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变幻大王旗：从北洋政府到国民政府，一文读懂16年纷乱民国史

尝试用最简单和最白话的语言，来描述一下纷乱的北洋军阀史，一些细节略过，因为之前的文章多有个案的具体介绍。实际上，1900年闹完八国联军以后，清廷的中央统治力已摇摇欲坠，几个督抚搞“东南互保”拒不北上勤王，已经说明地方实力派的崛起和坐大，只是还没有人公开扯旗造反而已。

一方面，造反确实是个技术含量挺高的活，搞不好就要掉脑袋，尤其是第一个举义旗的风险更大。另一方面，精于权术的慈禧老太太还没有死，一帮子督抚多少还是有点畏惧，这个老佛爷虽然祸国殃民，但却无疑是个政治强人。

期间，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多次多地在搞武装暴动，都被镇压下去了，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啊。

1908年慈禧太后终于挂了，各省区的自治程度进一步增大，虽然蠢蠢欲动却没有人愿意先抻独立的这个头。

直到1911年武昌起义的爆发，这本来是个没有特别准备的起义，基本是阴差阳错被逼出来的，问题是造反的主体是兵，也就是装备训练较好的湖北新军，所以一家伙就搞成了，赶走了湖广总督并且控制了武汉三镇。

一、天下大乱

武昌首义后，孙中山立即派遣黄兴赶来，以应对清廷的反扑和筹组革命政府，湖北、河南的清军旗营绿营战斗力就是渣渣，根本搞不动起义军，整个华北地区最具战斗力的部队，只有袁世凯训练的北洋六镇了。

然而此前因为满清亲贵担心袁世凯坐大，已经削去了他的兵权，这厮正躲在河南项城老家钓鱼，当然钓鱼也没闲着，身边带着发报机了解着朝野一切动向。

北洋军虽然奉命出动，也暂时遏止了起义军继续北上，但是在老袁的暗中指使下，逐渐开始出工不出力，与起义军形成对峙状态。

这种对峙是非常要命的，它让许多地区看出了清廷的虚弱，纷纷宣布独立，形势遂急转直下。清廷知道只能请袁世凯出山了，再不把湖北义军解决掉，恐怕会有更多省份脱离掌控，那就彻底凉凉了。

二、老袁崛起

袁世凯故意拿捏，直到清廷给了足够的名分和权力，攫取了内阁总理大臣的职务，才出山赶赴前线，北洋军战力很强，在老袁的指挥下连续重挫湖北义军。

但是此时袁世凯心态发生了变化，丫环顾全国发现反清独立已有燎原之势，而清廷唯一的指望就是他的北洋六镇，于是开始政治投机，利用自己的身份跟两边进行谈判。

他对孙中山的革命党说：我可以逼清帝退位，那么你们反清推翻帝制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但是成立的民国之大总统，得由我来做（此前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

孙中山其实不想答应，但是革命军真打不动北洋军呐，只好表示同意。而孤儿寡母的清廷想不答应也不行，手里没有撑下去的本钱，搞不好北洋军来个兵变，满清贵胄们就得集体玩完。

于是1912年2月隆裕太后携溥仪退位，是为民国的辛亥元年。

三、北洋独大

老袁用阴谋诡计，把孙中山要求的赴南京就职，改成了在北京当大总统，这样老袁就成为了中华民国第一任正式“法人代表”。

孙中山致力的是有总统、有宪法、有国会的共和体制，而袁大头作为清朝的旧吏，追求的是权力集中和个人独裁，所以“袁大总统”从一开始的做派就让孙中山和同盟会很失望，当然也让许多省份的军头们不服。

不过老袁有三大优势在手，其一是掌握中央政府的名头，谁不听话就是造反；其二是北洋军力较强，谁不听话我就打谁；其三是对北洋军控制力较强，段祺瑞、冯国璋、曹锟等北洋重将，都是老袁一手使出来的，互相之间虽然不太服气，对老袁却都是恭敬并且从命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雄踞关外的张作霖，对老袁也是毕恭毕敬的，原因很简单，打不过。

再比如云南督军蔡锷，老袁一个电报让他进京任职，也是不敢不来。

四、群雄并起

在辛亥革命的大潮中，许多省纷纷宣布独立或者自治，并且在南北纷争的混乱期，逐渐出现了一批掌握一省甚至数省军政的“军阀”，比如东北张作霖、山西阎锡山、广西陆荣廷等等，这些人在表面上服从民国中央政府，实际上都是半独立状态。

袁世凯能够直接掌握的只有华北和华中的大部分地区，东北、西北、西南、华东都被大小军阀们瓜分完成了事实割据。

这又是一个轮回，很类似清末的状态：中央政府不能完全控制各省、但是也无人公开造反，因为都知道单挑袁世凯的后果。

至于袁世凯的北洋政府，由于军力有限（虽然扩充到120万人，但真正的嫡系不足半数，其他都是依附的杂牌），既要驻防直辖各省，还要打击不服气的刺头，很有些力不从心，基本上是表面恭顺的地区，老袁也就默认了该地军阀的统治权，再以北京政府的名义封官授衔。

五、护法战争

眼见四海臣服，老袁有点飘了，1914年1月10日，袁世凯解散国会并且废止《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次年12月干脆宣布自称皇帝，改国号为中华帝国，这就犯了众怒，也给各省武装反袁提供了借口，第一个举兵讨逆的正是逃出北京的蔡锷。

面对汹汹反对之举，老袁有点后悔，不久宣布取消帝制，半年后连气带急挂掉了，段祺瑞接班掌握了北京政权出任总理（总统黎元洪没有实权，毕竟没有兵权啊）。

袁世凯称帝83天就取消了，北洋军实力犹在，所以并未动摇北洋政府的根基，蔡锷病逝后讨袁军也就偃旗息鼓了，但是这一过程却加剧了军阀割据的的严重程度和对北京政府的向心力。

老段执政期间，发生了张勋复辟的闹剧，并且他也拒绝恢复《临时约法》和重新召集国会，对北洋政府彻底失去信任的孙中山，遂于1917年7月联合西南实力派宣布武装讨伐，在广州就任军政府海陆空军大元帅，这就是“护法战争”。

西南军阀们的实力有限，并且推举孙中山为首也是各怀鬼胎，所以进军缓慢。而北洋政府为了镇压广州的军政府，立即分头对湖南和四川用兵，前者威胁两广，后者震慑滇黔，所以酿成了川中军阀混战，以及湖南省的兵祸最重。

六、直奉大战

护法战争使当时的中国已经呈现了南北对峙的局面，而老袁死了以后，北洋系统无人能够具备他的控制力和统率力，内部出现分化，也就是直、皖两大派系，这帮人对内要争夺中央政府控制权，对外还要应付南方反袁势力的进攻，大总统也是走马灯般换来换去，乱的一批。

此时在关外闷头发展的张作霖羽翼渐丰，也有了入主中原的念头，其手段是一边秘密联合南方，一边下手瓦解北洋政府内部。

以冯国璋、曹锟为首的直系，为了打垮在台上掌握政权的段祺瑞、徐树铮之皖系，率先与奉军实现了勾结，双方合力在直皖战争中击败了皖系，由此成功上位。

而在此期间，奉军的势力也随之前出到天津和冀东一线，老张干嘛来了？当然不是纯帮忙，弄垮了皖系接着又想弄直系，于是1922年第一次直奉大战爆发，吴佩孚大败奉军；两年后张大帅卷土重来，在冯玉祥倒戈的帮助下，终于击败奉系，取得了第二次直奉大战的胜利。

赶跑了曹锟吴佩孚的直军，再赶跑冯玉祥的国民军，张作霖如愿以偿控制了北洋政府，自封“安国军政府”大元帅，成为北洋政权的最后一任统治者。

七、北伐战争

广州国民政府早在1925年就成立了，因为直皖战争、直奉战争让北洋政权倒不出空来，南北对峙仍在继续，孙中山趁机开始改造政党和军队，因为他发现依靠西南军阀的部队实现政治抱负，完全是不靠谱的。

于是有了苏援，于是有了黄埔军校，期间老蒋通过两次东征打垮了跟孙中山闹掰的粤军陈炯明，统一了广东并且使“国民革命军”的实力不断增强，至1926年初，国民政府开始酝酿北伐。

前文说过，南北对峙的焦点在湖南境内，并且湘军内部也分化为支持北洋政府、同情广州国民政府两大派，1926年5月，摇摆不定但最终还是倾向于国民政府的湘军唐生智部，遭到吴佩孚在湖南的代理人赵恒锡部队的进攻。

老唐连战皆败，拼命向广州方面求援，国民政府遂派遣粤系第四军、桂系第七军驰援长沙，以此为契机，北伐战争实际已经打响，1926年7月间老蒋正式誓师北伐。

八、表面统一

北伐战争是分为两期的，第一期战争中，北伐军主要打垮了吴佩孚、孙传芳的力量，基本占领了江南半壁，不过由于内部分裂和国共合作破裂，期间有一段时间的停滞，宁汉对立、宁汉合流等事件都发生在这一时期。

直到1928年春，才重新整合进行第二期北伐，攻击的主要目标是张作霖的奉军、张宗昌的直鲁联军和孙传芳残部，冯玉祥、阎锡山的部队也都成为“国民革命军”一部分。

张宗昌和孙传芳的军事力量最终被全部消灭，奉军主力也连吃败仗，老张一看大势不妙决定退回老巢，结果在快进家门时被日本人炸死。

老蒋、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等四大集团军控制了长城以南，四人齐聚北平香山碧云寺祭拜孙中山灵位，也就标志着“二次北伐”的胜利和北伐战争结束，再不久张学良宣布东北“易职”，效忠南京国民政府，于是至少在表面上，完成了国家的统一。

当然，在新军阀们仍然拥兵自重的情况下，这样的统一是虚假和脆弱的，再不久就是中原大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