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毒诸葛杨永泰究竟多邪恶?三次献计蒋介石,一次比一次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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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25日下午,长江两岸细雨霏霏,秋风瑟瑟。此时,在武汉市区的一栋豪宅里,新任湖北省政府主席、五十六岁的杨永泰正准备去日本驻汉口领事馆赴宴。按照以往的习惯,杨永泰每次出门必穿上防弹的钢夹背心,但这一次,因为目睹一只老鼠从衣柜中窜出来,杨永泰觉得很晦气,便打消了穿钢夹背心的念头。

缺少了这一层贴身的保护,出门之后,杨永泰的感觉很不好,一行人来到长江岸边准备过江时,他突然改变既定的安排,省府专轮照开,但他没有上去,而是改乘了一艘乘客较多的普通渡轮。

这个狡猾的举动让杨永泰多活了一个下午。

当时,混在对岸人群中的两名枪手陈燮超、龚伯舟正紧紧地盯着省府专轮,准备执行刺杀任务。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杨永泰会跻身在普通渡轮上,因此错失了一次下手的机会。

但两名枪手并没有放弃。

杨永泰钻进奥斯汀轿车扬长而去后,他们重回省政府专用码头,并且躲进了一间早已闲置不用的旧票房里。

下午五时左右,杨永泰参加完宴会后,再次来到长江码头。见目标终于出现,两名枪手飞身跃出,以极快的速度朝杨永泰连开数枪。杨永泰的后脑、左肩、右背均被击中,当场倒地,惨不忍睹。

眼看自己快不行了,杨永泰最后对身边侍从人员说:“我早知道必有今日,我已经将自己献给国家,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只可惜我志向没有实现,国祸却正长着呢。”

杨永泰遇刺案,是国民党历史上继廖仲恺遇刺后第二起重大谋杀案,消息一经传说,朝野上下众说纷纭。有的说是CC系干的,有的说是复兴社干的,有的说是胡汉民亲信干的,有的说是“湖北王”何成浚干的,甚至还有人说,蒋介石的嫌疑也不小,而蒋介石却怀疑,杨永泰之死是共产党所为。

一个人物,当他的死能牵扯出四面八方来,这足以说明此人树敌颇多,绝非善类,同时也预示着他的死最终只能被当局拿来利用,真相永不可能被打捞上岸。

有一种说法,军统戴笠受命调查此案后,得出的结论是杨永泰死于爱国青年自发组织“中华青年抗日锄奸团”,意思是说没有哪位大佬是幕后主使,他是因为亲日被爱国青年锄奸锄掉的。国民政府后来公布的结论则更有利用死人的意味,杨永泰之死与众多当红人物均无干系,胡汉民的亲信、时任中央宣传部部长刘庐隐是幕后凶手。很显然,这是蒋介石想借杨永泰之死打击老对头胡汉民。

堂堂一方大员,最后竟是这样一个凄惨不明的结局,想来也真是够悲哀的。然而,当时朝野上下却无人真正地同情他,相反大家早早地为他准备了一个近乎是诅咒的谶语“杨子为我政治,万难永泰”。

看到这样的谶语,不免使人发问,这杨永泰究竟做了什么,竟如此地招人诅咒,让人痛恨?

一笔写不出“恶”字,咱们今天就展开来讲一讲——

杨永泰1880年出生于广东茂名高州地区一个殷实之家,早年间接受过正统的封建教育,十七岁时中过秀才,但二十岁后,他便放弃了科举的想法,转而考进了广州高等学堂,一年后又转入北京政法专门学校,开始系统地接受西方的近代教育。

对于早年的这个选择,杨永泰一度很得意。后来他曾回忆说,那时候我就感觉到科举没落了,是没有出路的,年轻人要想有前途,必须走新式的道路。

杨永泰的鼻子的确很灵,1905年,在中国历史上延续了一千三百年的科举制度正式被废除,许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顿时被困在死胡同里,万念俱灰,痛不欲生。而杨永泰的境遇却大不相同,得益于“先见之明”,他非但没有陷进死胡同,相反觅得了一条涉足政坛的捷径。

在北京政法专门学校,杨永泰就看到了一种趋势,在革命潮流的压迫下,腐朽不堪的清廷若想赢得苟延残喘的机会,必将选择君主立宪作为国家政治的落脚点。因此,从政法学校一毕业,他就干起了《广南报》的记者,并竭尽全力为君主立宪摇旗呐喊。

功夫不负有心人。1908年,二十八岁的杨永泰以刻意展现出来的才华以及鲜明的政治主张,如愿以偿地当选了广东省咨议局议员。

乘着这股顺风,到了1912年,三十二岁的杨永泰更进一步,成功当选为中华民国临时国会议员。然而,当他满面春风地来到京城,准备施展政治抱负的时候,他才发现寄托了巨大的希望的捷径,尽头也是一条死胡同。

正当权的北洋军阀要的是武夫当国,根本不容国会染指权力。1914年春天,手握大权的袁大头为扫清”称帝“障碍,干脆废掉了国会,无奈之下,杨永泰只好离京南下,来到上海,再寻出路。

在当时,作为一个南方人,且与北洋军阀素无渊源交道,杨永泰想重新跻身政坛,有所作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加入蔡锷等人发起的护国运动。

意识到这一点后,杨永泰携带先前攒下的政治资本,从上海返回广州,加入了滇军将领李烈钧的幕府。李烈钧知道杨永泰是广东人,门生故旧多,活动能量大,不久便叫他做了两广护国军司令部下属的财政局局长,负责筹备粮草。

这是杨永泰混迹“革命”阵营的开端。

1916年袁大头众叛亲离,忧愤而死后,黎元洪继任中华民国大总统,国会重新恢复。此时,旧国会中的第一大党(国民党)已分裂为几大派系。其中时任司法总长的张耀曾和时任农商总长的谷钟秀等人,为了壮大己派势力,以“研究政务、实行改进为宗旨”,笼络一批旧革命党人组织出一个政学会。

这时的杨永泰已在政治油锅中滚过多道了,他深深地知道,在纷争不断的乱世中想站住脚,背后必须得有靠山,而这个政学会恰好很对他的胃口,于是他拿出浑身能耐,积极主动地加入进去,并且成了政学会十三名干事之一。

杨永泰后来被称为国民党“政学系”大头目,根源就在这里。

1917年,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与内阁总理段祺瑞争斗不断,7月,“辫帅”张勋被利用,发动丁巳复辟。段祺瑞趁机发兵,先驱逐张勋,再逼迫黎元洪下台,进而又以再造共和之功登上权力宝座。

段祺瑞再次上台后,拒不恢复《临时约法》与国会,孙中山为捍卫革命,毅然举起护法大旗,并在广州组建中华民国军政府。军政府设大元帅一人,由孙中山担任;元帅两人,由西南军阀陆荣廷和唐继尧担任。

军政府刚成立时,孙中山对杨永泰十分看重,私下里曾表示,希望他能够担任军政府的财政厅厅长。

追随孙中山,而且还是担任军政府的财政厅厅长,如果杨永泰是个纯粹的革命党,理应从命。然而,面对孙中山的邀请,此时的杨永泰却露出了投机政客的丑陋嘴脸。

无论是老政学系,还是新政学系,本质上都是热衷阴谋算计、极好见风使舵的政治投机者。得知杨永泰面临选择,张耀曾等人纷纷站出来阻挠——孙中山没有实力,只是个空架子,只能利用,不可追随。这个时候,唯有投靠实力派,才会更有前途。

杨永泰深以为然,于是乎,他做出了日后让众多国民党大佬极为不耻的投机之举,表面上他举着孙中山这杆旗,私下里却投靠了西南军阀、广东督军莫荣新。

因为受到西南军阀、投机政客的排挤,护法运动进行不久,孙中山就被架空,最终愤然出走。

杨永泰这个人,之所以招人恨,除了热衷投机,还有一点也很要命,一朝得势,他只对谋利感兴趣,根本不屑于谋身做人。

背叛孙中山之后,广东督军莫荣新觉得杨永泰很像鹰犬,便赏了他一个肥缺,广东省财政厅厅长。

得到这个肥缺,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和伪饰,很快,杨永泰就露出了他的丑恶嘴脸。一方面,他贪婪成性,在辖区内肆无忌惮地搞钱,另一方面,即便是政学会的兄弟同仁,也难挡他得意忘形的”官僚“架势。

政学会老人就曾讲过,当时,政学会每月需要两百毫洋的活动经费,杨永泰上任广东财政厅长时,曾答应负责这项经费。可没过两个月,情况就变了,每次向他索要经费,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很不耐烦施舍的样子。为此,有不少人暗自骂他,小人得志,怎能长久。

但是,乱世之中,小人因为不择手段,没有操守底线,往往会越骂越来劲。杨永泰的野心很大,在广东财政厅厅长任上搞到钱以后,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打起了广东省省长的主意。

当时的广东政坛,派系林立,各位大佬都有自己的意中人,杨永泰混在其中,并没有明显的优势。有人劝他,不要盲动,得罪了实力派,得不偿失。

但杨永泰却相信自己的政治哲学。

乱世政治从来都是破罐子,只要找到裂缝,水就能渗进去。

杨永泰的渗透方式很简单,很粗暴,那就是拿钱大肆贿赂广东省议会。据一位当事人回忆:”(杨永泰)花钱多少,不悉其详,据说一个省议员有花到五六万毫洋者。“

果不其然,因为重金渗透,杨永泰最终成功绕过了陆荣廷等几位实力大佬的阻挠,于1920年4月,高调拿下了广东省省长。

上任伊始,杨永泰踌躇满志,很想在广州有所作为。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略了一点,广州是南方各派势力争夺的焦点,这里不光有投机的机会,更有致命的危机。

当时,粤系军阀陈炯明通过与汪精卫、段祺瑞勾结,突然发兵向广州席卷而来。此前占据广州的桂系军阀迎战不利,不久便溃散而去。见此险况,杨永泰恨叹一声,紧跟着就带着几年来在广州搜刮来的钱财,逃向了北京。

逃到北京后,杨永泰的意志并没有消沉,当时正值北洋政府恢复国会,参议院需要改选,他竟然异想天开,将投机目标落在了正议长一职上。

政学会有人劝他,日下时局不明,南北纷争不休,万万不可孤注一掷。

但杨永泰却依旧迷信他的”破罐子“政治哲学,在他看来,罐子越破,他的胜算越大。因此,他不仅砸上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而且向昔日的老上司岑春煊借了三万大洋。

这一场议长之争,起初的确在杨永泰的算计之内,但是,当他砸光所有本钱后,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可怕情况出现了,参议会的众多议员们觉得议长的竞争人选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于是他们开了一个会,最终决定干脆由各党派推出行政委员会代行议长职权,不要议长了。

一路投机钻营,到头来竟是这样一个悲催的结果,对于已经四十六岁的杨永泰而言,真可谓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老命!

杨永泰这个人之所以”值得“一讲,又或者他这个人究竟能给后世之人带来怎样的启示,关键点就在这里,在中国传统社会,一个年已四十六快知天命的男人,权丢了,钱没了,剩下的没有其他,只有一个臭名声,这样的人,后来居然又东山再起,飞黄腾达了,再后来居然又惨死在了长江岸边,他的东山再起究竟靠的是什么?他的后来惨死祸根究竟又在何处?

道理都在他随后”血淋淋“的历史里。

从北京一败涂地地离开后,杨永泰来到上海,基本生活一度窘困到需要在老友郑寿芝家借宿的程度。但暂时的寄人篱下,并没有让这个老男人躺平,他心有不甘,自信胸中还有利剑。

他认为自己不善谋身,唯善谋划天下,若想东山再起,当化繁为简,效法诸葛孔明,拿出当世”出师表“。

思来想去,杨永泰感到自己先前的风光,根基在桂系。现如今,虽说老桂系没落了,但新桂系正得势,于是乎,他抖擞精神,拿出全部才学,给新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写了一份万言书,主旨是李白如何才能中原称雄。

李白两人看了杨永泰的万言书,极为钦佩,但最后还是遗憾地放下了。钦佩而不用,据说是白崇禧的态度,一向孤傲的白崇禧认为,杨永泰过去的经历太过鼠首两端,这样的人在政治上靠不住,用之遇难可能会遭到背叛,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得知李白无心启用自己,杨永泰失望之余并没有死心。之后,他放开眼界,很快为自己找到了一位深懂自己的说客,黄郛。

黄郛和蒋介石的关系非同寻常。早在二十年前,蒋黄二人便与陈其美一起结拜为兄弟,并且立下誓言:”安危他日终须杖,甘苦来时要共尝。“如今三弟定鼎大业急需辅佐大才,做二哥的当然有引荐之责。

黄郛对蒋介石说:”海内有奇才杨畅卿先生,胸罗经纶,足以佐治,凡吾所能者,畅卿无不能;畅卿所能者,有时吾还不及,国家大计,望公商之。“

见膺白兄(黄郛)如此推荐,蒋介石对杨永泰似乎有了一些兴趣,可是一审视杨永泰的履历,蒋介石的兴趣随之就凝固的,他的看法与李白相似,此人污点颇多,毫无节操,膺白兄之所以极力举荐,多半是此人钻营的结果。

对杨永泰而言,蒋介石的冷漠态度,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担忧之中。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他想明白了一点,自己毕竟不具备诸葛孔明的德性,而蒋介石也非刘备那样的仁义明主,要想打动此人,光有漂亮的说辞是不够的,非得递上他急需的利刃之谋不可。

怎样的利刃之谋才是蒋介石急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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