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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每次黄淮泛滥,为何总是保江苏而舍安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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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凡是黄淮泛滥,最遭殃的肯定是安徽省。有数据表明,截止到2018年,全国有98个蓄洪区,安徽省就占了24个。蓄洪意味着什么呢?那就是牺牲。不仅仅是现在,清代时情况也是这样,为了保住长江下游地区,安徽每次都充当江苏的“炮灰”。



乾隆七年发生的洪灾最有代表性。这一年六月,江南暴雨,流经江苏、安徽的黄河、淮河以及苏皖交界处的洪泽湖水势大涨。江苏的淮安府、徐州府、扬州府19个州县,安徽凤阳府、颍州府的17个州县,一片汪洋。

水灾急报递到京师,乾隆皇帝马上作出反应,派出了直隶总督、江南河防总督、两江总督,以及安徽、江苏巡抚等组成的豪华治水团。

最初,大水淹及州县时,江苏多在黄河沿岸,安徽则在淮河及其支流沿岸。这36个受灾州县之所以久经水患,不仅仅是因为该地域河流众多,地势低洼,更关键的是其独特的河湖结构。



该区域第一大河并非是淮河,而是自河南而南下的黄河,两条河流共享一条出海河道,交汇处称为“清口”。清口的南边连着洪泽湖,以东是江苏淮安府的兴化、泰州,以西是安徽的泗州、颍州,以南又有一条水道连着高邮湖。

淮河流经安徽,往东北方向注入洪泽湖,湖水在东边被高家堰大堤拦住,构成了安徽与江苏的边界。

这套湖泊系统对黄河的意义十分重大:不仅能分掉一部分黄河水,还能延缓水流,沉积泥沙,减轻河床淤积,在涨水时又能减轻水患。同时,淮河又能借助洪泽湖高家堰大堤加强水力,“敌黄”入淮,这就是明代以来提出的“蓄清刷黄”策略。



不过这种情况适合于“淮弱黄强”或是“淮强黄弱”,可以相互制约,不至于发生大的灾患。然而一旦出现“淮强黄强”的局面,则就会有水灾之患。对于安徽来说,高家堰大堤堵住了淮河的泄洪口,湖水很容易就倒灌到安徽周边。相反,高家堰又是江苏的防洪利器,一旦开闸泄洪,江苏则成泽国。简言之,一旦黄河、淮河泛滥,保安徽还是保江苏只能二选一。

乾隆七年的这次水灾,恰好印证了这一矛盾。为了泄洪和防洪,安徽和江苏的官民都将目光投向了高家堰大堤,到底是开不开闸,成了两省乃至朝廷争论的话题。

对于乾隆来说,淹安徽或淹江苏,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没得选择,必须要淹一个省。在权衡之后,乾隆皇帝开始有了倾向性。七月,安徽泗州乡民前去高邮湖挖堤,乾隆帝怒斥“湖西刁民但顾自己禾苗,不顾下游田庐之淹浸。”这明显是偏向江苏民众。



两江总督和安徽巡抚建议朝廷,不妨开堤坝三处泄洪,并提前通知下游民众。应该说,这个办法是比较折中的,可以让两省共同承担损失。但乾隆表示拒绝,他认为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开闸泄洪。

当然,乾隆向来是爱民的,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民众受水患之苦。可是他也有苦衷,因为相对而言,维护江苏比维护安徽更符合朝廷的利益。因为这里牵涉到国家财赋和运河水道。

自明代以后,江南已经是朝廷的财赋重地,来自长江中下游的盐税田赋,通过大坝以东的京杭运河,陆续运往京师。如果大坝开闸泄洪,势必会影响到运河河运。为了维护运道,洪泽湖的堤坝只能加筑,不能降低,更不能开闸。



为了保住京杭大运河,广袤的淮北地区只能成为泄洪区。不过,乾隆不会下这样的圣旨,而是嘱咐钦差大臣,在保证不开闸的情况下,尽量缓解安徽的灾情。显然,乾隆这是不愿意担责任,怕留下骂名。

没办法,负责办理的几个大臣,只能在洪泽湖下游的陆上建水道,引导积水出海,这也是水灾之后的亡羊补牢之计,实际上收效并大不。

事实上这一年的情况很严峻,是几十年不遇的大水灾。安徽因为没有开闸泄洪导致数十个州县被淹,而江苏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扬州府城也被淹没,十几个州县受灾严重。在运河水与洪泽湖水的双重夹击之下,下游与上游民众同样受难。



在水患面前,牺牲安徽保江苏,这是有清一代的基本原则。在“财赋”与“民命”之间,标志性的洪泽湖堤坝高家堰构建了一个非此即彼的艰难选项,直到清王朝灭亡,这个问题始终没有解决,即便是现在,安徽人民也始终在为大局默默奉献牺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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