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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教授在小会议厅静候着邓公。
秘书专门给了他10分钟,侯教授慷慨陈词,和邓公足足聊了有30分钟,大谈私立大学在中国设立的重要性。
邓公仔细地听着,边抽着烟,一直没有打断侯教授的发言。。。。。。
等到侯教授讲完后,邓公郑重的说了几句话:
“谁说你老了,你还很年轻嘛。谢书记给我打过报告,非常支持你的想法,私立也好,公立也罢,最关键的是可以培养适应广东地区发展的专业人才,从这一点上看,我看是可行的!希望你们这些老教授老专家,保重身体,继续发挥余热,继续为广东做出贡献!”
第一章:侯德富的教育命运
语言囚徒(1947-1982)
1982年深秋,华南师范大学外语系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侯德富教授用绒布擦拭着东芝TC-20C彩电的显像管,这是第一次日本考察团带来的教学设备。阴极射线管表面的硫化锌镉涂层,在晨光中泛着病态的青色。
"侯老师,省外经委电话!"助教的喊声震落了讲台上的粉笔灰。
五十岁的侯德富摘下老花镜,镜腿缠着医用胶布——这是1969年在五七干校修理拖拉机时摔坏的。他数着通往办公室的台阶:17级,与哈尔滨外国语学院的宿舍楼梯数相同。
"下月日本考察团缺个翻译。"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彩电生产线采购,每天补贴8块外汇券。"
侯德富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电话线,那是1973年接驳华南第一台日立彩电时留下的职业习惯。他瞥见墙上泛黄的《俄汉大词典》,书脊开裂处露出1962年的购书发票——当时他月薪48元,这本词典花了半个月工资。
"我去。"
技术狩猎(1982.11)
成田机场的自动门开启时,侯德富被东芝展厅的灯光刺痛双眼。20台C-2020彩电组成电视墙,正循环播放《阿信的故事》。广东电子厂的厂长们张大嘴巴,像看着神话里的聚宝盆。
"这条生产线月产五万台。"日本销售部长松本的领带夹闪着冷光,"采用三洋电机专利的自动插件机。"
侯德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疾走,突然停顿。当听到"每套设备200万美元",他想起昨天在秋叶原看到的场景:中国留学生蜷在电器店角落,拆卸二手电视的显像管。
"图像处理芯片需要返厂升级?"侯德富用日语追问,"具体是哪个模块?"
松本的笑容凝固了。这个会讲关西腔的中国教授,正用放大镜观察电路板上的NEC标志——那里涂着防复制的黑色环氧树脂。
破壁时刻(1982.12)
返程的CA930航班上,侯德富在呕吐袋背面画出示意图:
经济舱座椅的尼龙织物摩擦着后颈,让他想起哈尔滨的俄语课座椅。当年背完500个单词才能领晚餐券,现在广东需要培养5000个懂图纸的技术员。
"老侯,这套设备能让我们少奋斗二十年!"邻座的电子厂长灌着清酒,"日本人的技术真是..."
侯德富盯着舷窗外的云海。机翼阴影掠过太平洋时,他摸出口袋里的东芝电阻——这是离厂前日方赠送的样品,金属膜在指尖泛着冷光。
困局具象(1990.3)
1990年雨季,华南师大老宿舍的墙皮剥落成世界地图状。59岁的侯德富在泛潮的稿纸上列数据:
• 广东适龄青年大学录取率:4.7%
• 珠三角电子厂技工缺口:3.2万人
• 彩电生产线调试周期:18个月
雨水顺着电线淌进台灯底座,短路爆出的火花映亮窗台上的显像管。这是1985年从报废电视拆下的日立管,屏幕裂痕正好截断"中国制造"的贴牌。
"办学的钱从哪来?"老同事曾教授吐着烟圈,"我们这些老骨头,退休金加起来不够租间教室。"
侯德富擦亮火柴,火苗在显像管曲面折射成跳动的光斑:"去求企业家,去借教室,去..."
破晓时分(1990.5)
文明路工人文化宫的吊扇搅动着闷热空气。九个老教授围着折叠桌,桌上堆着皱巴巴的存折。
"我出两千。"会计系徐教授推过活期存折,"给老伴留了棺材本。"
侯德富的钢笔悬在《办学申请表》上方,墨水滴落处正好是"校名"栏。墙外传来电子游戏厅的喧闹,少年们在玩《魂斗罗》,那是任天堂1987年的产品。 "就叫华联。"他突然写下这个名字,"联合的联。"
申请表递交那晚,侯德富在值班室发现异常。借用的华师大教室里,那台东芝彩电的显像管突然亮起雪花点,映出模糊的日文警示:
当他想凑近查看时,电视冒出青烟,烧焦味与1985年东莞电子厂事故时一模一样。晨光中,申请表上的公章晕染开来,像朵正在枯萎的木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