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红蓝老哥「瘫痪」记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澳门红蓝老哥「瘫痪」记

原创2023-10-24 13:10·玖曼怡

口述｜姜涛

编辑｜茹曼怡

前言

我是茹曼怡，姜涛先生和杨虎先生是我采访过的一对「难兄难弟」，他们在澳门有过一段心酸的「瘫痪」史。

有人问我如何才能在澳门浪子回头？他们的经历做了一个很好的诠释。

01

横琴口岸

天空下着小雨，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没有看到月光，只有灰压压的一片，跟此刻我的心情非常贴近。

我和虎哥排着稀疏的队伍，正准备从横琴口岸回珠海。

横琴口岸不同拱北口岸，它是24小时通关，似乎是为了像我和虎哥这种「瘫痪」红蓝老哥准备的，三更半夜也可以回到消费更低的珠海。

回到珠海后，到了来魅力旁边的和园大厦，这里是澳门「瘫痪」老哥的圣地。

虎哥正在和旅馆前台讨价还价：

「都差不多凌晨3点了，还要50块一个床位？25得了，50两位！」

我不由苦笑，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虎哥还在澳门一家娱乐场的牌桌上一把几千几千的往里推……

我们还期望可以红个几万，入住澳门最豪华的酒店，修着澳门最贵的车。

02

难兄难弟

我叫姜涛，福建人，30岁，虎哥是江苏人，我们是在珠海红蓝老哥基地认识的，虎哥比我比5岁，澳门红蓝史已经有3年了。

自从和虎哥认识后，我和他谈论得最多的就是「上岸」。

在我们的固有思维里，上岸，无非就是几千以小博大，博回几十万，上百万……

可是最后我和虎哥却在澳门娱乐场越陷越深，成为了澳门的「瘫痪」哥。

我们挤在一个小房间里，虎哥选择了上铺，尽管我和虎哥是澳门的搭档，可这次「洗白」却没有在纠结是谁的对与错。

虎哥说话有魄力，同时保留着风趣幽默，知识储备很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深受异性欢迎。

就是这么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如果他不是红蓝老哥，我相信他肯定会在事业上有所建树。

虎哥说：

「小姜，你那边还能借到多少钱？」

我拿出手机一看，有几条未读短信，基本都是小贷和信用卡账单，这也意味着，我再也无法借到钱。

我没有说话，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虎哥通过我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虎哥摇了摇头，又说：

「我这次澳门之行把准备买房给首付的钱输光了，现在我们需要统计一下，大家身上还有多少钱，以便做出在珠海的支出计划」

虎哥的话虽然有两层意思，虽然购房款没了，而他更注重的反倒是接下来在珠海如何生活。

不得不说，虎哥已经练就了很强的自愈能力。

03

露宿网吧

到了第二天，天气转晴，而我的心情还是一片雾霾。

拖着各自的行李箱，我和虎哥离开了和园大厦，毕竟昨晚统计下来，我和他身上加起来就500多港币。

「虎哥，咱们接下来住哪？」

此时的我已经不想再去独自考虑住宿问题，希望虎哥可以带着我，一起度过在珠海的这段日子，然后再筹集资金，等待签注，再次返回澳门。

「网吧，那里费用更便宜」

虎哥并没有多加考虑，显然去网吧落脚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我和虎哥都知道，网吧只是我们的暂时住所，等资金到账，前往拱北口岸排队过关的人们当中，就有我俩的身影。

这点对于我们这对「难兄难弟」来说，早已是心照不宣。

来到一家破败的网吧，之所以说它破败，因为这是一家位于城中村的网吧，里面的机器设备非常陈旧，来上网的小年轻也是稀稀疏疏。

来到网吧前台，看了看最近的活动，充500送500，我不由调侃道：

「如果把最近那次的10万充在网吧，又送10万，相当于在澳门没有输钱呢！」

虎哥听后与我互视了一眼，也哈哈大笑，又转过头来给网管递了根和成天下，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行，我给你们安排！」

网管是一个戴眼镜秃头的胖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线褂，显然他已经和虎哥达成了协议。

他带着我们巡视了一圈网吧，最后穿过大厅，来到整个网吧最不起眼的角落，指着已经破皮的沙发说：

「就这吧，不过你们要保管好随身物品」

行李安顿在前台后，虎哥又示意我买几瓶饮料，给网管送去一瓶。

「可我这都是港币呀！」

我当时手上并没有零钱。

虎哥说：

「咱们包里不是还有3包芙蓉王吗？拿一包去附近的便利店，跟老板换几瓶饮料」

虎哥的人情世故确实值得我学习，在如此艰难的时刻，还不忘笼络人心。

04

最后一根稻草

网吧没有安装空调，只有头顶几个嗡嗡做响的风扇，尽管前一天在下雨，可是睡在沙发却感到异常闷热。

在网吧露宿的半夜，我还是醒了，不知道是热醒还是尿急，急忙起身想寻找厕所，没想到却成了寻找鞋子。

我的鞋子呢？

我扒在地上，朝着沙发底下的空隙查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一只鞋的踪影。

「见鬼了！谁拿了我的鞋子？」

我朝四周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回答我，那些小年青只顾戴着耳机玩游戏，不见了一双鞋，并不能引起他们的目光。

而一旁虎哥的鞋子并没有丢失，他的大牌运动鞋，款式比较古板，我在淘宝买的39块9的时尚高仿，就这样消失了在这个闷热的夜晚。

突然才想起网管的那句话「你们要保管好随身物品……」

熬到了第二天，虎哥终于醒了，他得知此事后，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找网管「算账」，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被偷了一双39块的旧鞋，并不会引起重视。

他从口袋掏出10块钱，说是帮我去超市买一双拖鞋「顶住档」，一双廉价鞋，就像压倒我内心坚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双9块9的黄色塑料胶拖鞋，没想到接下来会在这样地方，这样的环境下，与我共处一段时间。

我为什么会坠落在此？

明明曾经大好前途，我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至今健在的父母，无车贷，无房贷。

我为何就会沉迷在了澳门红蓝牌桌？从此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05

重返澳门

短暂的心态调整后，鞋子被偷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我提出把港币拿去换成「人仔」，再去买一些泡面，虎哥阻止了我，让我再拿一包芙蓉王，去便利店换几桶泡面回来。

我还是照做了，毕竟跟吃饭比起来，一包芙蓉王不值一提。

只是便利店那个老板娘看我的眼光有些奇怪，毕竟前一天我还在她这里换了几瓶冰红茶，如今又来换杯面。

买得起芙蓉王的人，却买不起杯面和冰红茶，这件事情在老板娘眼里，是多么地匪夷所思。

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只有能填饱肚子，才能够逆转自己的人生。

好在没过几天，我和虎哥终于也筹够了再过澳门的两万块。

晚上11点，我们就跟网管告别，临走前，虎哥还让我把最后一包芙蓉王递给了他。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网吧，踏上拱北口岸的路，因为赶在凌晨12点后进关，可以最大程度拉长在澳门的停留时间。

路上我问虎哥，既然都离开了网吧，为何还要搭上一包芙蓉王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今日留一线，他朝如果还是沉沦，再回到那个网吧，你就知道作用大了……」

虎哥的人情世故可谓是演绎到了极致，已经把最后的退路都安排好了，只是他的智慧，似乎用错了地方。

这次天气晴朗，能看到月光和零星，但是也不像小时候那般皎洁，照亮回家的路。

通关的心情，跟前几天进关的心情完全不一样，出关时的垂头丧气，进关时的意气风发，总是在不断地切换。

进入澳门前，我和虎哥就制定了一个详细看似可行的计划，这次一定不要再急，慢慢打，见好就收，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在过去的澳门红蓝史经验里，我和虎哥深知如果太心急，会把之前的盈利吐出来，就好比钱并不永久属于我们。

我们只不过是帮娱乐场保管罢了，况且这个保管，我们还要付出更多的「利息」。

刚踏入澳门，我就把手机关机了。

接下来我要把精力放在和虎哥制定的方案上，不想被老婆和父母的电话，债务的轰炸短信所骚扰。

来自家人朋友们的关心，那些关怀的文字，我还没有来得及一一查看：

「儿子，你什么时候回家？」

「老公，孩子又踢我肚子了……」

「姜涛，欠我的10万什么时候还？我家里人住院了！」

「XXX区金融调解中心：姜涛，恶意拖欠一案已申请排期，通知准备事项：一撰写上诉状、二审理材料、三辩护人员、四出庭费。撤诉回H，退订回R 」

这些信息更像是无形的压力，他们想劝我回家，想让我还钱，想让我出面面对，可是我回不去，钱没了，我无法跟任何人交代。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前第一件事就是找下榻的旅馆，我看了看虎哥。

「走，我们去上次老郑那个私舍，我已经让老郑给我们留了两位床位了」

虎哥就像一个导游，一切行程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当当。

06

入住私舍

老郑的私舍在老城区的旧楼里，那个地方游客一般不会去，毕竟那里跟新澳门娱乐场集中的氹仔犹如两个世界。

用一句话去形容，就是把一个有着10年澳门史的红蓝老哥蒙着眼睛，把他带到老城区去，他断然不会认为自己还身处在澳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不可能是那个纸醉金迷的澳门……」

我和虎哥步行到了老郑的旅舍，说是旅舍，其实就是家庭旅馆，只有床位，还是上下铺，不过跟在珠海那家网吧相比，已经是非常满足了。

想起在珠海城中村睡的那个网吧，那应该是我这辈子一段难忘的经历。

网吧的那个沙发，不仅破旧，还沾满了汗渍，被染得暗黑色的人造皮革，早已看不出之前的颜色。

即使是这样，还是用了芙蓉王和饮料跟网管换来的，没想到冰红茶在网吧是「硬通货」的存在。

那天晚上前前后后醒了好几次，不是被热醒，就是沙发太小翻身时不舒服，要么就是被蚊虫叮咬……

停止在网吧的回忆，此时的虎哥已经在老郑的私舍的下铺睡着了，对于我们来说，第二天一打早，就会踏入娱乐场，去实施我们的「补天」计划。

看着虎哥熟睡的身影，我始终看不清他，虽然认识他也有一年多了，他这样的人，这样的能力，竟然是跟我一样，一位「瘫痪」在澳门的红蓝老哥。

虎哥似乎感应到我在看着他，突然睁开眼睛，转了个身：

「小涛，快睡觉吧，别一到晚上就emo，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前几年的我，这不，我现在还不是该睡睡，该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