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对话日本、法国央行前行长

2023.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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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周小川认为，在经济系统出现波动时，央行要分清楚经济系统波动是不是周期性问题，再进行对症下药。

作者 |第一财经 杜川

当下，货币政策如何对症下药？央行的正确角色应当是什么？货币政策的调控时间如何把控、如何做到前瞻性指引？

日前，博鳌亚洲论坛副理事长、中国人民银行前行长周小川，日本央行前行长白川方明与法国央行前行长克里斯蒂安·诺亚在2023金融街论坛上进行现场视频连线，围绕央行使命与范式展开深度探讨。

周小川认为，在经济系统出现波动时，央行要分清楚经济系统波动是不是周期性问题，再进行对症下药。他解释说，诊断要准确，需要厘清经济系统波动是外部干扰、调控问题，还是系统本身有问题，才能对症下药。

应对经济周期性波动，政策及时性很重要

“中国经济大家谈论比较多的是如何进行逆周期调控。”周小川认为，从对症下药的角度来讲，首先要判断经济系统有所波动，是不是周期性问题所导致的。

他称，周期性波动和系统受到脉冲式干扰，响应的政策办法是不一样的。“一种情况是周期性的波动，类似于正弦波，起来以后，到顶再下来，到底还会上来，而且隔一个周期以后，下一个周期还会起来。这个东西比较明显的，供给不足、增加投资、产能增加、产能过剩、进行调整、卖不出去、衰退、走下一个周期。”

周小川认为，对于周期性的波动，如果政策措施出现滞后，就没有起到一个好的逆周期调控效果，反而助长了经济系统的波动幅度。因此，从这个角度而言，及时性是很重要的。但及时性并不容易，观察经济系统所获得的统计数据就存在时间延迟，在此基础上，调控措施也不可能像汽车方向盘一样灵敏，也有可能出现滞后，二者叠加就会出现滞后。因此，要做到政策的及时性，不仅需要已有的统计数据，还要有预测，基于对未来的预测结果进行调控，这就涉及引导预期。

另一种则是脉冲式干扰，比如SARS、新冠疫情，一段时间就会过去；再有一些是一种台阶形的变化，比如老龄化、气候变化等。

他认为，针对这些不是周期性的变化，如果用周期性的调控措施，效果不见得会好。“脉冲式干扰，需要更快更有力的调控措施。”

需提前防范和有效控制通胀

日本在1991年经济泡沫破裂，此后20年被称为“失去的20年”。

谈及日本经济增长缓慢下降，白川方明认为，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当时的宽松引发了房地产泡沫，并造成经济活动的下降；二是人口的变化导致劳动人口缩减；三是劳工关系调整缓慢，导致生产率的下降。

“日本实行终身雇佣体系，很多人都是为一家公司工作一辈子，所以即使一些公司的产品不再流行或者不再受欢迎了，但这些企业劳工关系的调整还是非常缓慢。”白川方明称，这是日本经济增长缓慢的原因之一。

近段时间以来，有市场观点将日本20世纪90年代的情况类比中国，引发关于中国经济会否陷入日本式“资产负债表衰退”风险的讨论。白川方明表示，从日本经验来看，一旦泡沫产生，政府需要采取及时措施。此外，在泡沫破裂时，决策者和监管机构需要有勇气做正确的事情。

结合日本经济发展历程，白川方明还认为，虽然有时候通胀率看起来很低，但还是要提前进行防范。

全球各国并非一座孤岛。当前，全球许多国家的货币政策具有相同的通胀目标（2%）。

而为了遏制通胀大幅飙升，近年来，美联储、欧洲央行纷纷大幅加息；在此背景之下，全球债务风险正变得日益严峻。

“在财政债务占GDP比例一直相当高的情况下，特别是在全球金融危机以后，许多欧洲国家的公共债务占GDP比率已经超过了100%。”诺亚表示。

诺亚认为，在宏观环境稳定的情况下，需要将通胀率稳定在2%以内，以实现让政府收入增长，偿还债务利息及预算方面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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