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锦衣卫抓忠臣，五人怒起反抗，全城百姓暴打

明朝天启年间，天下出了个大奸臣，就是魏忠贤。魏忠贤掌权以后，党同伐异，残害忠良，滥杀无辜，别说普通人、小吏，即便是当朝大员，魏忠贤这个九千岁，也能在弹指间将其害死。

那会儿，朱由检还没做皇帝（后来的崇祯），他是天启帝的异母弟弟，已经贵为信王，但对魏忠贤一样得屈尊侍奉。

魏忠贤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天下，那些忠心正直之官吏，以及父老妇孺，说起魏忠贤，也都是咒骂，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碎其骨。不过，因为魏忠贤到处都有耳目，所以大家怒归怒，终究不敢公然表态，只能私底下发泄。

人心中的怨气、怒气，如同洪涝时的大水一样，堵是堵不住的，终究会爆发出来。对于魏忠贤的愤怒与怨恨，亦是如此。在后来的某一年，人们彻底爆发了，由此还展开了一段传奇故事，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

这件传奇故事，得从一个叫周顺昌的人说起。

周顺昌（公元1584年—1626年），字景文，号蓼洲，吴县（今江苏苏州）人。万历四十年，即公元1612年，周顺昌考中举人，第二年中进士，做了福建推官，那一年他才29岁。

到了天启（公元1621年—1327年）年间，周顺昌迁员外、吏部郎中，他杜绝一切应酬，清廉做官，德行极高。然而，彼时朝政已经几乎被魏忠贤全部把持，到处都是魏忠贤的门生故吏，他们合起伙来，欺骗皇帝，愚弄百姓，残害正直大臣，弄得朝廷乌烟瘴气。周顺昌职位低，人微言轻，又不愿意同流合污，因此就辞官回家了。

然而，周顺昌对魏忠贤的恨，并没有因此消除一丝，他对这些贪官佞臣的痛恨，与日俱增，甚至公然呵斥、痛骂。苏州人知道后，无不佩服周顺昌。

有一位巡抚，叫周启元，因为得罪了魏忠贤，被贬为平民；周顺昌知道后，公然写文章欢送周启元，还斥骂魏忠贤奸党，无所顾忌；还有一人官至给事中，叫魏大中，因为忤逆魏忠贤而遭到逮捕，经过苏州的时候，没人敢去看魏大中。

然而，周顺昌不仅提着酒肉去看望魏大中，而且形影不离，守护三天，并约定好，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魏大中的孙子。负责押解魏大中的旗官，多次赶周顺昌。周顺昌大声说：“你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怕死吗？所有人都怕魏忠贤吗？回去告诉魏忠贤，我原本是吏部郎中。”

很快，消息传到了倪文焕那里。倪文焕，是魏忠贤的义子，马上弹劾周顺昌。很快，周顺昌就被削了官籍，苏州大小官吏以及百姓，无不震动。

倪文焕之前曾害死夏之令，周顺昌知道后，就说将来倪文焕得偿命。所以，倪文焕更加恨周顺昌了，一直在找机会害周顺昌。但周顺昌已经辞官，在苏州名声也好，倪文焕始终没有机会。

天启六年，即公元1626年，魏忠贤还干了一件缺德事。他派党羽李永贞，假冒浙江太监上奏，逮捕惩治前应天巡抚周启元，以及已辞官归乡的江浙籍人高攀龙、周宗建、缪昌期、周顺昌、黄遵素、李应升等。

这个李永贞跟周启元本就有仇，此时公报私仇不说，他还承魏忠贤的意思，顺带着诬陷周顺昌，把周顺昌的名字放入罪犯名单里，说周顺昌贪污国家财物，要一并抓获。

当宣召的使者到了苏州，说要逮捕周顺昌时，周顺昌还谈笑自若，并不觉得害怕。但本就愤怒的苏州人民，终于愤怒了，其中有五人最愤怒也最出名，他们分别是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以及周文元。

颜佩韦是商人之子，家里很有钱，少年时代，他就不愿意跟父亲、哥哥去做生意，他生性耿直，常常游侠乡里，赈济百姓。按理说，这样的富家子弟，应该谨慎一些，毕竟日子好，家中富有。可是，颜佩韦没有害怕，带头反抗。

那会儿，前来宣读诏书的人是张应龙、文之炳，这两人是锦衣卫，自然也不是好官，搜刮民脂民膏不说，还残害百姓。所以，看到他们读诏书，抓周顺昌，苏州百姓无不愤慨，都说要抓了两人打死。可是，没人敢率先动手，毕竟对方是官，还代表着魏忠贤和朝廷。

颜佩韦知道后，在闹市中点香，哭拜于地，他绕着城池一边走，一边大喊：“有敢为周大人喊冤的，不怕死的好汉，都随我来！”

百姓看到后，或是议论，或是哭泣，或是跟随，或是切齿咒骂魏忠贤等人，也有人为他占卜算命，也有人为他送钱送礼，还有人建议他去京城告御状等等。但颜佩韦只是大喊，要为周大人讨个公道。

如此，过了四天四夜，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前来抓捕周顺昌的官员，王节、杨廷枢、文震亨、徐汧、袁征听说后，私底下商量：“众怒难犯，何况苏州百姓都愤怒了呢？人心不可犯，我们应该去上报，安抚众人。”他们还劝告百姓，说不要闹事，不然的话，只会让周大人的罪更深重。

百姓听说后，表示答应，但要让他们一起去找巡抚大人，说清楚这件事，释放周顺昌。巡抚大人，就是毛一鹭，这家伙是魏忠贤的人。

当天，周顺昌穿着囚服，跟随县令从监狱去县衙西边大厅。路上，颜佩韦带着百姓跟随，马杰则在集市上敲着梆子告诉大家，“周大人出来了”，百姓听说后，自发跟随，要去送行，一时跟随的人超过万人。

过了一会儿，周顺昌出来了。外面下着雨，还有雾，看起来好像天都黑了。当周顺昌看到外面的情况时，不由得热泪盈眶。原来，外面的人，每人都拿着点燃的香，来祭奠他。因为大家都知道，周顺昌被抓走就活不成了。

路上都被堵住了，周顺昌安抚众人，颜佩韦等人大哭，百姓也跟着哭，几里路之外，都能听到哭声。

到了县衙西边大厅，人们看到张应龙带着锦衣卫站在庭院里，气焰很盛，十分狂妄；再看几位大人，都戴着燎烤，枷锁，众人无不落泪。

王节等人，再次对毛一鹭和巡按御史徐吉说：“周大人深得民心，老百姓如此大的怨气，激怒他们，只怕会引起更大的灾祸。明公，您是天子重臣，不如放了周大人，安抚民心如何？”

“放了他，圣上发怒怎么办？九千岁发怒怎么办？”毛一鹭说。

“明公，您也知道，周大人其实是被冤枉的，是东厂伪造圣旨。更何况，周大人是无辜的，不过是说了几句带气的话，算不得什么啊！明公，您可以再上奏说明情况，如果能救活周大人，您也会永垂不朽的。就算您上奏没得到批准，大家也会感恩你，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

毛一鹭听了后，默默不说话。

锦衣卫看到毛一鹭还不动手，有些奇怪，都来看毛一鹭。毛衣链依旧不说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此时，杨念如和沈扬两人，从后面冲到前面，攘臂大呼：“大人，请务必上奏，为周大人伸冤！”说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们一个是卖衣服的人，一个是牙侩，并不认识颜佩韦，也不是周顺昌的亲故。

锦衣卫怒了，拿着鞭子要抽打两人。

马杰看到后，大喊：“魏忠贤真是逆贼，逆贼啊！”

锦衣卫头领文之炳听了后，大惊，说：“你们这些鼠辈，竟然敢辱骂九千九百岁？（魏忠贤权势极重，很多官员叫他九千岁，也有人叫他九千九百岁）我砍了你们的脑袋！囚犯在哪里？都到齐了吗？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赶紧放入囚车，拉到东厂！”

颜佩韦说：“是朝廷下了圣旨，不是你们东厂下了圣旨，为何带到东厂？（意思是应该把周顺昌交给朝廷皇帝，而不是交给东厂，东厂对待犯人极为狠毒，进去就跟死了一样，还会受罪）”

周文元原本是给周顺昌抬轿子的人，听说周顺昌被逮捕后，本就哭了三天，绝食三天，现在看锦衣卫又要把周顺昌带到东厂，直接不忍了，跳出来要救周顺昌。锦衣卫看到，拿着鞭子抽打，伤了周文元的额头。周文元大怒，反击锦衣卫。

百姓看到后，也过来帮周文元，对付锦衣卫的头领文之炳。文之炳一时慌了，四处躲避，但人太多，人们手里没有兵器，就脱鞋子砸。锦衣卫一向骄横，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现在被欺负了，又看人多，怒气大，不得不躲闪逃命。

爆发了，苏州人民的怒气彻底爆发了。

有一名锦衣卫躲在角落里，杨念如看到后，找到个棍子，直接把他打死了。还有一人跌倒在泥坑里，众人拿着鞋子，活活把他打死。其余那些锦衣卫，不管是躲在厕所里，还是躲在草丛里，都被人们抓出来打死了。

毛一鹭看到事态严重，不敢说话，悄悄溜走。王节知道，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叹气而去。众人发泄之后，也有觉得痛快的，也有后悔的，慢慢散去了。

当天，锦衣卫去抓黄尊素时，船经过胥江，在郛城里掠夺。有几个锦衣卫骄横，看到人就打，十分嚣张。而郛城人也没惯着这些锦衣卫，他们被欺压久了，也爆发了，把这些锦衣卫围起来殴打，还烧了他们的船，把他们都赶到水里去了。

次日，毛一鹭飞马告知东厂，说苏州有变。很快，魏忠贤的旨意下来了：“必须抓住带头闹事的人，第一个大声说话的人，在闹市大呼点香的人，动手打人的人……全部要处死，杀无赦！”

苏州百姓不怕，但最终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以及周文元五人站了出来，承担了一切责任，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都是小人物，但是我们愿意跟随周大人一起死，我们死后，一定会留名青史，永世不朽！”

后来，周顺昌果然死于诏狱，颜佩韦等五人，全部在苏州闹市被斩杀。他们死前，谈笑自若，放声大笑。

在他们死前一天，天降大雨，太湖水满，有人看到，颜佩韦等五人穿着盛装，佩戴着剑，俨然大将军；身前有先导仪仗队，身后还有大部扛着旌旗，在太湖上出现后，很快又消失了。而后，雷声震震，许久才恢复正常。

人们都说，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以及周文元死前显灵了，他们肯定是成神仙了。

第二年，天启帝驾崩，崇祯继位，魏忠贤及党羽先后被杀。周顺昌的儿子周茂兰，血书诉冤。吏部诛杀倪文焕，为周顺昌正名，皇帝还封周茂兰做官。明亡后，周茂兰隐居不肯做官。

而苏州百姓，把魏忠贤的生祠推平，把颜佩韦等五人的尸首合起来埋葬，并竖立石碑，记载他们的事迹。至今，苏州还有五人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