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哥上岗需过“地理大考”

伦敦的哥

经验丰富的司机伊恩·戈登准备给备考“知识”考试的学生上课。

本报驻英国特约记者 陈家村 本报特约记者 王信强

近来，英国很多地方因为出租车司机的“知识”考试掀起讨论，一些司机认为，现在有了卫星导航，考验记忆力的地理知识考试就没有必要了，但也有司机认为，导航有时并不可靠……对于英国大部分的哥来说，这项名为“知识”的考试是必通过的项目，通过这项考试的人能游刃有余地为乘客提供“便捷”服务，在这种“便捷”背后，是备考司机几年的努力。

认路是一门传统手艺

伦敦是英国交通状况最复杂的城市，单行道多、断头路多、窄路多、桥梁多，各种路交织在一起，密如蛛网。《环球时报》特约记者的伦敦朋友开玩笑称，伦敦道路复杂到能使导航失灵。因而有人说，这里的出租车司机考试是“世界上难度最高的出租车司机考试”。

认路已经成为伦敦出租车司机的一门传统手艺。司机需要了解伦敦市查令十字路口6英里半径范围内的2.5万条街道，此外还要熟悉2万个地标和景点的位置，包括酒吧、俱乐部、博物馆、公园、纪念碑、火车站、医院、学校等。最后练就一种能力，短时间计算出伦敦市区293平方公里内任何两个地址之间的最优路线，乘客上车说个地点，司机就要能够不查地图直接送到。

据英国媒体报道，通过“知识”考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培训及备考的时间短则2年，长则5年，跟在英国读一个学位的时间差不多。通过考试的司机，连大脑的海马体都会发生变化——因为需要记住太多内容。一些司机为了备考，像歌唱家每天练声一样，每天早晨背诵路线。有考官称：“要想考试及格，你就必须把‘伦敦知识’当成你的一日三餐、睡眠和呼吸。”也正因为这项考试的严格，伦敦的黑色出租车才以服务著称，成为这座城市的标志之一。通过考试的司机也有一份相当体面的收入。

网约“新贵”发起冲击

伴随着导航的普及，网约车服务在英国兴起，在技术的辅助下，网约车司机不需要认识每一条路，知道每一个目的地的位置，就能接送客人。因此有人支持废除这一复杂考试，还表示这项考试会阻碍一批网约车司机的谋生之路，给民营企业招聘司机带来束缚。

支持保留这项考试的人则认为，作为一个司机，认路是理所当然的，要自己熟悉去往医院、机场、车站、养老院、酒店等地点的路线，才有可能为乘客提供上乘服务。伦敦的传统出租车司机更表示，卫星导航系统很容易出错，并不总是能计算出最优路线。“依赖卫星导航的司机并不了解这座城市。”在他们看来，司机认识的不仅仅是路，更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社会，是人们早出晚归、色彩斑斓的生活，走亲访友、相互关照的联系。

在数百年的“知识传承”中，这些“城市专家们”知道歌剧开场前打车去剧院的演员需要走剧院的后门，赶火车的人因为要去的城市不同，需要被送到不同的入口，这样能节省更多时间。这些传统司机烂熟于心的内容，网约车司机也许并不了解，但他们的长处在于方便好叫、路线透明，且软件上有各种监督机制，让生活在大都市的异乡人有一份来自第三方的安全感。

事实上，在英国打车，伦敦是对网约车较为友好的城市。这里人口稠密，国际化程度高，出行需求五花八门。网约车在一定程度上对伦敦黑色出租车形成补充。传统的黑色出租车也并没有因为网约“新贵”的冲击走下坡路。记者在伦敦打车时，如果地方好找，乘客和行李都不多，就会选择网约车，方便快捷。但如果赶上坐车的人多、行李多，去往目的地的路线复杂，则会打个黑色出租车，把复杂的情况交给老司机处理，除了可能无法用手机支付车费，几乎没有任何不便。有一次，记者打车前往一个伦敦市郊略偏远的地方，只见白发苍苍的司机爷爷不慌不忙掏出一本伦敦地图翻了起来，找到地址后，认真思索了下路线，然后出发，一路顺利。

分别体验网约车和传统出租车

在数字化浪潮影响下，如今英国很多传统出租车司机即便不使用导航，也会入驻手机叫车平台或电话叫车平台，拓展更多支付车费的方式。数字赋能下，传统出租车司机的优势逐渐显现。

记者前不久在英国兰卡斯特分别体验了一把网约车和传统出租车。第一天，记者在火车站用网约车软件叫车，等了半个小时才上车，司机完全按照叫车软件的导航路线行驶，结果出现了在同一个拥堵路口绕行两圈的情况。第二天，记者在当地人的指导下在手机上安装了本地出租车叫车软件，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路线，记者叫车仅仅两分钟后就抬腿上车，一个头发花白、脸盘圆圆的司机听着古典音乐，详细询问记者的具体下车地点，然后一路无话，顺利把记者送到目的地，掏出POS机，帮记者刷手机支付车费，然后走人。

网约车还是传统出租车？“知识”考试究竟还有没有必要？这些问题的争论与拉扯在英国远没有结束，英国各地的出租车司机多次抵制网约车进入市场。走出大都市，虚无缥缈的手机信号让网约车发展艰难，而随着技术的进步，大城市里的网约车比例在缓步上升，出租车司机资格考试的申请人数在逐步下降。传统与未来的过渡往往伴随着失落与希望的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