大都城墙与其他朝代不一样的地方。

大都的城门比较有特点，长方形的城墙四周共开十一门。东面三门是光熙门、崇仁门、齐化门;西面三门是平则门、和义门、肃清门;南面三门是文明门（也就是哈达门）、丽正门、顺承门;北面独开二门是建德门、安贞门。

为什么大都城门没有筑成对称偶数，偏偏开为十一门呢？这有两种说法，其一，是刘秉忠按照《易经》中的“天五地六”，“五”是天数，“六”是地数，结合起来，“十一”就是天地之中，故城门十一个！

最流行的说法是:都设计者刘秉忠附会传说中哪叱的形象，蓄意构成三头六臂两足状，南三门象征三头，东西六门是六臂，北面二门象征两足，寓意是借助哪叱的法力护卫都城，降伏龙王解除缺水之患。刘秉忠如此设计，给汗八里增添了神秘色彩（有学问呀）。

元代张昱赋诗赞曰:

大都周遭十一门，草苫土筑哪叱城。谶言若以砖石裹，长似天王衣甲兵。

二、宫殿与城市建筑

大都城中心建有钟楼与鼓楼，一北一南，雄敞高峻，俯瞰城堙，其鼓奏钟鸣，既报告时辰又控制居民的作息时间。

大都城建成，曾大规模迁民移居，近臣旧族的府邸多集中在内城西部，并且废弃原金朝燕京旧城，保留下来的惟有佛寺、道观以及一些民房。

皇宫的正殿大明殿，位置偏南一点，殿内间架为十一间，东西长二百尺，南北入深一百二十尺，高九十尺。殿外柱廊七间，入深二百四十尺，宽四十四尺，高五十尺。

建筑风格沿袭汉地皇宫传统，“青花右础，白玉石圆磶，文石甃地，上藉重裀，丹楹金饰，龙绕其上。四面朱琐窗，藻井间金绘，饰燕石，重陛朱阑，涂金铜飞雕冒”，并且溶入了草原游牧君主宫帐的若干特点，如殿内中心设置的皇帝七宝云龙御榻，因蒙古习俗大汗与皇后并坐，增加了皇后的坐位。左右又设诸王百官怯薛官侍宴的坐床，置木质银裹大漆瓮一个，高一丈七尺，容量五十石左右，是专门用于宫廷马奶酒的饮用。

元大都土城遗址公园内的元大都复原模型

至元七年（公元1270年）忽必烈又采纳帝师（西藏喇嘛）八思巴的意见，在大明殿御座之上又安置了一个白伞盖，伞盖用素缎子制成，伞盖上用泥金书写梵文（当年笔者的父亲精通这梵文），以伏邪魔，以镇国邦（表明忽必烈皈依藏传佛教的印记）。元人张昱赋诗道:

黄金大殿万斯年，十二丹楹日月边。

伞盖葳蕤当御榻，珠光照耀九重天。

大明殿主要是用于正月元旦、天寿节等重大朝会之地。

马可波罗记载:“当他（忽必烈）生日那天，全世界鞑靼人，所有各省及臣服他的属地，献给他许多礼物。至于多少，按他们的官职大小和已定的风俗如何”。

至元十六年（公元1279年）秋，忽必烈把招讨使行副都元帅高兴召入大都，侍宴于大明殿，高兴把在江南所得的全部珍宝贡献给忽必烈。

忽必烈龙颜大喜，对他说:“卿何不少留以自奉。”

高兴回答:“臣素贫贱，今幸富贵，皆陛下所赐，何敢隐俘获之物！”

忽必烈欣然说:“直臣也！”

至元二十一年（公元1284年）正月初六，忽必烈御大明殿，右丞相和礼霍孙率文武百官奉玉册玉宝，给忽必烈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诸王百官按照正月元旦朝贺仪行礼庆贺。

忽必烈为了纪念先祖成吉思汗在漠北创业之艰辛，特从漠北移植一株青草于大明殿丹墀前，以示后世子孙不忘勤俭，赐名叫“誓俭草”。

柯九思《草堂雅集》中记录了一首《宫诗》:

黑河万里金沙漠，世祖深思创业难。

却望阑干护青草，丹墀留与子孙看。

（ 元大都布局复原图 ）

延春阁，位于大明殿之北，结构为三檐重阁。阁内间架九间，东西长一百五十尺，入深九十尺，高一百尺，是元朝皇宫最高的建筑。这里是忽必烈赏赐诸王权贵与文武大臣的地方。

万寿山广寒殿，山“以玲珑石叠垒，峰峦隐映，松桧隆郁，秀若天成”，著名的渎山大玉海就放置于广寒殿内。

大都，是当时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都市，“京师乃天下之都会，人物繁辏”，“当倍秦汉而参隋唐也”，马可波罗称“世界诸城无能与比”。

大都宫城周长四公里，整个大都城周长二十八点六公里，面积约五十平方公里，奠定了今日北京城市的基本格局，承前启后，让后来的明清都建都北京，也是今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

（ 元大都遗址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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