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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纪事:新地号和巴虎屯之间曾有一处“山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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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代开始,吉林城的街路命名一直遵循历史文化脉络,取名方式生动贴切,不仅实现了地名指向的功能,还在一个侧面悄然记录着城市发展历程。然而自日本投降后,民国吉林地方政府开始大量使用国内省市名称来对道路进行命名,于是粮米行街改称了北京路,八经路改称了天津街,一经路改成了南京路,此外青海、合江(后划归黑龙江省)等省名,南昌、杭州、珲春、鞍山等城市名也都被用作街道名称。

然而这其中,在吉林市拥有巨量移民人口的山东省及省会济南,却没有被用作街道名称,偌大的山东省,好像只有青岛市替换了吉林市牛马行街的旧名。不过在一些口述历史和小众史料中,吉林市却存在过一条被主流文献忽视的山东街。或许是因为时代久远,或许是影响有限,关于山东街的形成及演变,一直显得有些扑朔迷离,更有人怀疑吉林市是否真的存在过这条街道。

由于《吉林市地名志》、《昌邑区志》等地方史料中,均未发现有关山东街的记载。于是只能将探寻山东街的途径转向在民间寻找知情者。最先获悉的情况是山东街的“街”字读作“gāi”,而且尾音有“儿化音”现象。山东街大致位于新地号北侧,大沟的西沿儿。不过给出这个信息的人觉得山东街不是一条具体的街道,而是一大片由操着山东口音的移民建立起来的居民区。那里在曾经道路泥泞,房屋多为简易土房,居住环境很差。

据史料记载,清代嘉、道时期,东北封禁政策逐步瓦解,大量关内百姓形成的闯关东浪潮,由南向北席卷东北大地。其中吉林将军驻地吉林城,也有大量移民迁入生息。据《吉林市发展史略》记载:吉林城的人口,也多是直接来自流民。并多为河北人、山东人、山西人和河南人。山西人来的较早,多从事钱行、毛皮及其它贸易;河北人多从事粮米行业;山东人多从事人参业、伐木业、牲畜交易,河南人多从事中药业。从光绪年间吴大澂力主实边开始,吉林城由接纳移民转为招纳移民,移民数量大幅激增,其中山东移民比重最高。

山东移民参与开发吉林城的历史非常早,如城东的昌邑屯,就是典型的由山东昌邑籍农民在荒原上开发出的居民聚落。可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昌邑区新地号一带的开发,却是在伪满之后的1937年。据《昌邑区志》记载,1937年之前的新地号地区“很荒僻,多坟地,杂草丛生”。自设立新地号,特别是从1938年设置同昌、东旭等伪町会基层政权后,遂逐步发展形成了一片规划比较齐整的贫民居住区。

上世纪三十年代后期开始,日本人在新地号地区建设了十余家中小型工厂,加之火车站东部的货场储运能力的逐步扩大,大批以此谋生的山东人开始迁入新地号北侧的荒地,进而让这一带居民中的山东人比例快速提高。史载1944年3月,我党胶东区东海地委派到吉林做地下工作的共产党员梁海桥,就潜伏在新地号北部,并发展了同在日本滑雪板厂工作的旧友宋海山等三人入党(梁海桥1942年曾在这个工厂短暂工作过)。不知梁海桥将落脚选在新地号一带,是否有考虑这里的山东老乡较多的缘故。

新地号是经过日伪当局规划过的一小片新城区,区域内虽然有很多胡同,但无论实名还是俗称,其中并无山东街。新地号北侧(今辽宁路以北)未经规划,属于工业区和自然形成的居民聚落。在1948年国民党政府印制的地图中,呈棋盘状的新地号街坊大致在解放后的青海街、辽宁路、嫩江路、铁路线合围之中,辽宁路路北还是一片空旷(虽标有向阳屯,但屯址实际位于标注的西侧)。

另外,在1948年的地图中显示:惠德路(今嫩江街)东侧,向北要到巴虎屯(下沟地区)一带才有街坊的标注。不过两个街坊标注之间,已有数条道路,其中最长的是一条西北——东南向的胡同,即解放后的建华胡同。对比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地图,发现新地号北部的许多胡同在1948年吉林解放时确已形成,除前述建华胡同外,建中胡同(旧称顺和胡同)、建国胡同(旧称昌和胡同)、新和胡同等,均有史可查,这其中也无山东街。

几年前,一位住在嫩江街西侧铁路“铁道东”住宅区的忘年交对我说,他小的时候(上世纪六十年代初),铁路职工将吉铁三小和市三化(后来的石化技校)东侧地区叫作山东街,那里当时还有很多菜地(与1966年航拍地图吻合)。在撰写《铁道东》一文时,一位老哥还对我说起当时的一条铁路职工内部隐性鄙视链,即局后——铁道东——山东街。其主要的原因大致有居住环境、社会阶层等,但最主要的还是民风。在许多铁路职工心目中,山东街上的居民缺乏组织纪律性,素质低下的闲杂人员过多。虽双方都崇尚恃勇斗狠,但山东街一带烂事太多,故而虽只隔着一条嫩江街,但两边居民相互并无联络,甚至孩子们也分属铁三小和昌七小(两所学校紧挨着),平时互无往来(山东街似与新地号联系较多)。

通过这位老哥介绍,进一步明确了山东街并非一条街,而是以建华胡同(尤其是南段)和新地号街北侧为核心的一个片区。其形成于解放前,为山东移民迁至吉林市后形成的简易“移民居住区”。由于这里在解放后的区划中分属巴虎屯(延安街道办事处前身)和新地号两个街道办事处,最终不复独立存在,这个地名也逐渐被人们淡忘。等到上世纪末解放北路开通后,原来连片的平房和脏水横流的胡同土路被彻底改造,建成了德威御园等小区,旧时的一切可供追溯的地面实物荡然无存。若非我这种好事者追问,这位老哥说他也好久好久没和人谈起山东街了。











特别鸣谢“一木”、“铁路大侠”、“那些麻花”对本人撰写此文给予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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