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曼玉的这场戏，27年后，陈可辛才看明白

关于电影《甜蜜蜜》，之前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

张曼玉看到死去的曾志伟背上那个米老鼠纹身时笑场了，所以她又哭又笑。

其实，真相是她当时并没有笑场。

今年，导演陈可辛在一个公开课上还原了当年张曼玉拍这场戏的整个过程。他说，当初这场戏，他让张曼玉拍了八九条。

现在我们看到的张曼玉“又哭又笑”的这条，是张曼玉拍的第一条，也是她对这场戏的本能理解。

当时，陈可辛看完觉得不太对劲，他觉得这里应该表现严肃一点，怎么能笑呢？而且笑完再哭，有表演痕迹，一看就觉得“你在演”。

于是，他让张曼玉再拍几条，一下子拍了八条。

最后，张曼玉说“导演，我真的哭不出来了，我想了一遍家里每个人都死了，最后连我家的狗都死了……”

剪辑的时候后，大家都觉得张曼玉拍的第一条“又哭又笑”的最好。于是，陈可辛选了第一条。但他一直觉得怪怪的。

直到27年后，他父亲去世，陈可辛才明白张曼玉这场戏。

中间，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

2003年，当陈可辛和张学友在拍《金鸡2》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柯受良死了。

因为张学友和柯受良的关系非常好，所以，陈可辛一直在想怎么告诉他这个消息。

那天，他把张学友单独带到一个房间，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告诉他：“小黑死了”。

张学友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很无厘头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大哭。张学友的反应和张曼玉在《甜蜜蜜》的那场戏一样。

陈可辛觉得很奇怪，他不能理解“张学友为什么先笑一下，然后大哭”。

直到，今年二月份，陈可辛的父亲去世。

讲到“今年，我父亲去世”。60岁的陈可辛，停顿了30秒。

在这30秒中，他试图发出声音，继续讲下去，但没有成功。每次他一开口，声音就哽咽着。你能看得出来，他想哭，他还没有从父亲的逝世这种悲痛中完全走出来。

这让我想起，前不久看到的一个视频，主持人在街头采访一个90多岁的老人，问“你人生最遗憾的事是什么？”。这位老人回答“亲人的离开”。

当他回忆很多年前，亲人因病离开，这位90多岁的老人差点哭出声。

对于身边至亲之人的离开，并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哪怕你到了90岁。

30秒过后，陈可辛继续谈张曼玉这场戏。

他说，父亲的突然离世，他的第一反应虽然没有笑，但也没有哭。

因为他觉得很荒谬，像听笑话一样，很不可思议，之前父亲身体一直挺好。也就是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张曼玉“又哭又笑”的这场戏。

因为当时曾志伟的死对张曼玉来说太突然了，然后她去警察局认尸的时候，看到“豹哥”背上的小小米老鼠纹身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还左右望了一下。

左右回望的时候，看到老外默然的表情，她意识到这是在异国他乡，“豹哥”死了，死在了美国。这个事实让她很悲伤，于是她又哭了起来。

单单这一个镜头，张曼玉就足以载入影史。当年，张曼玉也凭借《甜蜜蜜》的精彩演绎成为“双料”影后。

当时张曼玉演这场戏的时候，才30出头，很可能她都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世，却能给出如此准确的演绎，不得不佩服张曼玉对角色的理解和领悟能力。

用我之前评价鲍勃·迪伦的一句话说，就是“理性尚未到来时，直觉率先抵达。”

所以说，张曼玉绝对是一个天赋型的演员，她早期表演青涩，只是那时候，她的天赋还没有完全显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